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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麼破》第96章
第96章

好在江雲眉重生一次之後, 儘管細枝末節有了變化, 大致情況仍是始終如一。

眨眼又是十餘年時光匆匆而逝,距離江雲眉日日期盼的時間越來越近。

江雲眉掐算時日已是剛好,略微等待幾天後, 終於盼來了一道傳訊。

凝星派掌門人叫所有金丹修士去星羅殿,說有要事商議。江雲眉心中一鬆, 覺得自己運氣仍是不差。

只要這次順利逆轉天命,成功取到那件東西,整個天下都沒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青衣女修一道玄光落了地,在門前仰望著莊嚴肅穆的星羅殿。江雲眉並不直接上前, 而是站在遠處,心潮澎湃不能所以。

前世也是這般時候, 也是這般時機。

那時她與趙如冰都已成了金丹修士,趙如冰結丹比自己提前整整七年, 不光在門派中赫赫有名, 就連在整個世界也隱約有了崇拜者。

而那時的江雲眉,只是唯唯諾諾跟在趙如冰身後,當一個傾聽她煩惱與憂愁的可憐跟班。

不甘心卻是當然,憑什麼趙如冰次次這般好運。彷彿從她們倆入門的那一刻開始,命途地位就此分出高下曲折。

明明是一個天真到無知的可憐女修,偏偏能博得不少男修愛慕與讚賞。儘管江雲眉容貌氣質比之趙如冰更加出色, 卻沒有一人對她投來傾慕的眼神,如何不讓她心神不平。

如此好運,又是如此懵懂。逐步有深沉恨意緩慢滋生, 慢慢攀爬上一顆心,越纏越緊不得解脫。

直至最後死在那洞天世界中,江雲眉仍是不甘心的。

直直墮入混沌的感覺太過可怖,沒有感知也沒有觸覺,一切都是虛無空蕩的一片,不知方向也無法體會到時間流動。

好在江雲眉自有天命加身,竟有幸重回她進入凝星派的那一刻。

從那時起江雲眉就下定決心,要一點點從趙如冰手中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真正逆轉命途成為天之驕子。

在江雲眉精心策劃下,一切終於成真。雲台會上奪得頭籌,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而後江雲眉順利結丹創下記錄,讓整個世界為之震驚,就是第二步。

可事實仍與江雲眉所想,有些差距。誰知道趙如冰究竟用了何種手段,硬生生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榮耀,也讓整個門派對那賤人刮目相看。

儘管如此,江雲眉仍不擔心。她向來瞭解趙如冰性情如何,更深切知道趙如冰的弱點。

只要她掐准此點佈局,就能順利達成願望,將整個天下只有一件的靈器,完美收入自己囊中。

一切江雲眉都與自己的師尊商議過,更為此設下出諸多計謀,勢要讓這計劃萬無一失順利執行。

青衣女修收回目光,儀態沉穩地跨入星羅殿中。江雲眉一打量,發現不光門派中金丹修士已然到齊,就連平日裡極少出現的幾名元嬰長老,也跟著來了。

江雲眉目光落到左溫與趙如冰身上,立時微微一頓。儘管面上仍是和煦微笑,心中卻有一絲嘲弄之意。

這師徒二人,不是一向標榜自己高風亮節,不屑與他人同流合污麼。怎麼此時反倒眼巴巴來了,還不是也想要分一杯羹。

看來藍柯真人的藏寶之地,對修士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就連左溫這種假惺惺故作高潔的人,也受不得此等誘惑。

掌門又等了片刻,眼見所有人基本到齊、他也並不賣關子,立時將召集諸人的緣由一一道來。

早已破界飛昇的藍柯真人,已然是整個世界的傳奇。他臨飛昇之前,將自己的藏寶之地對諸多修士開放,每五十年開啟一次。

其中不光有各類法器法寶,也有許多稀罕之物。就連開啟藍柯真人洞府的密匙,也在這藏寶之地。

幾百年下來,儘管這藏寶之地被不少修士翻遍許多次,每每仍有人獲得寶物,很是讓人艷羨不已。

至於最珍貴的那把密匙,獨獨沒有人能夠獲得。有人傳言,藏寶之地中的各類法寶,比起藍柯真人洞府之中的藏品,只算平平罷了。

僅此一點,就值得諸多修士為之戰個頭破血流。可惜藍柯真人的藏寶之地,也有許多奇怪的規矩。

唯有金丹修士,才有機緣獲得寶物。不管其餘人修為如何,都不能違背此規則。

若是前五十年修士已經進入過藏寶之地,儘管也能在其中來去自如,卻無法再獲得任何一件寶物。

也虧得有這等規矩,整個藏寶之地才沒被大門派全部清空,反倒給了散修不少機遇。

儘管如此,藏寶之地也被幾大門派輪流看管。每次開啟之時,自會小心斟酌讓多少散修多少門內修士進入其中,而這次就輪到凝星派掌管藏寶之地。

掌門將門派內的金丹修士喚來,不過是嚴肅地通知此事罷了。為了維持藏寶之地的秩序,還需選出幾名元嬰修士陪同在本門派小輩之中,也為防止在其中出了什麼差錯。

儘管江雲眉早就知道此點,聽到這消息後仍舊忍不住翹了翹唇。她的機緣來了,很快就要來了。

不需過多言語,位於掌門右下首的劉長老,不動聲色地對江雲眉點了點頭,已然是胸有成竹。

掌門凜然正色道:「言清真人,凝芸真人,此次就委託你們二人看護門派小輩,不要生出什麼事端才好。」

周凝芸連忙稱是,左溫則淡然地點了點頭。眼看這樁事情就要定下來,有人就直截了當地開口反駁:「掌門師兄,此事我有異議。」

整個星羅殿霎時為之一寂,修士們目光投來,發現竟是極少表態的劉長老站了起來。

他一身玄衣氣度冷然,說出的話也帶著幾分不快之意:「有凝芸真人看護小輩,我自然放心。可言清真人與我徒兒本有嫌隙,又焉知他會不會使些手段,讓雲眉無故遇險?」

「我今生只收了雲眉一個徒弟,若是她早早夭折,我怕是會心魔驟生不得自由。」

週遭修士先是驚愕,隨後又是恍然。

以往在門派中,都有關於趙如冰與江雲眉的傳言。誰也沒料到,劉長老竟毫不避諱地提了出來,言語之中自有頗多挑釁之意。

左溫一向心性高傲,被人如此指責鄙夷,自會直接推脫這件事情。到時劉長老取而代之,自能為他謀得那份看顧弟子的職位。

等到趙如冰進了藏寶之地後,不管出了什麼事情,劉長老都可以乾脆推脫一句自己看管不利。

到了那時整個門派上下,又有誰會為一個金丹修士得罪一個元嬰長老?即便左溫硬抗到底,終究也無力回天。這般明瞭清楚的道理,誰會不知曉?

如此計謀,就是明晃晃算計左溫罷了。就看他能不能為了自己徒弟,硬生生忍下這口氣來。

即便左溫忍氣吞聲,劉長老仍有後手,結果會如他所預料一般。

誰知掌門還沒說話,反倒是周凝芸擺了擺手推辭道:「既然劉真人護徒心切,我就主動退出,成全真人的念頭。」

說完話後,周凝芸就安靜地退了回去,仍是面目溫柔的純善模樣。

當時江雲眉心中一沉,立時知道掌門竟然改變立場,轉而支持起左溫一方來。

周凝芸向來是掌門的支持者,整個凝星派高層無一不知。由此一來,江雲眉也就知曉其中內情為何。

也許是趙如冰二十年結丹,速度實在太過駭人,也讓掌門無比看中這小輩弟子。

不光是小輩修士選對了師父,能夠一飛沖天,命途就此轉變。有時教導出一個好徒弟,也能讓元嬰修士多出幾分/身價與籌碼。

還是自己考慮不清,有些太過單純。不過沒關係,等到了藏寶之地,事情可就由不得左溫如何。

青衣女修略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師父不要再硬抗。劉長老忿忿不平瞪了左溫一眼後,終於抖袖重新坐了回去。

這等突發事端,並不能打擾到掌門的佈置。接下來的一切,發生的順理成章並無阻礙。

不外乎是安撫金丹修士心緒,告訴他們如果有幸獲得寶物之後,凝星派只會抽取其中十分之一利潤,可以立下契約絕不違背。

以此為交換,門派自會處理與寶物一併而來的各種麻煩。

如果有些修士心懷僥倖,隱瞞自己所獲寶物並不通知門派,因而惹來殺身之禍,門派也不會幫其報仇。

一切規則告誡,江雲眉都並未入心。在她看來,這等要求實在可笑無比。

明明是他們自己冒著天大風險,深入藏寶之地帶出寶物,凝星派無緣無故就要抽取十分之一的利潤,著實讓人瞧不起。

只有無能之人,才會被掌門提出的規則震懾住。如果她有極大能為,自能處理好與之俱來的一切事情,又哪用得著門派如此抽成剝皮?

太可笑又太可悲,唯有不敢反抗天命之人才會如此。

就連前世運氣極佳的趙如冰,還不是沒有逃脫此等規則。她受到左溫袒護,眾目睽睽之下拿到了那件靈器,事情自然也被掌門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果趙如冰聽信自己的話,將那件靈器讓給自己,事後她自會分給趙如冰三成利潤。可惜那盲目又輕信之人,根本沒考慮到這一層,江雲眉自是嗤笑不已。

等到自己死後,想也知道趙如冰會落得一個什麼淒慘境地。關係到藍柯真人洞府的密匙,即便凝星派掌門再清心寡慾,都難免會起了些心思。

至於趙如冰能否繼續活著,江雲眉並不關心也不在意。

前世的遺憾,今生江雲眉就要將其彌補。她已然知道那靈器身處何地,週遭有什麼禁制。

等到一進藏寶之地後,江雲眉自能長驅直入,悄無聲息地將那件靈器帶出來。

到了那時,整個天下都會拜服在自己的腳下。至於區區趙如冰與左溫麼,自有巴結討好她的人替自己出手。

懷著這種既是激動,又是迫不及待的心情,江雲眉終於等到了藏寶之地開啟的時日。

凝星派修士們剛一落地,立時有諸多人投來打量的目光。

看到這麼多修士身上都有凝星派標記,散修們不僅齊齊歎息一聲。

他們既是感慨這夥人不好欺負,也是覺得自己並未投身大門派中,能有門派長老護持的這等待遇。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那一刻,齊齊靜默地仰望蒼穹。似是無聲無息的一道縫隙,卡嚓一聲從上而下直接裂開,整個世界立時為之一震。

原本清寂悠遠的山峰之上,有白玉台階緩緩鋪陳而下。每級台階都寬而長,熠熠光華直入雲霄。

根本看不清雲霧盡頭究竟有什麼東西,縱然金丹修士竭力展開神識,一切好似都被籠在濛濛霧氣之中,看不分明也瞧不清楚。

唯有道道金光萬丈,自雲層中逸散而出,讓人莫名遐想也有了期盼,一顆心也跟著跳動不息。

眼見週遭金丹修士,或是瞪大了眼睛或是不自覺繃緊了臉,江雲眉就覺得有些可笑。

不過是藍柯真人賜予後輩的寶庫罷了,比之其真正擁有的東西,九牛一毛寒酸無比。偏偏這群沒有見識的土包子修士,個個恨不能自己都有那般好運,能夠找到那件靈器。

可惜此物有主,江雲眉早就定了下來。就算她為之血洗千萬人,將整個世界屠戮殆盡,也要將其握在手心。

重生本就是天大的機緣,顯然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認可她成為整個世界的主宰。

什麼趙如冰與左溫,只不過是江雲眉前進途中的一顆踏腳石罷了。她會將其牢牢狠狠踩在腳下,粉碎成塵埃不留痕跡。

青衣女修淡漠掃視一周,發現只有第一次來藏寶之地的金丹修士,才會這般失態。

元嬰修士或是閉目養神,或是表情沉靜,就如左溫與自己師尊一般。

還有一名深綠眼瞳的黑衣魔修,饒有興致地看了江雲眉一眼,恰巧四目相接,似有無盡默契與趣味滋生其中。

玄霧門修士,想來地位極高。

江雲眉看了那人身後一眼,就覺得如墜冰窟。她絕不會忘了,前世自己正是死在玄霧門修士手下,下場淒慘十分可憐。

對了,她的仇人們就好端端藏身在那黑衣魔修身後,個個斂眸凝神,不敢有絲毫出格之舉。

能夠震懾這群人,這人必定修為極高。不過片刻,江雲眉心中就閃現出許多種謀略與計策,個個都能讓這群人死無葬身之地。

青衣女修故作害羞般垂下頭,手指卻顫抖不已。江雲眉既是激動,也興奮得難以自持。

終於能夠手刃仇人,這一日江雲眉已然等了太久太久。她已然給那些人設好陷阱與結局,只等其一步步踏進其中,就此一命嗚呼身敗名裂。

不管是趙如冰還是玄霧門修士,全都不能例外。

似是感知到江雲眉此刻心情一般,那道白玉台階終於從空中鋪到了地面上。

幾大門派元嬰修士傳音之後,自然是帶著弟子逐一踏上台階。一行人腳步剛剛落在台階上,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旁人再難追蹤分毫。

江雲眉斂容垂首,也隨著許多人一併而去,她終於第二次進入藏寶之地。

先是眩暈隨後就是神魂一蕩,彷彿整個世界都為之顛倒。江雲眉週遭立時有一層薄薄光暈亮起,若有若無的傳音在耳畔響起。

「依照門派給出的地圖,向西北雲夢澤而行。我在此等候你們三個時辰,時日一過,就不再等候。」左溫語聲低沉,聽不出絲毫波瀾。

江雲眉卻嗤笑一聲,直接將袖中那枚玉簡捏碎。她又掐了個法決,那碎屑被風一刮,根本不復存在。

若讓外人看了,江雲眉此等舉動不亞於自討苦吃。平白無故與自家門派失了聯絡,如果遇到意外豈不是太過可憐?

藏寶之地的各類寶物,自有靈性,唯有有緣之人才能將其取出。

雖說如此,也有不少散修成群結隊打劫已經獲得寶物的修士。將前一任主人殺死之後,寶物自然也就歸其所有。

因而有門派庇護的金丹修士,大多會隨著門派一同行走。只交出一成利潤,就能換得元嬰修士保護其安全,再划算不過。

前世江雲眉也正是信了這一點,才會與凝星派一同出行。

明明是她與趙如冰同時讓那件靈器生出反應,偏偏那靈器獨獨認同趙如冰,也讓江雲眉覺得忿忿不平。

分明是兩個人的機緣,趙如冰卻要將其獨佔,豈不是無比自私?也許她更對江雲眉心生不滿,早早拒絕她的提議,自己才會因此喪命。

若是真論起來,江雲眉的死,那些玄霧門弟子佔了三層,剩下七層全是趙如冰和左溫的過錯。

現今還能重來一次,江雲眉自然要無比珍惜這次的機會。唯有懦弱無能之人,才會隨著門派一同行動。

等江雲眉尋找到那件靈器後,就用早已準備好的法陣收納其中,悄無聲息地搬空整個藏寶之地。

日後江雲眉修為有成,能夠護得住這份收穫之時,她才會將這消息公佈出來。

一想到這,青衣女修面上就有了笑意。她將龐大神識擴散開來,閉上眼睛細細辨別方向,既無驚懼也無惶恐。

白衣如雪的元嬰修士,就坐在雲夢澤旁的一塊青石之上。周圍水色如碧,薄薄霧氣氤氳散開,好似讓左溫的衣角也沾染了一分濕意。

已然有零零散散幾名金丹修士,聚集在左溫身旁,趙如冰也在其中。她們個個屏氣凝神,生怕打擾到左溫。

唯有清風拂面一掃而過,也略微吹散了那層薄霧。湖水平靜無波,人亦是如此。

忽然有一道淺紅色玄光劃破蒼穹,墜落在湖面上。轟然一聲,晶瑩水花瞬間迸射開來,點點瑩光璀璨無比。

眼看自己就要被湖水打濕衣衫,左溫也並未驚慌。他不緊不慢掐了個法決,四散迸射的傾天湖水,就被瞬間蒸發不復存在。

黑衣魔修似是不滿般揚了揚眉,他就這般踏著湖水一步步走來,衣帶當風身形瀟灑。

他週身既無靈氣波動,也沒有法術痕跡,彷彿合該是如此天然而然駕馭水光的模樣。

這一刻,程梁簡直像是仙人駕臨,而非森冷淡漠讓人不敢直視的魔修。

眼看那人終於到了眼前,左溫也緩緩睜開眼睛:「何事?」

簡略二字,既疏遠又淡漠,似能讓不少人心神退意。

可程梁不是那種被輕易嚇退的人,他十分熟稔地坐在左溫身邊,語聲平靜並無波瀾:「瞧見你在下面,我就來打個招呼。許久未見,你可是有些惦念我?」

凝星派金丹修士們聽了這話,面面相覷很是詫異。

他們以往,只知道左溫與程梁針鋒相對過一段時間。就算上次雲台會上,兩人一同出席有些親密,他們也從未想過這二人竟會了卻恩怨。

雲台會結束後左溫閉關多年,程梁也從未前來拜訪,越發印證了此點。

現在聽程梁這等語氣,若非他對左溫另有所求,就是其中別有隱情。唯有趙如冰略微瞪圓了眼睛,心中覺得有些好笑臉。

怕是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程梁是在討好師尊。只看那人捨出一件上品玄器,只為博得師尊一個眼神,趙如冰就能猜想出許多緣由。

匆匆幾十年已過,沒想到程梁真人還是此等性格,反而讓趙如冰有些感慨。

可惜她此時只能繃著一張臉,並不洩露出半點心緒,唯恐外人因此察覺分毫。

聽到程梁這般大言不慚的話,左溫也冷聲應對:「我和閣下不熟,也沒有那般好的交情。聽說閣下閉關二十年,可是心魔已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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