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楚繹一直跑回房,進屋反手關上的門,厚實的門頁被人從外邊用一股極大的力道抵住了。
從門縫望出去,秦佑就站在門外,深沉的眼眸中像是翻湧著兩團揮之不散的濃霧,眼神死死地鎖住他。
楚繹手上更加用力想要把門合上,但秦佑手上的力氣跟他角力似的,楚繹只感覺到一陣猛烈的力道,門全然打開了,他手臂乾脆垂落下去。
眼看著秦佑一步跨進來,楚繹很冷地笑聲,「你不是說晚上要出去吃飯嗎?我現在要洗澡換衣服。」
但毫無作用,秦佑漆黑深邃的眼眸,眼光依然沉沉凝在他身上,在離進門不遠的沙發上大馬金刀地坐下了。
他氣質本來就冷冽,此時兩條腿分開坐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盯著楚繹看的樣子,薄唇的緊繃的線條,比往常更為強勢,也比往常更為蠻橫。
楚繹本來心裡頭就委屈落寞,這會兒則更是煩躁得邪火嗖嗖亂冒。
喜歡上一個強硬得你根本撼動不了的男人,是什麼樣的感受?
不出去是嗎?
楚繹站在離秦佑兩步遠的位置,抬起胳膊拎著自己衣服的後領把套頭衫扯住一下脫下來。
雙手刷地褪下套頭衫的袖子,上半身在無遮蔽地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他把衣服扔在地上,又對著秦佑挑釁地笑下,「那你就在這坐著吧!」
說著手指就cha進褲腰,眼神忍不住秦佑那瞟。
本來以為,他們現在這樣的狀況,他脫衣服秦佑至少會有迴避的心思。
但秦佑依然巋然不動地坐在那,除了眼底糾纏的濃霧更黑更加洶湧,依然是一臉強橫、一言不發,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他身上。
楚繹提著褲子轉身落荒而逃,進浴室之前還沒忘給自己把乾淨衣服給帶上。
躲進浴室,轉身關上門,手握成拳在門頁上用力捶了下。
秦佑既然也是一副死死咬住他不放的架勢,今天,他話已經說得這樣明白了,行還是不行,秦佑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明確地交代。
憑什麼不給?
楚繹這會兒是真的想出去跟秦佑打一架,手都攥緊門鎖又頹喪地放下了,他想到大半年前秦佑不費吹灰之力把他給撂倒那事。
他這會兒真的被欺負得快要哭出來了,去他妹的,他連打架都打不過秦佑。
楚繹從浴室出來,秦佑已經讓人給他拿來衣服,在楚繹房間就地換上了。
楚繹襯衣下擺還松落落地垂在長褲外邊,秦佑一身周整暗紋毛呢西裝,寬厚的肩背,窄臀下邊兩條長腿,渾身的線條筆挺得有如刀裁。
秦佑偏側著頭,眼光沉沉地望向他,抬起的手臂正扣好最後一顆袖扣。
秦佑這個樣子格外性感,每次都讓人浮想聯翩,楚繹下意識地把眼光躲開了。
去衣帽間悶聲不響地打理好自己,再出來的時候,秦佑打量他片刻,沉聲開口:「走吧。」
這是第二次,楚繹跟秦佑共進情人節晚餐,這次是真正的情人節。
可能是因為有足夠的時間準備,不似去年五月時那樣倉促,這次的餐廳比上次更加奢華。
剛空運過來的厄瓜多爾玫瑰嬌艷欲滴,團團簇簇地幾乎圍擁住他們週遭的整個空間,馥郁芬芳在空氣中幽幽浮動。
醇酒佳餚,燭光搖曳間,秦佑還是和上次一樣,在上菜時就把楚繹的那份拖到自己面前。
然後,用西餐刀慢條斯理地把酥嫩的牛排切開,就像他上次做的一樣,儘管楚繹這次根本沒傷手。
楚繹默默看著秦佑握住餐刀的手和他下頜冷硬的線條。
秦佑這樣一個人,能用這把刀切開一個人的喉管,他都絲毫不懷疑。
雖然秦佑一晚上都神色冷肅,從出門離開到來餐廳坐下,強硬得不容置喙的姿態讓楚繹真正感覺到什麼是強制和禁錮。
可是,秦佑把切成小塊的牛排推到他面前,對他深思不屬的樣認真端詳片刻,又掃一眼他並沒有拿起刀叉的手,眉峰一蹙,「胃口不好?」
楚繹很快搖一下頭,端杯喝了一小口酒,「沒有。」
就是這樣,秦佑潛藏在冷硬下的溫柔總是正中他心底軟處十環。楚繹離開過,又回來了,這大半年的分離,不管他心底對這段感情多麼絕望,可是潛意識,還是一直在等著秦佑,他甚至覺得自己還可以等得更久一點。
這一頓晚餐,兩個人都吃得很是寡言。
從餐廳出來時,外邊夜色已濃。
他們門口碰到一個男人,是秦佑的熟人,停下來寒暄,秦佑眼光落在楚繹身上,「你去車裡等我。」
楚繹點了下頭就走出餐廳大門,這裡在植物園附近,湖邊山腳叢生著叫不出名的植物在冬天也蒼翠如春。
這天天氣還算暖和,夜間沁涼空氣中還飄散著草木清新的香氣。
楚繹腳都走到車門邊上,最終又停下了。
秦佑跟人聊完幾句就急匆匆地朝著門外走去,剛走出餐廳大門,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秦先生——」
他停步轉頭,眉擰得更緊了,是容逸。
容逸踩著高跟鞋,卻是健步如飛地跟上來,唇角綻出一絲笑:「秦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環視一下秦佑身邊無人,笑容更加嫵媚,「能在今晚偶遇,說明我們很有緣分,是不是?」
秦佑根本沒想理她,這次連一個頷首的客套都沒有,轉身就走,鎖緊的眉頭一直沒有松下。
他走得大步流星,轉眼就看到自己的車了,而女人不依不饒地在他身後追了上來,「秦先生,好歹我們也差點訂婚,你就這樣對我嗎?」
秦佑胸口頓時升騰起一陣不耐,腳下步子越發加快。
但他快走到車邊的時候,原本應該坐在車裡的楚繹,從旁邊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
秦佑只覺得像是被當頭一棒似的,路燈昏暗的燈光下,他看見楚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又看看跟在他身後的女人。
短暫的怔愣,楚繹眼光有些難以言喻的晦澀和淒楚,但很快,他嘴角揚起一個笑,「我還是……先去車裡吧。」
這個時候容逸也跟上來了,「秦先生……」
秦佑臉色愈加陰雲密佈,一大步跨上前,伸手攥住楚繹的胳膊:「上車!」
楚繹掙了下,但秦佑的手緊得有如鐵鉗,一下拉開車門,把他摜進車裡,而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裡很安靜,秦佑彭地一聲摔上車門,對司機說:「你先出去。」
一直到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楚繹依然訥訥回不過神,窗外美艷的女人還愕然地站在那朝著這邊張望。
秦佑曾經親口跟他說過會結婚,會聯姻,可這還是第一次,他親眼看到秦佑身邊的女人。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剛才那一句話楚繹全都聽見了,他們還險些訂婚?
但也沒容他多想,晦暗的車廂裡,秦佑冷肅而堅定的聲音直直撞入耳膜,「她在撒謊。」
短短四個字,楚繹心頭翻湧的狂潮頓時平靜了些,他知道,秦佑是個不屑欺騙的人。
很顯然,秦佑更不善於對人解釋什麼,坐在他身側,可是秦佑像是有些不自在似地,一直沒落到他的方向。
「我跟她沒什麼關係,更沒做過任何給她希望的事。她糾纏我是因為容家得罪了人,最近不太平,想找個靠山或者盟友自保,如此而已。」秦佑說。
他語氣還透著幾分焦急,就像是個發生看似婚外情的誤會,急於跟妻子澄清的丈夫。
儘管被他解釋的人,其實連計較的立場都沒有。
這樣的秦佑,楚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他微微坐直身子,只是一個輕微的動作,放在大腿上的手立刻被秦佑死死按住了。
秦佑的寬大的手掌緊緊扣住他的五指,就像是害怕一個鬆懈,他就會離開似的。
「我從沒想過跟她訂婚,這半年也沒想過跟其他女人發生此類糾纏,連念頭都沒起過。」
楚繹只覺得眼眶一熱,從下午到整個晚上鬱積於胸的情緒終於崩塌的瞬間,他不顧一切地質問出聲,「為什麼?」
這是長久聚齊在他頭頂的陰霾,雲開霧散得這樣突然,楚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秦佑這時終於轉頭看他,黑暗中,他的眼色楚繹辨不分明,只能看見那兩點幽光微微閃爍。
楚繹一絲不避地回視過去,「這不是你一直要走的路嗎你不是一直拿這個拒絕我嗎?」
這時候秦佑終於動了,身體猛地朝著楚繹的方向傾軋過來,抬手掌住楚繹的頰側,臉壓過來,嘴唇毫不遲疑地封住了楚繹了唇。
唇舌相觸,楚繹轉臉避開他的吻,同時伸手推他的肩。
但秦佑哪裡容得他掙扎,很快把他一雙手腕擒住,另一隻胳膊手肘壓住他的肩,手用力鉗住楚繹的下頜,強迫他面對自己,張開嘴,有力的舌不容抗拒地伸進去放肆地翻攪。
一直到呼吸都難以為繼,秦佑才略微放開他,楚繹濕亮的眸子定定看著他,聲音帶著絲哭音的瀰散而出,「我算你的誰……」
秦佑心中一陣揪痛,他知道楚繹委屈,而且委屈已久,嘴唇慌亂地覆上楚繹的眼皮,「寶貝兒……對不起……」
隨後,吻綿密地落在楚繹光潤的臉頰上,一直往下,再次吻住楚繹的唇,即使楚繹一直倔強地不肯不回應他,只是唇間被他掠奪得偶然發出幾聲低吟,但秦佑傾瀉熱度的激烈絲毫不減。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繹終於伸手攀住他的肩,唇舌與他相互推送間也逐漸有了力度,秦佑更加激動了。
就是這樣,他曾經長久躑躅,但是既然楚繹離開他依然過得不好,既然他們分開都各自黯然神傷如同失魂落魄……
那麼,就算他對自己的失常仍有顧慮,即使秦家的事他依然沒有釐清,那楚繹也別想躲了,他哪都別想去,這輩子,楚繹只能是他的。
兩個人吻得焦灼難分,這一刻,秦佑真是想在車裡就把楚繹給辦了。
但不適時的,一陣清脆的鈴聲打破車裡的沉寂。
秦佑起先沒理,但是鈴聲斷掉後,又再次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
許久,楚繹略微推開他的肩,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都氣喘吁吁。
秦佑這才從兜裡掏出手機,煩躁地按下接聽,把電話放在耳朵邊上。
而電話裡人說話的聲音惶恐而焦急,開門見山的一句話,「秦佑,老爺子剛才心臟病發,昏過去了,現在在醫院。」
狹小地車廂裡,電話聲音兩個人都能聽清,這一句說完,兩個人相視著同時睜大了眼睛。
秦佑這就是非走不可了,他下了車,轉身頭探進車裡,「你現在就回去,這兩天就在家裡,別出門,知道嗎?」
楚繹點一下頭,「你別著急,也別擔心我。」
秦佑在楚繹額頭親了下,轉身大步離開了。
楚繹恍惚了半天才想起來,這麼急的事,車應該讓秦佑開走的,他打車回去不也是一樣嗎?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車開在回程的路上,楚繹電話突然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電話,裡邊傳來女人的聲音,帶著絲笑意:「你好,我叫容逸,請問你是楚繹嗎?」
本來容逸還算不上他情敵,但楚繹潛意識第一個想法就是,情敵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還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他的私人電話。
他淡然地說了聲是,容逸又說:「很高興認識你,你轉頭看看後面。」
楚繹朝著車後望去,路燈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不遠不近地跟著,這條路上很僻靜,整條路上就他們兩輛車。
楚繹一時不明白她什麼意思,但也沒讓他猜,容逸很直接地說:「今天晚上的事,我想我應該對你說聲抱歉。你放心,我和秦先生其實沒什麼曖昧,現在知道他有你,就更不屑跟他發生什麼曖昧了。」
楚繹還擔心著秦佑的事,沒什麼心思應付她,「容小姐,這是你的事。」
但很快,容逸又說:「其實跟秦先生不聯姻只合作對我這個不婚主義者來說更理想,今晚的情況,看得出他很緊張你,你能幫我促成嗎?」
楚繹足足愣了十秒鐘,這女人的行動力,還真是讓他歎為觀止……
餐廳裡西山醫院很近,秦佑沒一會兒就到了病房,老爺子人已經醒了,但情況依然危急,人躺在床上還是沒什麼力氣。
秦佑問了幾句就出來了,他走出走廊,一直照顧老爺子的中年女人跟著他出來,「秦佑。」
他轉過身,中年女人笑了笑,「老爺子送到醫院就醒了,今天,也算有驚無險。」
秦佑嗯了聲算是回答,女人看一下周圍,又湊近他些許,「老爺子剛醒的時候,把我們支開打過一個電話。」
秦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女人又意有所指地說:「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醒來時想做的第一件事,到底是什麼呢?」
秦佑頓時惶然,從兜裡掏出電話找出熟悉的號碼打出去,一直是忙音,接著他又打了司機的電話,卻沒人接聽。
這時候楚繹乘坐的車還開在路上,一個路口,本來應該左轉往半山去的,但司機開車直行,那條路根本繞都繞不回去。
楚繹立刻坐直身子,「走錯方向了吧。」
但司機一直悶頭開車,不說話。這時候楚繹從後視鏡裡清楚看清他臉上暈著一絲猙獰的笑。
楚繹頓時意識到什麼,大喝一聲:「停車!」
站起來伸手掐住司機的脖子,司機慌張地掙脫他的手,車輪打滑猛地停在路上。
楚繹身子一個前衝,又後摔在後座,等他坐穩,剛準備下車,但朝著車窗外望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們前方,幾個男人從車裡下來,很快把他乘坐的車子團團圍住了。
秦佑從醫院出來,拿著電話的手一直在發抖。
車一路風馳電掣,但還不夠,還是不夠快,秦佑沙啞地嘶吼出聲:「再快點。」
前座的人轉頭回來安慰他,「秦先生,你別急,景程他們從家裡出發,應該比我們更快,說不定已經撞上了。」
秦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驚恐過,到底是他太大意,老爺子臨時都想辦的事,如今除了除去楚繹,還能有什麼其他。
他根本就不該讓楚繹跟司機單獨回去的。
一路上好像有很多個畫面在腦子裡晃過,從十八歲初遇他時倔強的少年,到他們重遇的青年優美的從容明亮的晃眼。
楚繹信任他,依賴他,一顆心全都掛在他身上,可是,他給了他什麼……給他帶來了什麼……
他一直知道他想要什麼,可是,到現在也沒來得及給他。
黑暗中電話鈴響,秦佑手一抖,立刻迫不及待地接起來。
是個女人的聲音:「我是容逸,xx路xx段,你再不過來你小情人就要沒命了。」
秦佑立刻對司機報了路名,危急時刻,他選擇相信有求於他的人。
一段路能有多長,這個城市每一個地方秦佑都很熟悉,但這段路像是走了一生似的,讓他肝膽俱裂,心力交瘁,一路惶然。
他像是熬了一個世紀,最後終於能看清停在路中間的他的車,秦佑來不及等車挺穩,推開車門衝出去。
猛地一個踉蹌,他才站穩,但就保持著近乎蹣跚的腳步狼狽地跑過去,跑過遮擋住他視線的兩輛車。
而後,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怔住了。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黑衣男人,而楚繹抬起一條腿踩在其中一個男人臉上,撩著袖子,雖然身上衣服已經凌亂得有些狼狽,但那姿態,真是神氣得霸王似的。
秦佑緊緊咬牙才把將要翻騰而出的聲音嚥回去,這場景讓他哭笑不能。
楚繹抬頭目光和他交會的時候,眼中瞬時一亮,而後,眼圈頓時紅了,連嘴唇都顫抖起來,立刻放下腿大步朝他跑過來,「秦叔。」
秦叔腿軟得已經快站不住了,但還是伸手抱住了朝他撲過來的人。
楚繹撲在他身上緊緊抱住他,兩個人的身子都顫抖著。
聲音從他耳邊傳來,楚繹劫後餘生,聲音委屈中帶著絲嗚咽:「你終於來了,我剛才,真都快嚇哭了。」
秦佑手收得更緊,明明是個嚴肅的人,這個時候居然開了個玩笑:「我知道,你哭著把他們都擺平了。」
楚繹靠在他頸側,語氣不無驕傲,「他們很廢柴,加起來都打不過我。」
又加了一句,「和……容小姐的司機。」
秦佑捧著他的頭略微跟他拉開距離,顫抖的嘴唇落在楚繹額頭上,意味深長地說,「是,沒人贏得了楚繹。」
沒人贏得了楚繹。
很快就有人來收拾殘局,這時候秦佑情緒已經平息下來,只是坐在路邊,拉住楚繹的手放在自己身前,一直不肯放開。
楚繹沒事,但該收拾的人還要收拾,秦佑又恢復他一貫的冷硬,有條不紊地對景程一樣一樣交代。
一直躲在一邊的容逸這時候走過來,「秦先生。」
秦佑點點頭,「謝謝你,這個人情我記住了。你的事,春節後再談。」
楚繹張張嘴,本來想說容逸剛才的反應簡直標準豬隊友,但想想人家司機也出了力,又是在人前,就一笑了之了。
處理完現場,回家已經過了零點,楚繹本來覺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想立刻回房洗澡,但路過他房間的時候,楚繹伸手去推門,卻被秦佑一把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楚繹伸手環住秦佑的脖子,一個一米八的男人被這樣抱著難免有些不自在,「秦佑?」
秦佑沒說話,楚繹就這樣被他一直抱回他的房間,走進他的臥室的浴室,秦佑才把他放下來。
秦佑轉身面對他,伸手解開他襯衣的扣子,動作近乎虔誠。
楚繹就這麼愣愣站著,一直到上身被秦佑扒光,才握住秦佑伸向他褲腰的手。
但沒等他開口,秦佑一把攬住他的背把他帶進自己懷裡,氣息掃過他的耳朵,聲音低壓而蠱惑地說:「把今天在車裡的事做完,不想嗎?」
楚繹腦子一轟,明明被撩撥得火起,怔了片刻,才面紅耳赤地反將一軍回撩過去,手指輕點秦佑的胸膛畫圈,“你是說,做愛嗎?”
秦佑呼吸聲頓時粗重起來,扳住他的臉,火熱的嘴唇不容抗拒地壓上楚繹的,猛地吻住了他。
楚繹也伸手勾住秦佑的脖子,不顧一切地回應他。兩個人抱着親了一會兒,身體的激動已經難以掩飾了。
但秦佑伸手去扒楚繹褲子的時候,楚繹再次攥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都氣喘吁吁,被推開時,秦佑望着楚繹眼尾那絲被情欲渲染的暈紅,再次將他按向自己懷里。
但楚繹這次態度相當堅決,從秦佑懷里掙脫出來,退后一步,手往后撐住洗手台,喘息着說:“你先脫你自己的。”
楚繹褲子前邊明顯被頂起了一個帳篷,而秦佑自己也是硬得發疼了。這都是箭在弦上了,秦佑不知道先脫誰的到底有什么區別,但還是樂得寵愛他,伸手解開襯衣的扣子,“好。”
然后秦佑慢條斯理地把扣子一顆顆解開,堅實的胸肌慢慢地露出來。
楚繹看得喉頭焦渴,渾身一陣陣發熱,秦佑從衣冠禽獸往禽獸蛻變的過程,他再喜歡不過了。
一直到秦佑前襟大敞,楚繹聲音粗啞地說,“你還是,先脫褲子吧。”
那頤指氣使的樣子,讓秦佑恨不得當即就把他壓在洗手台上狠狠地干。
但秦佑也沒說什么,解開褲扣,拉下褲鏈,勾着褲腰,俯身把內褲連着外褲一起脫了下來,扔到一邊。
肌理分明的腹肌下邊,碩大的陽物頓時彈跳出來,從黑色毛發間探出來,搖搖晃晃地直指着楚繹的方向。
這一刻,秦佑清楚地看見楚繹臉紅了。
他渾身赤裸地朝着楚繹走過去,伸手扶住楚繹的腰,兩個人面對面,身體緊貼着,他偏着頭,嘴唇貼在楚繹耳畔沉醉地摩挲,“寶貝兒……”
同時,一只手伸到楚繹身后,落在楚繹結實挺翹的臀上用力揉搓,更按住他緊貼着自己的充血的性器,感受自己為他勃發的欲望。
楚繹呼吸加重,勾住他的脖子,用嘴唇追逐他的唇,兩個人很快就吻到了一起。
唇舌交纏間,秦佑終於脫下楚繹身上最后兩件遮蔽物,兩個人呼吸粗重的抱住一起,臉變好着角度地用力接吻,秦佑手在楚繹肩背和臀上用力摩挲,几乎把他勒進自己的身體。
兩個人一路深吻,秦佑掌控步調,很快在浴缸邊上,他坐在浴缸邊沿,一條腿劈開,讓楚繹腿分開,側面靠座在自己大腿上。
熱吻一直沒有停下,秦佑一手攬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大掌包裹住楚繹的手,握住楚繹硬挺的性器,先給他手淫。
兩只手的力量握住最敏感的頂端上下滑動,楚繹很快就被難以言喻的快感包裹住了,仰頭閉着眼,張嘴大口地喘氣。
這樣過了一會兒,秦佑放開楚繹的手,一會兒,帶着些溼滑膏體手指從楚繹性器根部下方伸到他后方的入口。
因為有潤滑,秦佑的手指按壓着入口周圍的肌肉,很快就深入進去了,就着這樣的姿勢,模仿交合的抽插,一退一入地在那個曾讓他銷魂至極的甬道進出着。
身體里邊敏感的哪一點被摩擦按壓,楚繹擼動自己的速度更快了,同時張開嘴重重地喘息,趁着這個機會,秦佑舌頭伸進他嘴里,含住他的舌,跟他激烈地交吻。
同時,手指一直在楚繹身體里抽插,皮膚摩擦合着潤滑液體發出清亮的水響尤為情色,那一處入口已經柔軟溼熱。
秦佑攬住楚繹身后的胳膊手從楚繹身側穿到他身前,找到凸起的一點用力揉捻按壓。看一眼楚繹迷醉的神色,只覺得一陣氣促,身下的陽具更是硬得像是要炸開了。
他攙着楚繹的腰讓他站了起來,然后推着他的身體接近牆壁。
楚繹這時候已經神思不屬,只覺得身體里邊一陣空虛,他雙手撐着牆面,秦佑在身后略微壓低他的精瘦的腰杆,又略微抬起他的臀,讓入口正對自己。
堅硬的圓頭頂住入口的時候,楚繹忍不住激動地叫出聲來,就保持着雙手撐牆的姿勢,扭頭看向秦佑,秦佑一手扳着他的頭給他一個吻,另一只手扶住自己堅挺碩大的陽物,腰身一挺,把自己送了進去。
進入的瞬間,兩個人都同時嘆出聲來,巨物碩大的頭部被肉洞緊實地包裹住,秦佑身下又是一漲,但咬住牙關沒敢動,俯身,嘴唇含住楚繹柔軟的耳珠,喘息着問:“疼?”
楚繹呼吸急促地搖一下頭,秦佑這才握住他的腰胯,把自己整個送進去。
肉棒頭部被火熱柔軟的內壁包裹吸附住的時候,秦佑再也難以忍耐,挺動着身體,慢慢地抽插起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做愛,但卻是在兩個人都清醒的狀態下第一次真正的交合。
上次的銷魂蝕骨,秦佑還沒忘掉,在他們分開的兩百來天里,很多個深夜,每每回想起來時身體都會激動的無法自持。
但很多的細節的念頭秦佑這個時候都記不住了,他只想狠狠地操干身下的愛人,而他也確實這么做了。
抽插的力度越來越積累,秦佑一手固定住楚繹的腰胯,一手按住楚繹撐在牆上的手,重重地把自己一次一次地送入他的身體。
每一次都近乎完全抽出,而后再猛地撞進去。
“啊……”楚繹大聲地叫了出來。
秦佑聲音沙啞而迷醉地開口,“寶貝兒,你喜歡嗎?”
隨即又是一下猛沖,楚繹叫聲更大了,毫不掩飾對他熱情和渴求。
秦佑愈發激動,隨后就是一陣加快速度的沖撞,皮膚互相拍打的啪啪聲回響在浴室里不絕於耳,合着他們粗重的喘息聲,沒有一絲遮掩的色情。
做到一半又換了個姿勢,秦佑把楚繹翻過身,讓楚繹背靠着牆。
把楚繹按在牆上親了一會兒,抬起楚繹的一條腿,把堅硬的陽物再次插入進去,同時用力操起楚繹的臀。
楚繹很配合地雙腿環住他的腰,雙手圈住他的脖子,秦佑就這樣抱着他,把他抵在牆面上,身下再次鈍重地動了起來。
兩個人的喘氣聲都急促粗重得無法自抑,楚繹緊緊攀在自己身上,秦佑晃動着健碩的腰杆一次一次重重地把自己撞入他的身體。
這樣的姿勢,楚繹體重很大部分支撐在交合處,秦佑每次撞進去都能進到更深處,力道大得像是把楚繹整個上半身都要拋送出去了。
秦佑的動作越來越重,也越來越激烈,楚繹身體里邊敏感的那一點被反復快速的摩擦撞擊,叫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沉醉。
那聲音就像是在翻騰的浴火上在澆上一潑熱油,秦佑重重喘着粗氣,狠狠地咬住楚繹的脖子,身下的動作激活用了能把楚繹搗碎的力度,重重地撞入,用几乎極限的速度,撞入,抽出,撞入,抽出,如此反復。
感覺到楚繹身體里一陣緊縮,秦佑咬着牙關,操干得越發快也越發用力。
同時,喘息間聲音粗重沙啞得几乎難以辨識,“叫我的名字。”
楚繹身體被他操干得顛動不停,叫床聲中,唇間漫出的几個字几乎碎不成音:“啊……秦佑……”
秦佑心里涌動更甚,只覺得被包裹住的陽物一陣發漲,動作越來越快,也越開越重,几乎是極限的速度和力度,本能地撞擊出楚繹的身體。
忽而,那包裹住陽物的肉壁一陣緊縮,而楚繹的喘息和叫喊聲几乎帶着絲哭意地彌漫出來,像是無法忍受什么似的,在秦佑猛烈地撞擊中,聲音越來越大。
同時,溫熱的液體一股一股地噴灑在秦佑小腹上。
秦佑知道楚繹射了,他自己陽物的頂端也是一陣酸麻,只感覺到下半身的那個位置,有什么几乎漲破他的性器和囊袋。
一陣更為猛烈也更為急速的抽插,巔峰來臨時秦佑整個腦子都空了,他咬住楚繹的喉結,身下動作不停地釋放最后的余韻。
而后,楚繹感到有溫熱的液體一股一股,用力噴灑在他身體里。
秦佑放下他,兩個人就着正面相擁的姿勢,用力地接了一會兒吻才放開。
他們一起洗了個澡,秦佑躺在浴缸里,而楚繹躺在他兩腿之間,扭着頭跟他輕笑低語,間隙着來一個火熱的吻。
就這樣,秦佑很快就再次硬了起來,勃起的陽根戳在楚繹后邊。
身子沖干淨,秦佑再次把楚繹打橫抱了起來,這次把他放在床上。
很快,身體就壓了上去,火熱的嘴唇再次壓住楚繹的嘴唇。
這注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