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离烟窥漏，杜御论魔

“大哥还是露相了，否则，何必这般故意掩饰呢？”离烟骤然表情一松，笑颜如花绽放，反问道。

此时，有了些许缓冲，杜御已然镇定了许多。其心中竭力思索着到底是何处出现了问题，但是面上却已然能够分毫不显，笑道：“小妹莫非以为我要杀封延波吗？这简直笑话了，我倒是想立点儿功劳，可惜却没有那个本事啊！”

或许杜御的表演功底确实不差，离烟楞是没从其表情上发现什么疏漏之处。其实，他也并不清楚杜御的计划，只是从中窥出了一丝痕迹罢了。之所以要大张旗鼓的提起，不过是她的心中，对封延波起了真正的杀心。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离烟对杜御的行为、思想也算有了基本的了解。不过，这也不排除是杜御故意放出来迷惑人的假相。如此试探，就是为了窥视杜御真正的想法，看看杜御到底有没有与其合作的可能？以及具备不具备进行合作的力量？

而今，有了一个契机，离烟自然不会就这般收手。当时，离烟又道：“大哥不必再掩饰了！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大哥初至小妹府上之时，小妹便感觉出大哥身上有一丝不对劲儿，可是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元阳宗敢派大哥下山执掌一国，就一定相信大哥拥有足够的手腕。

然而，今日大哥府上的些许不同，却让小妹明白，大哥乃是真正的仙家高士，而不是那些伪君子，假正经！只关心自己的利益，从不在乎黎民苍生！”

離煙在觀察杜禦，杜禦自然也在觀察離煙。不過，他也難以確定，離煙到底知道了多少。關鍵是，杜禦不清楚離煙如此說的目的是什麼，顯得很是被動。只能見招拆招，順水推舟，卻不能露絲毫異相，更別提反擊了。

“高士談不上，只不過有點兒處事原則罷了！”杜禦只能順勢回道：“至於黎民蒼生，就不敢奢望了！畢竟，為兄也不過閻浮大千之中一螻蟻罷了，能保身很知足了！”

離煙見杜禦如同滑不溜手的泥鰍一般，怎麼也抓不住絲毫把柄，非但不著急，反倒更有興致了。畢竟，太遜的人，也不具備與其合作的能力。

當下，離煙不在著眼於此點，而是換過話題道，“大哥手下的各個情報部門雖說都很厲害，但是對封延波的風凌江水府，應該也不是太清楚吧！”

“是啊！流風終究是在小妹的勢力範圍中，為兄也不好做的太過啊！”杜禦不解其意，信口道。

只是，其心中卻泛起了嘀咕，“莫非，你還準備直接將內情告訴於我不成？”

“眼下，封延波麾下的諸多妖魔的確是離開了風凌江水府。不過，這並不代表水府就好攻打了。除了封延波本身之外，還有我魔道一個地仙高手。若是準備不足，最好不要前去，否則，十有八九會鎩羽而歸的！”離煙淡淡的道。

“這算什麼？警告我不要妄動？亦或是窩裡反，主動洩露內情？”杜禦的元神全力的運轉，估量著。

只是，此時，杜禦就不在適合做出那種無所謂的表情了，因此，面上露出了幾分苦笑，道：“小妹怎麼就認定了為兄要和那妖龍過不去呢！雖然為兄的確是看不慣那妖龍，但為兄府上有多少實力，小妹還不清楚嗎？”

“明面上的當然清楚，至於私下里的，就不太了解了。”杜禦想要插言，離煙卻並不給其這個機會，繼續道：“大哥不用解釋，小妹對那個也不感興趣，只是不希望大哥不明不白的蒙受重大損失罷了！

大哥若是執意為之，小妹看在平日情分上，也願意袖手旁觀！”

聞得此言，杜禦心中更是糾結無比，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執意進攻，很可能出現不測。兩個地仙高手他雖然還不在乎，但是若還有他人呢？這個任誰也難以保證！但是讓其就此放棄，也很是不情願。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策劃的大規模行動，就這般雷聲大、雨點小，無疾而終，對他的威望是會造成很大的損傷的。

此時，杜禦終於明白了一句話：江湖，永遠比你想的深，天下，是很難闖的。

剛來之時，是意氣風發，似乎天地盡在腳下；而今卻是陷入兩難之地，難以解脫。這盞茶功夫，杜禦便獲得了從天堂到地獄的感受。

杜禦縱然才智超絕，但畢竟年輕，閱歷還淺，比不得那些以百、以千來計歲數兒的老狐狸，情緒上終究還是不能完全遏制住，流露出了一絲痕跡。

離煙是何等靈慧之人，豈會看不見？當時，其故作小心的問道，“小妹的話，不會給大哥帶來很多的困惑吧！”

“若說困惑，小妹帶給為兄最大的困惑，就是該繼續留在仙道，還是就此投身魔道！”修行之人，一絲相洩，差不多就等於全部。故此，杜御也不再裝腔作勢，雖還在調侃，但面上的苦笑卻是清晰無比的顯現了出來。

離煙並不咄咄逼人，而是順勢問道：“大哥對魔道如何看呢？”

“小妹不會現在就想要招攬為兄吧！”杜禦問道。

離煙淺淺一笑，道：“還請大哥試言之！”

“魔道，為兄認為，不能一概論之！”杜禦舉了舉手中的空杯，離煙立時起身，為杜禦續茶。

“為兄以為，當今之世，魔道起碼要劃分四類。”杜禦繼續道：“真正的天魔族，被魔氣改造而成的魔族，一心投靠魔族人、妖、鬼，修煉魔族法典以求超脫或者利益的人、妖、鬼。

其中，天魔族來自域外，自然是絕對的敵人，而一心投靠魔族的人、妖、鬼中，就很可能有別有心思之人了。故而，他們之中，已然有一小部分，可以是合作的對象。至於剩下的兩類，就更是如此了。”

杜禦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長身而起，道：“魔心詭詐，未必就能及得上人心！為兄一直認為，天魔族自損實力，渡魔氣下界，非但不是妙招，甚至連敗筆也算不上！此舉的最終結果，只能是為我三界眾生，提供更多的高手，積累更多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