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白學現場

　　原騰直接把段文昕拖到了社團活動室，“啪”地關上門，回頭嚴肅地看著段文昕，“小鬼，這不會又是你的惡作劇吧？催命會較真的。”

　　“我也較真啊。”段文昕聳聳肩。

　　段文昕在原騰心中的不良記錄太多，實在難以令人信服，但這種事情開玩笑，也太無法無天了。

　　段文昕知道原騰不相信，曾經作的死，今天都是要還的，既然如此，只能拋出一枚重磅炸彈以證清白，“我真是認真的，”他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其實我已經和崔鳴嗯嗯過了。”

　　沒太聽明白的原騰一頭霧水：“嗯嗯？”

　　段文昕又勉強說了一遍，還用眼神暗示他相信自己大膽的想法。

　　原騰嘴角抽動，弟弟原朗昨晚說的驚天大秘密在他耳旁響起，“你們睡了？”

　　社長也說得太直白了！難得段文昕紅了臉，點了點頭。

　　臥槽！原騰仿佛被掏空，弟弟白打了……

　　戲劇社眾人焦急地等著排練，終於見到一臉嬌羞的段文昕和一臉恍惚的社長原騰從被他們戲稱為“小黑屋”的電燈常年修不好的活動室走了出來。

　　這個場景實在令人想入非非啊……吃瓜群眾們放飛著腦洞。

　　段文昕一進排練廳就感受到崔鳴在看他，他連忙走過去，在身體掩飾下，捏了捏崔鳴的手，抬頭道：“社長知道啦。”

　　“嗯。”崔鳴低頭看著他笑。

　　這個動作瞞住了大部分人的視線卻沒有瞞住白打弟弟的社長，瞎了我的狗眼，原騰又是一陣恍惚。

　　見人到齊，導演王望拍手集合，崔鳴借著嘈雜的背景，在經過原騰身邊時，悄聲說道：“謝謝你，社長，你是一個好人。”

　　平生第一次被發好人卡的原騰：我恨……

　　第二次公演，許瑞蒞臨指導，撐著拐杖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旁邊坐在編劇林卿卿。

　　有了第一次做鋪墊，這一次公演所有演員表現得更加優秀，但許瑞看著兩位主演段文昕和崔鳴，疑惑地皺起眉頭，偏頭和林卿卿耳語道：“這倆是不是演得太乾柴烈火基情燃燒了？”

　　林卿卿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而在後臺等候出場原朗和榮子勳，表情複雜地看著臺上乾柴烈火基情燃燒的崔段兩人，被閃瞎後又只能尷尬對視，因為彼此都以為對方不知道那倆真基了的實情，還得裝作一臉天真地尬聊：

　　“他倆演技真好啊！”

　　“對啊對啊，演得真自然！”

　　“昕昕/小鳴鳴你能忍著點嗎！”看著演著演著又要黏在一起的原朗和榮子勳兩人同時叫道。

　　而站在臺上卻被徹底忽視的原騰：我就靜靜地看你倆發狗糧……

　　公演結束後，林卿卿把崔鳴和段文昕叫到小黑屋，“催命大少爺，星星小同志，你倆這次是不是演得太過了？”她敲著桌面，就差吐槽他倆是在公費談戀愛了。她不在意這兩人是否出櫃，但再這麼演下去，全校都要知道他們是一對了。

　　剛知道社內有對基，卻接受良好的導演王望胳膊肘往外拐，笑呵呵地說，“不是要賣腐嘛？正好嘛！”

　　林卿卿立馬調轉火力，一個指節敲在自己男友額頭上。

　　沒想到這時崔鳴卻開口了，“對不起，我會注意的。”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握住段文昕的手捏了捏，對方立刻回扣住他的掌心。兩人相視一笑。

　　曾經在天臺費盡心思幫崔鳴隱瞞的林卿卿和曾努力Cos hodor的王望，在這一刻，嗅到了滿屋子戀愛的酸臭味。

　　此情此景，再多說什麼都是廢話。林卿卿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朝兩人揮手，“你倆走吧，接下來的公演繼續加油。”

　　崔段兩人聽話地牽著手往外走，徒留林卿卿在身後像老媽子一樣大叫，“不准牽手了！”

　　兩人的手立馬分開，崔鳴和段文昕神同步地摸了摸鼻子，都忘記還牽著手了。

　　一出門，崔鳴就被榮子勳叫住，“小鳴鳴，有人找你。”

　　段文昕見狀先去更衣室換衣服，榮子勳看著段文昕的背影，壓低聲音對崔鳴說：“是個大帥哥哦。”

　　段文昕剛進更衣室就被原朗攬住了肩膀，粗暴地扒掉他的衣服，然後套上T恤。段文昕猝不及防地享受了一次原氏更衣服務，還沒回神，就被原朗推了出去。

　　“幹嘛啊？”

　　“有一個沒見過的帥哥找催命！剛剛在這等了好長時間呢！快去看看！”原朗說著，帶著段文昕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外面卻已經不見崔鳴的身影。原朗探出腦袋往窗外看，果然看到了在樓下拐角處的崔鳴，而另一個人卻被茂密的樹蔭擋掉了大半個身子。

　　段文昕也透過窗戶看到了崔鳴。

　　崔鳴寬肩窄腰的身軀即使穿著表演時的游泳隊隊服也十分挺拔，伴著夏日的樹影和晃眼的陽光，簡直像是偶像劇的場景。

　　一陣柔風拂過，樹翳沙沙作響，星星點點的浮隙擴大又聚攏，一刹那間，和崔鳴對話的人從縫隙中露出臉來。是一個看起來就和自己完全不同，安靜而俊美的人，和崔鳴看起來很相似。

　　原朗推著段文昕下樓，故意拿話激他，“這人據說是催命的高中同學，看起來和催命關係很密切的樣子，是不是很帥？”

　　“還行吧。”然而段文昕像樹獺一樣懶洋洋地說，“沒催命帥。”他還洋洋得意起來。

　　各種提示都做到了，但段文昕也沒一點危機意識。原朗表示無奈。

　　崔鳴沒有想到會在離自己的家鄉相隔甚遠的C市見到自己的高中同學，莫宿與。

　　莫宿與比起高中時長高了許多，他看著自己時，眼裡還是柔軟的笑意，仿佛從不曾被冷漠和厭惡所替代，“我沒想到你還會演話劇？你不是最討厭做這種事情了嗎？”

　　“還好。”崔鳴無端覺得有些焦躁，他一點也不想和眼前的人維持相安無事的假像，這種感覺令他彆扭極了。

　　說是高中同學，並不能完全概括他和莫宿與的關係，文理分科後，崔鳴遇到了同班的莫宿與，兩人迅速成為形影不離彼此交心的朋友，有著不用說話就能相互理解的默契。崔鳴曾經以為這段友誼將地久天長，但當崔鳴性向暴露後，莫宿與主動疏遠，甚至在高三開學前轉學出國，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兩人的默契還在，莫宿與明白崔鳴的不耐，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低頭看著捏緊的手指，“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崔鳴，艱難地開口，“這幾年我想了很久……我在B國也看到了很多……對不起……”

　　“沒關係。”崔鳴打斷他，他並沒有責怪因為飽受流言而選擇疏遠他的莫宿與，他可以理解直男對同性戀的厭惡，但現在，他認識了另一群不會感到噁心的直男，曾經的痛苦已經被磨平，不再需要莫宿與的道歉來治癒。

　　“你讓我說完。”莫宿與堅持道，“我在B國看到了很多……Gay……他們就像正常的情侶……沒有人對此感到奇怪，也沒有過多關注。”他的語句越來越流暢，“每當看到他們，我就會想到你。”

　　莫宿與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走了一大步，和崔鳴之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崔鳴皺起眉，正想退開，卻在此時被對方拉住了手臂。

　　“我當時不該躲避你，但我很害怕。”莫宿與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提高音量就能給他帶來勇氣，“崔鳴，我現在終於能明白你的心情。”

　　他誠懇地看著崔鳴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也喜歡你！”

　　剛剛走到拐角處的段文昕和原朗一字不差地聽到了這句驚天告白。

　　原朗已經不敢去看段文昕的表情，他抬頭望天，陽光從樟樹葉底鑽出來，讓原朗兩眼發暈，他心想：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