第11章 最浪漫的事，和小星星看小星星

　　正午過去，高溫卻不退，一群人忍受不了露營區毒辣的陽光直射，又躲回冷泉池繼續泡著。

　　崔鳴三令五申不准其他人裸泡，得到所有人保證之後，才勉為其難地待在了冷泉池。

　　幾人坐定，社長原騰從包裡拿出劇本，讓大家繼續鞏固臺詞。

　　榮子勳一邊看劇本一邊想心事，見崔鳴垂下頭默念臺詞，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他，“小鳴鳴，你覺得我要去割包皮嗎？”

　　正專心背臺詞的崔鳴不知道為什麼榮子勳的腦回路突然就跳到了下半身，一時無語。

　　原朗初中就割了包皮，自覺很有發言權，“榮哥你不用割啊，我覺得你那挺好看的。”

　　“真的嗎？”榮子勳連忙看向他，“不會露出頭來更好看嗎？”

　　“包皮屌多好，要不是我哥逼我割，我也不想割。”原朗聳聳肩。

　　“你還不感謝我？不割你能長這麼長？”原騰皺眉。

　　“我憑真本事長的，和割包皮有什麼關係！”原朗怒道。

　　“你以後就會感謝我了，小毛孩。”原騰露出微妙的微笑。

　　段文昕聽原氏兄弟倆吵架聽得津津有味，許瑞突然捂住了他的耳朵，“未成年不能聽。”

　　而崔鳴默默用劇本擋住了臉，不知道為什麼談話會發展到如此限制級的階段。但榮子勳不放過崔鳴，繼續用胳膊肘戳他，“小鳴鳴，你喜歡哪種？蘑菇屌還是包皮屌？”

　　崔鳴下意識要說兩種都行，還好腦筋一轉，及時刹車。媽呀！差點就要暴露了！他憤怒地用劇本猛地敲在榮子勳頭上，“安靜！看詞！”

　　榮子勳被他一時敲懵，而正激烈爭吵的原家兩兄弟和捂著耳朵看戲的段許二人均心神一震，連忙聽話地低下頭，專心看劇本。

　　無組織無紀律被散養慣了的戲劇社，從來沒有這麼老實努力的時候。

　　榮子勳心裡的小人嚶嚶嚶，小鳴鳴好可怕，人家不和他組CP了！

　　六人看完劇本，又跑去休息室全程排演了一次。很快日薄西山，夜色漸深，喧嘩的背景褪去，溫泉山換了一身深沉裝扮。

　　山頂的夜有幾分涼意，手機又沒有信號，原朗原騰早早地跑進帳篷裡窩著，榮子勳搭著許瑞去買燒烤，而崔鳴則一個人往溫泉山深處走去。

　　越和戲劇社的成員相處，崔鳴就愈發能感受到他的不同。他沒辦法毫無芥蒂地討論男性的身體或是和他們親密的接觸，這會讓他多疑敏感。他是一個獨行在暗夜裡的人，可以聽到另一個世界的人歡快交談的聲音，但永遠都觸碰不到屬於那一邊的光亮。而更令他絕望的是，他似乎還想要拉另一個人和他同行在暗黑中。想到這裡，段文昕的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崔鳴的眉頭皺得更緊，逐漸將人群都拋在身後。

　　他毫無目的地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今天段文昕說適合看星星的地方。

　　此時四野無人，萬籟俱寂，崔鳴抬頭，只見億萬星光投射向大地，湖泊山川都在靜夜中閃耀著淡藍色的光。浩瀚廣闊的星空下，人陡然變得渺小而孤獨。

　　段文昕坐在帳篷外等崔鳴去看星星，然而崔鳴不知跑到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段文昕看著手機電話簿裡崔鳴兩個字，猛地站起身來。

　　原朗在後面叫他，“昕昕你去哪？”

　　明明也可以叫原朗陪他，段文昕卻不知為何沒有開口，一個人朝功能池那邊走去。

　　這裡漆黑一片，沒有遊客，段文昕幾次想打退堂鼓，但還是順著石頭小路繼續走，拐過最後一個彎，喬木減少，視野頓時開闊，段文昕看到崔鳴站在路的盡頭。

　　段文昕遠遠地看著崔鳴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天。今天是晴朗的好天氣，萬里無雲，如鑽石般閃爍的繁星綴連在天幕上。兩人相隔不過十來步的距離，被籠罩在同一片星輝之中。

　　從未見過銀河的段文昕忍不住發出一聲歎息，而此時崔鳴正好回頭，看到了眼中反射出璀璨星光的段文昕。

　　段文昕也注意到已經回頭的崔鳴，他忍不住指了指天空，大聲道，“好美！”

　　崔鳴看著夜空下的少年，乾淨的眼裡滿是純粹的喜悅，他微微一笑，在心中說：好美。

　　有一顆種子種在了崔鳴的心裡，他深知任由它生長的後果——樹根會紮破他的心房，枝葉會重塑他的靈魂，他的面目將與常人有所區別。

　　他採取一切方法殺死這顆種子，卻無濟於事，然而不需要太多呵護，只是星空很美，而那人在眼前，種子便破土發芽了。

　　段文昕走到崔鳴旁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著頭扯著崔鳴的衣角，“坐下吧。”

　　崔鳴目光亂晃，摸了摸鼻子，靠著段文昕坐了下來。兩人並肩而坐，默默無語，但因為夜空壯闊，美景難得，靜默也顯得合情合理。

　　功能池現在已經關閉，沒有了人工霧氣，如鏡池面展現出來，其上浮著一層淡淡的光，倒映著星光點點。段文昕扒著鐵欄杆往裡看，突發奇想道：“催命，要不要進去泡一泡。泡溫泉看星星，一定很棒。”

　　“門關了啊。”崔鳴眉頭一皺。

　　但段文昕卻毫不在乎，“翻過去就是了。”他說著，突然一把脫下了上衣，又俐落地脫下褲子，露出裡面的四角內褲。

　　“你……你幹什麼！”看到段文昕屁股的崔鳴已經傻掉了。

　　“我沒穿泳褲啊。”段文昕說著，把內褲也脫了下來，一把丟給崔鳴，“幫我接著。”

　　崔鳴下意識地接住了段文昕的內褲，他看著手上薄薄的布料，像接住了什麼燙手山芋，兩手抖個不停，“別……別給我……”

　　“幫個忙啊。”光溜溜的段文昕現在已經開始爬欄杆了，“地上太髒了。”

　　崔鳴憋得兩頰通紅，一抬眼又看到卡在欄杆上，翹著屁股一絲不掛的段文昕。

　　太赤雞了！崔鳴立馬捂住心臟，閉上眼睛，聲音急促，“你爬過去沒？”

　　“別催，誒，我卡住了，催命推我一把。”

　　“怎麼推……”崔鳴又悄悄睜開一條縫。

　　黑暗中其實並不能太看清段文昕光裸的身體，但因為他皮膚過於白皙，輪廓曲線都被月光打上亮光，說不出是美還是色情。

　　“推屁股啊，快點，我手要沒勁了。”段文昕扒著欄杆，難受地說。

　　我是被迫的，被迫的！惶惶不安的小基佬只能一手捂眼睛，一手往上摩挲著推。

　　“推屁股啊，催命，你摸我哪裡？”

　　“抱歉抱歉。”

　　“你大點力啊！”

　　“好好好。”

　　“啊……快點……使勁……就要到了……”

　　“你們在幹什麼！”突然一聲嚴厲的問喝如驚雷般炸響，手電筒光一掃而過，是巡邏的保安來了。

　　段文昕和崔鳴瞬間嚇得一哆嗦，膽大如段文昕也不敢再爬了，朝下面的崔鳴道，“催命命，我跳下來，你接住我！”

　　“啊？啊！”崔鳴急得一身大汗，赤身裸體的少年一頭栽進了他的懷裡。

　　“快走快走，保安來了。”段文昕都來不及下地，看著越來越近的燈光，著急道。

　　而崔鳴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段文昕說什麼就是什麼，趕緊抱著他跑了。

　　直到看不見身後的追光，崔鳴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把段文昕放了下來。

　　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啊，精疲力竭的崔鳴兩手撐著膝蓋，又擦了擦頭上的汗。而段文昕則一拍大腿，“糟了，衣服忘了！”兩人跑得太過匆忙，除了崔鳴抓在手裡的內褲，段文昕的上衣褲子都留在了原地。

　　崔鳴現在根本不敢看段文昕那邊，他將內褲遞過去，又迅速地脫下自己的T恤，粗暴地套在少年的身上，含含糊糊地說，“你先穿著。”

　　他比段文昕高出不少，T恤穿在段文昕身上剛剛好能蓋住屁股。崔鳴用餘光往段文昕那瞄了一眼，只見少年穿著他的衣服，下面露出兩條光潔修長的腿。

　　這就是傳說中的，穿男……男朋友的上衣？

　　崔鳴一陣恍惚，趕緊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穿上衣服的段文昕又囂張起來，他搭住崔鳴的肩，沒注意崔鳴的身體一瞬間僵硬起來，“哈哈哈哈逃出來了！催命命你喜不喜歡那？是卿卿姐告訴我那裡星星很美，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用全部精力控制自己不要亂想的崔鳴突然一愣。這才意識到在臨近公演時，主演卻跑出來遊山玩水的情況有多麼不同尋常，這或許不只是林卿卿用來賣腐吸睛的手段而已。

　　“催命，我喜歡和你一起玩。”段文昕笑了起來，他眼睛很圓，帶著少年人的稚氣，笑起來卻完成一道弧線，裡面盛滿了星星，“你千萬千萬不要退社啊。”

　　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如此挽留，相對於其他人，他一直在很敷衍的應付戲劇社的任務。“可你和其他人關係都比和我好，我……”

　　“原來你是吃醋了！”段文昕恍然大悟，打斷崔鳴的話。

　　“不是，我——”

　　“不用說了。”段文昕怪笑著，“啪”地親在崔鳴臉上，“今晚讓你抱著我，只准你抱！”

　　小基佬得了一個吻，這回徹底傻掉了。

　　另一邊的四個人蹲在帳篷前吃燒烤。遠遠看到只穿著一件寬大T恤的段文昕像牛皮膏藥一般摟著崔鳴的脖子，而裸著上半身的崔鳴一臉呆滯地走過來。

　　原朗嚇得嘴裡的羊肉都掉了，他眨眨眼，看著不同尋常的兩人，不確定地問，“你們……打野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