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命運的交錯處】
眼睫垂下, 西法定定注視著蘇逝川的眼睛, 低聲道:「我們的命運,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謝不如好好感謝自己。」
聞言,蘇逝川微微揚起嘴角,似笑非笑地說:「聽上去, 你們的感情似乎也不太好?」
「該怎麼說呢。」西法不甚明顯地笑了一下,嗓音略微浮起一絲嘲意, 「這件事應該沒有人會主動提起來,所以帝國上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在很小的時候聽母妃說過,才會偶然得知。」
「其實她是被洛茵帝國後期吞併的一顆小行星上的公主, 在向帝國投降後, 我的外祖父把她進貢給了父皇,以換取繼續管理行星的權力。我不知道具體是出於什麼原因, 總之父皇接受了附屬行星的貢品,母妃也接受了自己成為貢品的事實, 他們在一起了, 卻沒有愛情。」
「我的母親不愛父親,父親也不愛我的母親, 作為這樣兩個人的孩子,我從小就沒被任何人愛過,直到遇見你……」西法撫摸上蘇逝川落在他臉側的那隻手,取下了握進掌心。
「我總是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問你是不是也把我當成了任務目標,懷疑你是在替別人做事,懷疑你接近我是抱有其他目的,所有這些都是因為——」他低下頭,將額頭跟蘇逝川貼在一起,「我認真了,所以很怕你有一天會離開。」
兩人鼻尖輕觸,溫熱的鼻息交錯纏綿,蘇逝川感覺到他在微微發顫:「西法……」他伸手撫上他的脊背,主動將他擁抱進懷裡,「別擔心,我哪兒都不去,說好了看你長大,我一天都不捨得缺席。」
「你太會說話了,」西法放鬆下來,回抱住蘇逝川,「等你做到了,我再信你。」
蘇逝川笑而不語,摟住他肩背的左手一正手腕,查看通訊器時間:「時候不早了。」蘇逝川把人鬆開,「你畢竟是隨行的皇子,第一天還是要適當跟在陛下身邊的,而且也快晚餐了,先回去吧。」
「你呢,不一起?」西法說。
蘇逝川莞爾,笑得十分溫和,看向旁邊的墓碑:「難得過來,我想多待一會兒,」他又看向西法,特別補充,「一個人。」
西法很理解地點了點頭,靜了幾秒,忽而笑道:「他或許有保持孤身一人的理由,但是只要見到了你,他就一定會愛你。」
「這種哄小孩子的話可哄不了我。」蘇逝川笑了。
「不是在哄你,只是實話實說。」西法伸手十分親暱地刮了刮蘇逝川的鼻樑,「你這麼好,即使不愛,也不會讓他厭煩的。」
話閉,西法轉而握了握蘇逝川的肩,沒再多說,沿原路離開陵園。
蘇逝川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被一排柏樹遮掩了去,才緩緩收回了目光。有些事,果然是瞭解得越多就越覺得辜負,西法貴為洛茵帝國的小皇子,卻沒有因此受寵,反而在人後受盡冷落,到底是怎麼形成剛遇見時候的那種性格的?
蘇逝川啞然失笑,可再細想又覺得心疼。
上一世他追了那麼多年,他低頭捏緊鼻樑,用力地揉了揉,為什麼要讓他追那麼久?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蘇逝川快速收攏好情緒,眸光重新冷清下來。他轉過身,像什麼也沒發生過那樣,從容不迫地看向來人:「原來已經到了,發生了點意外,我還沒抽出時間聯繫你。」
「在陵園入口,我看見你說的『意外』了。」封塵的語氣稀鬆平常,透著股令人舒服的熟稔感,他定著蘇逝川看了一會兒,繼而垂眸看向那座年代久遠的墓碑,「感覺怎麼樣?」
蘇逝川無所謂地笑了笑,坦言道:「沒什麼感覺,就像是來探望一個陌生的前輩。我瞭解他傳奇的一生,瞭解他的豐功偉業,但卻不瞭解他那個人,你覺得我能有什麼感覺?悲傷麼?」蘇逝川搖頭,「感覺不到。」
「你真冷血。」封塵客觀評價。
蘇逝川眉梢微挑,給了他一個狐疑的眼神。封塵仔細想了想,認真回答:「我知道你對他沒有感情,我想說的也不是你跟父親的關係,而是你可以把感情這種抽像的東西區分得很細,給每一種明確的定義,不會在無關緊要的上面浪費時間,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我可以把它當成讚美麼?」蘇逝川跟封塵並肩而立,同樣看著面前的墓碑。
「可以。」封塵笑了起來,「那件事怎麼安排?」
蘇逝川抽出根香煙含進嘴裡,打火點燃,吸了一口淡淡道:「我不確定陛下什麼時間是一個人,也不確定西法什麼時間會來找我,看情況,你等我通知吧。」
「好,我聽你的安排。」說完,封塵靜了半晌,最終還是猶疑著開了口,「為什麼要對西法坦露自己的身世,從小到大,你不是一直很不喜歡提起那件事麼?」
蘇逝川側頭看他,沒有說話。
封塵猝然看進了對方幽暗的眸底,彷彿被某種生分的物質刺了一下,匆忙做出解釋:「我無意偷聽你們的對話,但是這裡太靜了,我考慮過暫時離開,又擔心會錯過跟你見面的時機。」
「沒關係,反正都是你知道的事。」蘇逝川的口吻很淡,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人心理上都存在一個弱點,他們很容易在傾聽過程中安靜下來,下意識去感同身受,繼而產生共鳴、放下介懷。我不是在單方面向西法坦露自己的身世,而是在和他交換秘密。」
封塵恍然大悟,不得不感慨蘇逝川這人真心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在他身上哪會有什麼真情流露?說逢場作戲雖然過了,但這裡面到底有幾分真情和幾分假意,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才說得清楚。
「你有遲疑?」封塵一陣見血地點出來。
蘇逝川平平「嗯」了一聲:「畢竟是他的父親,不多問一句我會良心不安的。」
封塵聞言側頭看他:「那如果從三殿下那裡得到的是完全相反的答案呢?如果他們感情很好,你又打算怎麼辦?」
蘇逝川迎上他的視線,心平氣和地說:「那我會做好良心不安的覺悟。」
封塵不置可否,沒有說話,心裡卻想了很多。他設想了假如自己身處蘇逝川的位置,設想了假如未來西塞安排他對蘇逝川身邊的人下手,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究竟會不會猶豫?猶豫過後又究竟會不會做?
說一句話很容易,暗殺一個人對他們來說也很容易,真正困難的是事後面對。
「覺悟」這種抽像思想每個人都有,但覺悟可以承受住多沉的擔子,這就要因人而異了。
見他不在提問,蘇逝川便彎腰把抽剩的半支香煙插在父親的墓碑前,上午或許剛下過雨,草坪土質變得十分鬆軟,散發著好聞的水汽。蘇逝川的樣子看起來很虔誠,似乎真的是遠道至此的掃墓人。
做完這些,他轉身獨自出了陵園。
此時太陽的西落漸入尾聲,萬丈光芒從地平線射出,在湖水表面映出一道閃閃發亮的波光。蘇逝川放緩步子,終於得空把「三殿下也在」這件事通知給了星隕。
按照計劃,「刺殺皇帝」和「刺殺皇導師」這兩件事必須盡可能同步進行,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上削減他身上的嫌疑,所以蘇逝川安排星隕隨時關注皇帝的動向,現在這個時間,那三人很可能已經在教堂內了。
只差一個時機,如果遲遲等不來皇帝獨處的機會,那就只能讓主教和皇后為他陪葬了。
夜十點,蘇逝川洗過澡,正在查看下屬反饋回來的值崗報告。這時敲門聲響,他沒有在意,只當是又有下屬上門匯報些事情,便隨口應了聲:「請進。」
門被應聲打開,來人沒有進來,就地對蘇逝川說:「原來中將在處理公務,看來是打擾了。」
蘇逝川聽出對方的聲音,匆匆偏頭確定,然後趕忙起身迎上去:「您怎麼來了,陛下有事?」
門外站的人是皇帝身邊的總管,見人來了,便朝蘇逝川客氣地欠了欠身,說:「陛下想約您去書房談談,不知道中將現在忙不忙。」
「都是日常報告,我可以回來再看。」蘇逝川說,「勞煩您帶路了。」
整座光明大教堂呈現出倒置的十字形,禮拜堂位於主建築的一層,後面則是休息區和中庭的露天花園。總管所說的書房也在主建築,緊挨著禮拜堂,書籍多以宗教方面的為主,對普通人來說可閱讀性不大,但因為隔音效果極好,所以很適合面談。
蘇逝川跟在總管身後,翻腕查看通訊器,不出意外地看見了蒼星隕發來的消息,內容大致為皇帝在一個適合下手的地方,詢問他的意思。蘇逝川不方便細說,只回復了讓他們做好準備。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光明大教堂的禮拜堂。
這類建築的修建很講究角度和方位,彩繪玻璃的安置往往極有技巧,要確保光束穿過玻璃可以灑落在主神的雕像上,不管白天還是夜晚,二十四小時絕不間斷。
禮拜堂燃燒著上千根白蠟,火光無風自動,一束清冷的月光穿過東面斜頂的那扇彩窗,傾瀉而下,盈盈鋪灑在主神慈愛俊朗的面目上。蘇逝川從旁邊的過道繞過去,投映在地面的影子被燭火無限拉長,延展至雕像表面,形如近神的鬼影,無聲和詭秘。
大廳裡已經部署好了皇室禁軍,哪扇門後會通向書房一目瞭然,蘇逝川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整座禮拜堂的結構,在腦中快速規劃好三位下屬的撤離方式。餘光不經意間一瞥,蘇逝川短暫一怔,旋即很大方地側頭看過去。
西法坐在中間一排長椅上,手肘支著前面一排的椅背,十指交握相扣,把自己加裝成一名虔誠的信徒,實際上卻在肆無忌憚地搖尾巴。蘇逝川朝他揚起嘴角,意思是「我看見你了」,大尾巴狼則不懷好意地吻了吻十指的次關節,然後朝他的方向輕輕一吹。
蘇逝川淡定收下這個大膽逆神的慾望,收攏了心思,手指盲打,給封塵去了條消息:【來。】
總管在書房門前停下,蘇逝川隨即頓住腳步,駐守入口的禁軍士兵朝他恭敬行禮,總管回頭看向蘇逝川,笑道:「就是這裡了,中將請。」
「麻煩您了。」蘇逝川朝他欠了欠身,走上前敲了敲門,然後不等裡面的人應答,便直接推開走了進去。
安德魯坐在書桌後的扶手椅上,面前的桌面放著一本幾英吋厚的硬殼精裝書籍,但顯然沒有被翻動過。他抬頭看向蘇逝川,臉上露出笑意,溫和地說:「去看過你父親了?」
蘇逝川關上房門,轉身走過去,屈膝正要行禮,卻被對方起手攔了下來。
「沒有外人就免了,」安德魯淡淡道,「站著說話就行。」
「謝陛下。」蘇逝川說,「傍晚的時候去看過了。」
「你跟他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不過我沒有見過那個時候統帥,只看過圖像資料。」安德魯笑得十分熟稔,回憶道,「洛茵帝國建國不足四百年,還非常年輕,開國的戰局影響深遠,所以朕才會希望能有一個同樣優秀的人來保全帝國的未來。」
「西塞選擇了你,說明他很有眼光,即使他不選擇你,你也是朕心裡唯一的皇導師人選。」
蘇逝川低下頭:「其實逝川還沒有那個能力,是殿下和陛下抬愛了。」
「你有,逝川,你跟你父親的相似可不僅限於樣貌。」安德魯就像是一位長輩,寬厚而仁慈,「今天讓你過來,是因為想交給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本來還沒有這麼早,但近兩年發生的種種意外讓朕不得不提前將它提上日程。」他略略一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有關於前年國慶日那晚失蹤的尤納斯博士?」
蘇逝川心底霍然一驚,靜了幾秒,如實回答:「記得。」
「六年前,朕曾經秘密召見過尤納斯博士,安排他研究一個以『時間回溯』為主題的課題。」安德魯說,「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你可以簡單理解成讓時間回到過去的某一點,用於改變已經發生過的未來。這個課題隨著尤納斯博士的失蹤而被暫時擱置了一年,最近朕又安排了他當年的同學接受過尤納斯留下的數據資料,繼續這項研究。」
「陛下為什麼要啟動這種課題?」蘇逝川知道此時能聽見這番對話的共有幾人,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來歷,他只能選擇明知顧問。
「因為不放心。」安德魯說得非常直白,「雷克斯的能力我很清楚,他是最瞭解帝國軍部的人之一,朕現在只有兩位皇子,西塞雖有能力,但不懂得收斂野心。西法年紀尚輕,而且生性輕浮,說實話朕從來沒有考慮過他。」
蘇逝川抬頭看他,微微瞇起眼睛。
「朕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到紛爭結束的那一天,所以必須早作準備,把最壞的結果考慮進去,所以才會有『時間回溯』的課題。朕會留給皇子們失敗的機會,但不打算把帝國當做代價交付出去。等真到了那一天,朕相信課題會研究成熟,項目負責人會制定出完善的計劃,朕能做的就是選拔出執行這項計劃的人。」
他注視著蘇逝川:「朕希望是你。」
「臣……」蘇逝川心底的訝異不輕,陰差陽錯,他竟然能從另一個角度見證「狩獵計劃」的誕生!
這一次通知他的人不再是尤納斯博士,而是皇帝本人……
「如果有人可以改變洛茵帝國的命運,朕相信,那個人一定是你。」
蘇逝川已經無法再聽進安德魯的話,整個大腦彷彿倏而放空了一般。原本以為是因為身處在位置上,所以才必須擔負起復國的任務,現在看來,或許他生來就是安德魯為洛茵帝國準備的一條後路,用來彌補皇子的失敗,用來保全他的帝國。
「這項任務至關重要,」安德魯沒能察覺蘇逝川的異樣,滿目真誠地看著他,「朕將他交付與你,就相當於把帝國交到了你的手上。」
蘇逝川沒急於回答,而是深深緩了口氣,平復下愈發躁動的內心。他在皇帝面前單膝跪下,姿態恭敬,語氣異常鄭重:「陛下,臣有一件事需要向您匯報。」
「你說。」安德魯應允。
蘇逝川站起來,緩步繞過書桌,在扶手以後站定。
那一瞬間,蘇逝川幽深的眸底彷彿結了一層冰,陰冷至極。他單手扶住椅背,附身在安德魯耳畔,用僅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陛下,其實您很有先見之明,你的不安在五十年後已經逐一應驗了。」
安德魯一怔,下意識就要開口,蘇逝川比他反應更快,逕直用另一隻手摀住男人口鼻,大力壓向椅背。
「安靜,陛下,這裡不安全,可能會被別人聽見。」他低聲提醒。
安德魯輕信了蘇逝川的話,果然安靜下來,而蘇逝川卻沒有鬆手。
「我就是那個替您執行『狩獵計劃』的人,已經三年了。當初劫持尤納斯博士的人是我,因為我需要他協助,同時也必須避免計劃再次啟動的可能性。未來只能改變一次,我會盡心完成任務,所以要確保沒有人能再次利用時間回溯再次改變未來。」
安德魯斜睨向近在身邊的蘇逝川,眸光緩和,似是鬆了口氣,但緊接著,他似是忽而意識到了什麼,整個人登時變得緊張起來。蘇逝川感覺到了他有掙扎的意向,手上力道加大,同時右手腕子一振,暗器滑出袖口被兩指夾住,直截了當地封住的男人的咽喉。
「陛下還是聰明,能這麼快意識到我就是烏鴉。」他譏諷地彎起嘴角,一字一頓地說,「暗殺軍部那些高官的人是我,針對洛茵帝國的人也是我,不過您不用擔心,我所做的一切依然是為了洛茵帝國,為了它不會在五十年後被冠以上另外的姓氏,為了你們特蘭澤家族。」
安德魯的眼中充滿了懷疑和茫然。
「我有我的方法,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就能確保您的洛茵帝國萬無一失。」
形如玩弄獵物的最惡劣的獵食者,蘇逝川歪著頭,眸底帶笑,嗓音溫潤,手上卻是在威脅。安德魯一顆心隨著他的敘述起起落落,不敢不信,又不敢全信,到現在也沒看出他究竟打算做什麼,只覺得這平日看上去矜持冷靜的年輕人,眼下竟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這三年以來,我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機關算盡。您構築出了一座像牙塔,卻沒想過我回來以後孤身一人的被動,但是我挺過來了,舉步維艱地走到了今天,更有幸親耳聽見了您的囑托和您的信任。」
「陛下,在這一世,屬於您的部分已經提前結束了。」
安德魯身子劇顫,眼神萬分驚恐。
蘇逝川悲憫地看著他,道:「不過您要記住,取您性命是因為皇儲殿下等不及要坐上群星之耀的位置,而我只是按照計劃遵循了他的意思。」他低低一笑,「殺了您的是您親自選定的繼任者,兩世如此。」
話音沒落,封在喉間的兩指果斷壓下。暗器鋒銳的邊緣割穿皮肉,直扎進動脈。
蘇逝川直起身子,手臂朝側面揚起,血線隨慣性飆出,飛濺上旁邊的書架,另一隻手依然捂在對方臉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過了幾秒,一道細紅的傷口才在頸前浮現出來,下一刻血漿噴湧而出!安德魯身體痙攣抽出,被封死的口部大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同一時間,書房僅有的一扇彩繪玻璃窗從外面爆開,身穿暗色作戰服、兜帽深戴,面罩掩面的封塵破窗而入,見狀不覺擰緊眉心。
「你怎麼自己動手了?」
他話音沒落,門外驀地響起一記撞擊聲。緊接著騷動傳來,書房門被擂響,一名禁軍急道:「統領,有刺客!」
封塵第一時間看向蘇逝川,猛然意識到什麼:「無名者?他們的目標是——」
就在這時,窗口再次蕩進來一個黑衣人影,來人短暫遲疑了一秒,繼而果斷抽出光劍,揉身貼近,朝蘇逝川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