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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和仇人一起穿越怎麼破》第112章
第112章

曖昧無比的話語, 每個字音都說得溫軟如風, 似能撥動沉寂已久的心弦,聲響錚鳴絕不停歇。

即便其餘人沒有被霍爾注視,他們也不由屏住呼吸, 帶著期盼。近乎被迷惑蠱惑。

他們眼見到翅膀絢麗的蝴蝶扇動翅膀,每一寸都能帶起風暴, 寂靜又威力巨大,最終停留在指尖之上。

聯邦少將的眼睫顫了顫,晶瑩面孔上綻放出若有似無的微笑。

明知妖異花朵有毒,卻無人能夠抗拒它的誘惑與芬芳, 深深地埋下頭去醉倒在其中。一顆心隨之提起,停滯不動。

原來一個Alpha, 也能有這種醉人魅惑的風度氣質。旁觀的宋朗也不由喉結輕顫,根本捨不得移開視線。

眼見霍爾的指尖, 與左溫的面頰只有分毫之差, 黑髮青年卻冷著臉避開了。

霎時間,其餘人也不知是失魂落魄抑或若有所失,竟齊齊歎息一聲,顯然覺得極為惋惜。

被人乾脆拒絕,霍爾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仍舊帶著微笑說:「還是如此固執,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如果說先前左溫只是覺得他的話有些曖昧,那麼他現在斷定,霍爾就是故意做出如此行為, 平白無故惹人猜疑,實在不懷好意。

想不到原主這種冷淡木訥的性格,竟會惹來這筆桃花債,事情反倒有些耐人尋味。

左溫索性站定不動,想看看霍爾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不過是虛情假意與逢場作戲罷了,當真的人才是真落了下風。

「多謝閣下垂青於我的副官,然而他似乎不高興。」有人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話,措辭優雅腔調悠然,卻有不容否決的意味,「這種行為,即便在Alpha之間也太過親暱,還請自重。」

以往總在微笑的銀髮青年,忽然不笑了。阿諾德那張端麗面容上,竟有了若有若無的寒意。那雙紫色眼睛冷冷掃來,讓人不寒而慄。

帝國二皇子並不遲疑,沉重軍靴敲打在地面上,一聲聲似是催促。最終阿諾德在左溫與霍爾之間站定,恰到好處地阻隔了他們兩人間的對視。

固然阿諾德並不算身形高大,可身為Alpha的霍爾比他還稍矮一線,雙方對峙的情景十分耐人尋味。

霍爾並沒有惱怒,他歪了歪頭,意味深長地說:「這就是你效忠的對象,一個平庸凡俗的Beta?」

「Beta又怎樣,並不比Alpha低賤。」阿諾德皮笑肉不笑,已然有了一絲凌厲的意味,「一切都是李上校自己的選擇,他現在是我的天命騎士,還請自重。」

銀髮青年又重複了一遍,已然十分不客氣。

平時的阿諾德,總是溫柔皎潔猶如月光。此時的他全然不同,似一片幽藍火焰隨著狂風而起,在冰面上燃燒不息有燎原之勢。

「你的天命騎士?」霍爾細細咀嚼著這四個字,彷彿被灼燙般目光閃亮,「你根本配不上他。」

其餘人也不知霍爾是太狂妄抑或太無知,阿諾德是帝國二皇子,更是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至少阿諾德前途光明,比身為機師的霍爾強出不少。

莫非整個星際的頂級機師,就是如此高傲自大,半點也不顧及帝國的臉面?銀髮青年紫眸一沉,端麗面孔上已然有了三分不快。

阿諾德剛想說話,就被左溫拽到身後。黑髮青年把他擋得嚴嚴實實,修長背影極可靠。

左溫就這樣拽著阿諾德的手,眉眼不抬淡淡地說:「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你何干?」

也許原主李雲澤與霍爾關係非同一般,也許他們之間自有曖昧滋生,然而往事已然隨風而去,左溫既不傷心也不掛懷。

整個世界間,他獨獨在意銀髮青年一人。既然交付信任就是時間悠久,至少在左溫後悔之前,他的心意不會更改半點。

惺惺相惜也罷,別有目的也罷。其餘紛雜煩擾合該一劍斬斷,既然是敵人何必如此戀戀不捨,也不知故意作給誰看?

左溫懶得想,更懶得理。他抱臂而立態度冷然,甚至不願看霍爾一眼,直接拽著阿諾德轉身離去。

那兩人走得利落瀟灑,霍爾目不轉睛盯著那兩人,眼瞳之中艷色流轉。

聯邦少將就默默注視著那二人,微不可查的落寞與苦澀之意。

宋朗的心稍稍疼痛了一下,他隨即緩慢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逕自垂下頭去。

而後他心頭一顫,更覺得自己所想已然成真。如果真是如此,他與霍爾就有了最穩妥的合作基礎。

既然萊因哈特謀劃失誤,讓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證。那宋朗索性親自出手撥正錯誤,若是成功自然好,失敗也並沒有什麼損失。

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仔細斟酌之後再做決定。宋朗還需要瞞著萊因哈特,因為他知道對方肯定不會贊同此事。

年輕的聯邦少將一直注視著不遠處,直到看不見那二人的背影才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去。

他們三人就如此背對離開,越走越遠從未回頭。

剛一走出會場,就有忽如其來的風吹拂而來,剛硬而生冷,似細細碎碎的小刀刮得臉生疼。

阿諾德不由瞇細眼睛,過了一會才理直氣壯地說:「都是你的錯。」

「誰叫你這麼會拈花惹草,還有人當面挑釁我。作為一個天命騎士,你實在不合格。」

明明是責怪的話語,銀髮青年卻說出了一絲曖昧撒嬌的意味,尾音輕顫讓人不由留戀。

有病,平白無故撒嬌,還當自己是爭寵的寵物麼?左溫並不想理會他,索性略微拉遠距離。

不說話不表態,這就是他處理這類事情的一貫準則。

也是那太虛劍修太不要臉,還能光明正大地做出這種事情來。他們二人相處了這麼久,誰不明白對方性格如何。

區區一個故作曖昧逢場作戲的霍爾,就能惹得阿諾德如此生氣,不是他被風吹壞了腦子,就是這人又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以往這種背後算計人的事情,都是左溫的職責範疇,那太虛劍修只需默默支持他就好,並不用費心。

也許是身份地位與性別強弱不同,阿諾德竟學會這般無理取鬧地撒嬌,簡直驚出了左溫一身雞皮疙瘩。

眼見黑髮青年如此冷淡反應,越發讓阿諾德心緒不平。他乾脆扯過左溫的領帶,一字一句地說:「我不高興。」

「哦,你隨意。」

左溫輕描淡寫一句話,立時讓阿諾德洩了氣。他不過想趁此機會,讓那魔修稍稍主動一些罷了,誰知左溫全然不上當,著實太狡猾。

偏偏阿諾德還拿左溫沒有辦法,他只能暗中磨了磨牙,很是不快。

有朝一日等他成了帝國皇帝,就要光明正大封左溫為皇后,以此宣誓所有權。阿諾德倒想看看,到了那時還有沒有人敢撩撥左溫,不把自己當回事。

銀髮青年乾脆鬆開左溫的領帶,他有些僵硬的面容,立時恢復如常。春風化暖笑容和煦,阿諾德又是之前那個風度優雅的帝國二皇子。

誰料左溫竟微微俯下身來,輕柔和緩的一個吻落在阿諾德額頭上,觸感輕柔猶如羽毛。

而後他伸指在阿諾德額頭上輕輕一推,語聲溫柔:「只此一次,再無例外。」

「我差點把你寵壞了,這可不大好。」眼見那雙顏色瑰麗的紫色眼瞳,瞬間瞳孔放大微微失神,左溫不能更滿意。

完美,十成十的完美。說著爛俗台詞的左溫,反倒很滿意自己剛才的表現。

霸道Alpha與小鳥依人的Beta,倒也算得上極為般配。

好不容易身份對調截然不同,左溫也能扳回一局。可惜阿諾德不是Omega,徹底讓自己佔據上風,不然那時的情形一定很有趣。

左溫知道,阿諾德剛才愣住只因為自己意想不到的舉動,既是驚訝又有些不滿。

他與那太虛劍修都是同一種人,不管身份如何變更性別有何差異,雙方在骨子裡都是倔強又不認輸。

心意尚未相通之前,左溫會與那人暗中較勁各論輸贏。徹底放開之後,他也不會因此放鬆警惕,輕而易舉讓那太虛劍修佔據上風。

想來阿諾德必定有些懊惱,更有些不知所措吧。黑髮青年十分滿意自己的舉動,一張冷峻面孔仍是如被冰結般,沒有絲毫破綻。

誰知阿諾德笑盈盈地牽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都說得溫柔:「那就再多寵我一些,把我寵壞慣壞。」

剎那間,左溫猶如被雷劈了。他有些驚異地望了阿諾德一眼,銀髮青年眨了眨眼睛,真有些笑顏如花的意味:「既然你如此體貼溫柔,我又怎麼敢辜負你的心意?」

「無理取鬧的人,不管何時都是過分。我一向善解人意,不想讓你勞心費力啊。」

銀髮青年竟乾脆俯下身來,唇瓣落在左溫的手背上,輕柔酥麻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立時讓左溫紅了耳尖。

阿諾德還故意歪了歪頭,艷紅舌尖若有若無掃過嘴唇,不言而喻的誘惑與邀請。

真是破廉恥無下限,左溫立刻扭過頭去,也一併掙開了那人的手。他可沒想到,阿諾德會用出這等辦法來。

究竟因為帝國二皇子本來就生性風流,還是這太虛劍修掩藏得太好,現在才被自己識破?

左溫再三思量,仍有些游移不定。他略微退後一步,也顧不上風度儀表,三步並作兩步甩下阿諾德離開了。

哎,跑得還真快,銀髮青年不由遺憾地搖了搖頭。

實在是純情又固執的魔修,自己不過稍微逗弄他一下,就面色緋紅轉身就走。如此情況,還比不上他們倆當初互相對立的時候。即便明知雙方都是演戲,左溫也能咬牙強撐著不認輸,最後還不是互有輸贏。

現在這等情景,阿諾德只能將其遺憾地歸結為左溫害羞了。

就好比你將一隻小貓抱在懷中,搔著它的下巴讓小貓眼睛瞇起咕嚕兩聲,簡直不能更可愛。然而當你想親親它時,那小貓就用小肉墊機警地拍開你,從你的膝蓋跳到地上溜得好遠,讓你連尾巴尖都抓不到。

害羞也好逞強也罷,總之阿諾德有足夠的耐心了結此事。

銀髮青年仍舊瞇細眼睛緩緩微笑,他摩挲著指尖的溫熱感覺,笑得意味深長。

儘管這顆星球白天氣候險惡,讓宋朗不能適應。然而到了夜晚,情況依然有所好轉。

天空之中是從未見過的瑰麗景象,月亮是妖異而淺淡的紅色,虛虛懸掛在天邊,宛如夢幻。

在這樣的月光之下,彷彿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就連冷厲不止的寒風,也就此停歇了。

宋朗緩步走到天台上,略微抬頭望著天邊的月亮,似是發呆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之前的不甘悵惘與渴慕,也被浸泡在這虛幻的月光之中,越飄越遠不復存在。

終究是Omega太過弱勢,需要依靠他人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啊。

不管是之前依附Omega保護協會,抑或同萊因哈特訂立臨時契約,宋朗都是目的不純自有圖謀。

宋朗從未後悔過,然而他仍舊有些不甘。面對眾人詫異目光與竊竊私語,他無法反駁只能扯出一個微笑,意圖從容優雅地應對一切流言蜚語。

這種情況在帝國還稍好些,然而到了星際聯邦,宋朗彷彿被剝離了所有光環一般,他又成了當年那個軟弱無力的Omega。

儘管工作人員意圖裝出一副公正的面孔,偽裝出虛假的善意對待宋朗,然而精神力太過敏銳的宋朗,卻能聽到他們背後談論的每一句話。

不僅是宋朗的身世背景,被人調查得利落徹底。就連之前左溫與宋朗之間發生的矛盾,也被星際聯邦各類媒體曝光。

如果說之前星際聯邦的公民,只是因為宋朗身為Omega性別對他不滿,是明晃晃的歧視與偏見。可現在他們對於宋朗品行的鄙夷,已經讓宋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嗤笑他利用Omega的身份替自己謀求好處,就是嘲弄宋朗明明借助未來伴侶的身份謀求好處,還要裝出一副純白無辜的模樣,將其餘人都當成傻子。

還有人暗自感歎這種老掉牙的套路,也就是傻而單純的帝國人才會蠢到相信,換做他們星際聯邦,早就讓宋朗乖乖離開軍校絕不慣著他。

更可笑的是,帝國總是斥責星際聯邦被議會把控,普通人得不到表達自己意願的機會。現在看來,還是星際聯邦更好些,至少民眾不會被一個假惺惺的Omega欺騙徹底。

宋朗的精神力自從提升之後,已然能夠隨著他的意願開啟或關閉。然而不知為何,到了這個詭異的星球之後,宋朗無法將自己的精神力操控自如。

即便已經到了休息的時間,他仍舊能聽到那些人的閒言碎語。一句句聲音並不大,偏偏能攪擾得宋朗無法入睡。

他在床上一仰頭,就能看到天邊那輪顏色綺麗的血月,紅得妖異紅得不安。宋朗的心神彷彿也被那無形潮水牽引,隨之起起伏伏不能停歇。

於是宋朗這才走到了天台上,想要將那輪月亮看得更清楚一些。巨大的月輪觸手可及,太過清晰可見。

和宋朗以往的所知所感全然不同,不管在哪一顆星球上,他都沒有這種奇異的感受。

整個人彷彿與月光融為一體,呼吸脈搏逐步透明放緩。流淌在指間的是微紅月光,輕輕一握就是滿手心。

「你就是帝國的那個Omega機師,宋朗?」有人在暗影中問話,聲音華美而流暢,像剛剛在他手心粉碎的月光。

似曾相識的聲音,未免有些太過耳熟。宋朗遲疑般低下頭去,望進了一雙純粹到透明的眼睛。

顏色太過淺淡,近乎無色無形一般。那雙眼睛倒映著天空的妖異月色,彷彿也是淡淡的淺紅色。

夕陽的顏色,花瓣的顏色,也是血液的顏色。

彷彿有一隻手狠狠捏住了宋朗的心臟,肆意揉搓劇烈疼痛,讓他的嘴唇也跟著顫抖不已。

霍爾席地而坐態度隨意,再無白天中那種邪肆而詭異的吸引力。他沒有穿軍服,而是衣著普通毫不出奇,似能與夜色融為一體。

聯邦少將安安靜靜靠在天台邊,整個人安靜而乖巧。獨獨那張華美綺麗的面孔,被月光一映越發驚心動魄。光芒在他臉上肆意流淌,臉孔晶瑩唇色如血,簡直讓人忍不住俯身親吻下去。

如此莫名的吸引力,有呼吸的人都會紊亂不已思緒如潮。宋朗有些狼狽地偏過頭去,長長呼出一口氣,才不至於那般狼狽。

也不知是自己身為Omega,才會如此失態,抑或霍爾身上天生就帶著這種奇異魅力,舉手投足間都是風流萬千。

許久之後,宋朗才心緒平復下來。他抿了抿唇,答得簡潔無比:「是。」

覺察到霍爾的目光瞬間一變,宋朗又冷冷補充一句:「Omega又怎樣,同樣有血液有呼吸,並不比你們Alpha低賤。我憑自己的努力成為機甲駕駛員,你瞧不起我又能怎樣?」

在舌尖猶疑許久的話,忽然在此時痛快利落地傾吐而出,就連宋朗自己也難免詫異。

隨後宋朗就覺得不妥,他猶豫般退後一步,以防傳言中歧視Omega的霍爾對他大打出手。

事實與宋朗的料想,截然不同。聯邦少將仍是模樣慵懶,他修長指間夾著香煙,光火明滅不息。

霍爾彈指撣落了煙灰,淡淡地說:「Omega也沒什麼不好,你多心了。」

簡單一句話,平靜至極聽不出情緒。一時之間宋朗心緒複雜,他情不自禁扭頭望去,懷疑眼前的霍爾是不是白天那個囂張又邪肆的人。

聯邦少將也不在意宋朗的目光,他懶洋洋地沐浴在月光下,像一隻皮毛華美模樣乖巧的猛獸,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

宋朗也不知自己應該說什麼,他彷彿被攝魂一般,只能隨著那人之間光火明滅而心跳不已。

喉嚨發緊大腦空白,隱隱約約有了不祥預感,卻只能悲哀而無力地接受既定命運。

根本挪不開腳步,血液也彷彿逆流結冰。宋朗唯有保持沉默,生怕自己一顆心剎那間就會從嗓子眼蹦出來。

霍爾忽然站起身,平視著宋朗的眼睛:「坦白講,我還有點佩服你。能在固執又死腦筋的李雲澤手下呆了三個月,說明他也認同你的天賦。」

「他當時提出讓你徹底切除腺體,並不是歧視你身為Omega,而是真心實意地給出意見。可惜那人所作所為太過讓人誤會,你那麼做也算情有可原。」

完了,原來霍爾也知道他過去做過的事情。宋朗舌尖一痛,唯唯諾諾地嘴唇張合,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後宋朗渾身一震,他霍然發現,霍爾的眼睛竟然改變了顏色。原本是淺淡的紅色,此時卻流淌著淺淺的青光,太明顯又驚心動魄。

原來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信息素互相吸引,是切實存在的。什麼Alpha與Omega之間一眼萬年,不過點頭擦肩而過,就是心頭狂瀾掀起再也不能遺忘。

偏偏那個人,還不是給了他臨時標記的萊因哈特,而是身份敵對態度詭異的聯邦少將。

宋朗眨了眨眼睛,試圖恢復清醒,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無益。

赤紅的潮水緩緩蔓延上來,逐步沒頂無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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