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概在談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戀愛

　　王望立即停止排練，著手解決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儘管編劇林卿卿在最初就試圖盡力減少場景的轉換和複雜的劇情來降低工作的複雜度，但此時要砍掉一個角色而不影響劇情流暢，並讓另一個演員完全替代主演，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導演、編劇、道具、宣傳……湊在一起開會，幾個演員反倒成了最閑的人。社長原騰由於實習也沒在學校，現在正堵在路上。而榮子勳和原朗自願去給所有人買晚飯。崔鳴坐在地上，翻看著許瑞的劇本，臺詞多得讓他頭腦發漲，同時他也注意到，段文昕的臺詞量也十分嚇人。他抬眼瞄了眼一旁的段文昕，摸了摸鼻子，“你這麼多臺詞怎麼記的？”

　　“瑞哥教了我一個方法。”說到這，段文昕的語氣低沉下來，“瑞哥懂得很多，也很喜歡表演，畢業大戲不能出演，他一定很傷心。”

　　許瑞躺在幾百米外的校醫院，崔鳴看不見他的傷心，但卻能看出段文昕的情緒低落。他原來以為眼前的這個人絕不會有不開心的時候。崔鳴猶豫了一陣，還是抬起手，落在段文昕肩膀上。

　　段文昕抬眼看了看崔鳴，突然撲哧一笑，“你要安慰我，得說說話啊。”

　　段文昕的笑眼讓崔鳴立馬偏過頭去，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別傷心。”

　　突然林卿卿的聲音響起，“那邊那兩個，對，沒錯，就是催命和小星星。沒事的話就去醫院看看瑞哥，別躲在角落調情。”

　　“是！”段文昕立馬起立，朝林卿卿敬了一個禮。而崔鳴兩頰爆紅，恨不得要撓牆：調情是什麼鬼？他剛剛很明顯嗎？

　　許瑞除了腳上打著石膏，看起來並無大礙，對自己不能參加公演並拖累了其他人感到十分抱歉。

　　段文昕托著腮幫子坐在病床邊，“唉，怎麼偏偏這時候摔了，太遺憾了。”

　　崔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和戲劇社的人說不上熟悉，只能默默地開始削蘋果，豎著耳朵聽旁邊兩人聊天。

　　他入社前就聽說過許瑞，狂熱的戲劇愛好者，比起社長原騰更像是戲劇社的頭頭。不過許瑞的專業是和戲劇八竿子打不著的電氣工程。愛好與現實的統一本就不容易，崔鳴也不覺得奇怪。

　　崔鳴削完了蘋果，想都沒想就遞給了段文昕，而段文昕被他投餵太多次，下意識就接住咬了一口。“哢嚓”一聲響後才反應過來，他怎麼把看望病人的水果給吃了。

　　許瑞躺在病床上看著這兩人哭笑不得，好脾氣地對段文昕說，“吃吧吃吧。”

　　兩人從校醫院出來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段文昕由於身高不夠，摟肩費勁，乾脆摟著崔鳴的腰，“走吧，我們去食堂吃飯。”

　　摟腰太曖昧了，崔鳴扒拉著段文昕的手指，思考著要不要讓他鬆手，但被摟住的感覺太好，他一時又有些飄飄然。然而段文昕誤解了他的意思，見崔鳴勾著他的手指，立馬五指扣住崔鳴的手，還偏頭朝他露齒一笑，“牽手走？”

　　永遠被撩得不要不要的小基佬被傻傻地牽進了食堂。

　　他們到食堂太晚，現在只有三三兩兩的學生，但崔鳴一踏進食堂，幾乎所有女生的視線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是H大小有名氣的鮮肉，長得帥又學霸，甚至段文昕班上的班花也公開宣稱明戀他。

　　想到這裡段文昕不由也有幾分嫉妒，“催命命，你人氣很高啊。”

　　崔鳴對此一直很有自知之明，平靜地說，“因為我長得帥。”

　　段文昕無言以對：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但你也很好看。”崔鳴微微低頭，眼神認真地看向他。

　　段文昕一愣，他和崔鳴相處這麼久了，還從未從對方嘴裡聽過稱讚自己的話。一時開心得撲到崔鳴面前，仰頭湊近看他，“真的嗎？”

　　太近了……崔鳴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幾乎擠出雙下巴，“我不說假話。”

　　“嗯哼！”段文昕邪惡地笑了笑，“那你喜不喜歡我？”

　　“我……”崔鳴的喉結動了動，舔了舔唇。太過接近的距離，段文昕的嘴唇觸感又一次浮現在他腦中，心跳加快，腎上腺素分泌增多，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喜……”

　　“喂兩位。”學霸沒有起伏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能別在食堂門口秀恩愛嗎？”

　　段崔兩人同時一愣，崔鳴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學霸傲嬌地從兩人中間穿過，“小動物保護協會溫馨提示：不准虐狗。”

　　崔鳴一臉尷尬，段文昕卻根本不在意，他這輩子已經被太多人調笑過Gay裡Gay氣。然而他心態特別開放，一點不生氣，還笑眯眯地和學霸打招呼，“文同學你好啊。”

　　暗戀對象是個心眼大過天的人，崔鳴暗自鬆了一口氣。

　　吃完晚飯，崔鳴裝作很不經意地一直和段文昕聊天，兩人一路走到段文昕寢室門口。崔鳴目標達成，終於知道了段文昕的寢室號了！

　　他喜滋滋地回到寢室，看到埋頭伏案的學霸又勃然大怒，“文！森！”他氣得連同窗兩年對學霸的尊稱都拋棄了，“在食堂你亂說什麼呢？”

　　學霸慢悠悠地轉個身，一點都不慫，“我才要問你呢？你們倆當時是要說話啊？還是要接吻啊？”

　　崔鳴臉又要紅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裝死。學霸知道這是小基佬又春心蕩漾了。過了好一會兒，崔鳴才從被子裡發出悶悶的聲音，“我們什麼也沒有。”

　　“我倒覺得你倆關係迅速升溫啊。”學霸挑挑眉，“你們每天都見面吧？”

　　“那是戲劇社排練。”

　　“那你們還每天聊微信？”

　　“我忍不住……”崔鳴從被子裡露出臉來，“想和他聊天，一空下來就會想他。”

　　無端又被塞了狗糧。學霸很生氣。“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啊？”

　　崔鳴抓著被子，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我大概在追他。”

　　“哈？怎麼追的？”

　　“給他買零食，送他上學，陪他聊天。”

　　這都是……小學生的套路吧！而且一點也看不出這是在追人啊！學霸一臉感慨地看著崔鳴，“你真是二十一世紀最後一個純情少男了！”

　　林卿卿通宵改好了劇本，第二天一早就頂著熊貓眼把崔鳴和段文昕叫到排練室，一把將剛剛列印出來熱乎乎的劇本塞到兩人懷裡。

　　林卿卿揉著太陽穴，“我把臺詞減少了，不過賣肉就增多了。催命同學，你會脫吧。”

　　時至今日，和戲劇社的所有成員一起努力了這麼久，何況段文昕也對演出成功充滿了期待，崔鳴說不出不字。

　　按崔鳴的套路，沒有拒絕就是答應了。林卿卿放心了，拍著兩人的肩膀，“快去更衣室換衣服吧，崔鳴你第一場就要脫。”

　　兩人轉身進了更衣室。崔鳴沒急著脫衣，反倒先看起了新劇本。正如林卿卿所說，臺詞被大量減少，增加了許多崔鳴熟悉的游泳比賽情節賣肉。但這樣的增改後，原本許瑞這個角色的魅力也打了折扣。

　　以崔鳴粗淺的文學修養，他還是能看出，這個角色雖然前後人設從一而終，沒有產生性格對比的衝突事件，但卻在細微處體現了人物堅韌又溫柔的性格。這種細膩的展現假若沒有許瑞的演技，看起來就像乾巴巴的直線，還不如修改後的賣肉來得吸睛。這大概是編劇林卿卿做出的妥協。

　　而崔鳴自認沒有許瑞的演技，也只能無奈地脫下了衣服。

　　戲劇社的直男們裸半身裸慣了，但這卻是崔鳴自溫泉之旅後第一次在段文昕面前裸露。他全身的肌肉沒有許瑞練得那麼健壯，但因為基因好，天生寬肩窄腰，輪廓的弧線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若是林卿卿看到，一定會說這是一具非常誘人的肉體。

　　但段文昕卻對這具肉體視作無物，自顧自地換著衣服。

　　崔鳴見他目光沒有看向這邊，體內的雄性激素作祟，悄咪咪地擺了個健美先生的姿勢，隆起他頗為自豪的肱二頭肌。

　　段文昕的視線正好轉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秒，崔鳴立刻羞恥地立正站好，裝作若無其事地摸了摸腦袋看向天花板。

　　但他抬手摸腦袋的動作，也在不經意間展現出了他的小臂線條，寬闊胸肌，甚至腋下的毛髮……

　　崔鳴仰著頭餘光卻在偷瞄段文昕，可他發現，段文昕目光定定地看著他，露出來的小耳朵竟然紅了。

　　兩人正式開始排練。

　　林卿卿還是很有良心，雖然賣肉但也沒賣得喪心病狂，所有裸露的情節都是因為游泳情節的需要，而一旦有游泳，道具組的藍色布條就會登場，讓崔鳴裸得不那麼暴露。殊不知林卿卿就是要達到這種半遮半露的效果呢。

　　等兩人精疲力盡地排練完，已經是中午了。王望仁慈地放他們走，崔鳴立馬問段文昕，“去吃飯。”

　　段文昕“嗯”地一聲，立馬撲過來摟住他的腰。

　　林卿卿躺在躺椅上笑眯眯地看兩人像連體嬰兒一樣離開，戳王望的背，“你覺不覺得小星星和催命變得特別膩歪了？”

　　“小星星和誰不膩歪。”王望毫不在意地收拾道具，突然停下來，“不過崔鳴倒是挺神奇的。我以前以為他有恐男症，我不小心碰他一下，都會被他瞪死。現在脾氣好多了，果然我們戲劇社的感化作用還是挺強的。”

　　林卿卿看著不開竅還沾沾自喜的男友，無奈地在心中開嘲諷：愚蠢的人類。

　　寢室內，原朗和段文昕聊著今晚跳傘的作戰攻略，段文昕嗯嗯嗯地應著，眼睛卻一直看著手機打字。

　　原朗手臂環在胸前，“你和催命有這麼多話聊嗎？”

　　“嗯……”段文昕下意識地哼出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原朗問的是什麼，立馬放下手機討好地笑起來，“對不起。”

　　原朗皺眉，“每次排練你倆也膩在一起。”

　　“有嗎？”段文昕一愣，“我也經常和你在一起啊。”

　　“這不一樣，你和我在一起是理應如此，但催命，那是催命啊！他入社至今我就沒和他說超過五句話。”

　　“不止吧……你肯定使用誇張修辭了。”段文昕不信。

　　“但你和催命也太誇張了。你見過催命對別人像對你一樣嗎？”

　　“別人沒我好看啊。”段文昕毫不臉紅。

　　原朗被堵得啞口無言，還說不出反駁的話。

　　急到揪頭髮的還有李佳佳。主演換人，簡直是她負責戲劇社宣傳以來最重大的事故。”

　　“怎麼辦啊！我要怎麼說啊！觀眾會不會要退票啊！”李佳佳哭喪著臉問榮子勳。

　　“別急。把事情說清楚，觀眾會理解的。”榮子勳摸了摸下巴，“對了，你把你相機裡的照片給我看看。”

　　李佳佳可憐巴巴地把相機遞給榮子勳。

　　榮子勳看了半晌，“你不會是暗戀小鳴鳴吧，怎麼拍了他這麼多照片！”

　　“他太帥了。”李佳佳不好意思地對手指。

　　榮子勳迅速地挑出十多張崔鳴和段文昕互動的照片，“你先發一條道歉公告，然後把這些照片全發了。”

　　李佳佳看了看照片，由於角度原因，段文昕和催命在照片裡特別曖昧。這些照片她從沒有上傳過，只是作為邪教黨的自娛自樂，“發出去催命會不會生氣啊？他最討厭賣腐了。”

　　“我覺得——”榮子勳故弄玄虛地拉長聲音，“不會！他對小星星是生不了氣的。”

　　當天，李佳佳顫抖著發完了道歉公告，然後採納了榮子勳的建議，特意寫了條歌頌段文昕崔鳴友誼的長微博，穿插著數十張充滿粉紅泡泡的照片，發了出去。

　　她閉著眼，等待著大眾的審批。

　　那條發揮了李佳佳畢生才學的長微博，簡直像一本配圖的BL小說。此刻，流覽著被戲稱為“戲劇社搞基日常”官博的線民們發出萌到吐奶的狼嚎：

　　按頭小分隊在哪裡！！！

　　邪教黨的春天來了！！！

　　以下更新涉及一個遊戲，簡單介紹一下。跳傘指絕地求生：大逃殺。射擊類遊戲。玩家將會在一無所有的狀態下空投（跳傘）到絕地島，然後撿裝備相互廝殺，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名玩家獲勝，勝利被稱作吃雞。該遊戲有組隊和單人兩種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