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短短一句話, 讓封天縱恍恍惚惚明白緣由。剎那間, 他腦中光明遍徹再無半點迷惘,所有預感與先兆都得到了印證。
天無絕人之路,他之前錯失的所有機緣, 終於在此刻得到補償。
在雲瀾會上,封天縱錯失的不僅是與慕華燦的一段情愫,更錯過了命途逕自而上的最佳途徑, 從此氣運不再緩緩步入末路。
封天縱氣運衰竭更被他人暗算, 從此不再是天道的寵兒。自有其餘人掠奪了他的機緣與運氣, 扶搖而上直入雲霄。
先前封天縱所知所感, 並不是荒誕不經的幻覺,而是他本該有的光明前景與未來。
也許是上蒼看不慣自己被這般算計,終於將封天縱最後一段機緣為他填補而上,宋問雪就是由此而來。
就算太初門與宋問雪不懷好意, 將他視為一枚可以丟棄的棋子, 封天縱也沒有任何選擇。
誰讓他現今處境落魄, 不管什麼方法都不得不冒險一試?
慕華燦與楚涵, 封天縱在心中將那二人的名字細細品砸, 恨不能一寸寸咬碎他們的筋骨皮肉,至死也不鬆口。
一對狼狽為奸的狗男男, 硬生生篡改天命的無恥之徒。若沒有那二人背後暗算, 他現今又該是何等風光?
他更不必落得這般境地,需要依靠往日師尊施以援手,才能苟且殘存地活下去。
宋問雪目的不純, 封天縱比誰都明白這一點。等他穩定心緒之後,只是淡淡詢問道:「師尊這方法,究竟有何危險?」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聲音仍舊冷如冰雪:「替你重塑經脈的過程中,隨時有可能遭遇心魔幻象來襲,更有極大痛苦相伴。若是稍有不慎,你整個人就會魂飛魄散,再無可能轉世重生。」
「究竟如何選擇,由你自己決定,我並不干涉分毫。」
雖然宋問雪表情平靜,封天縱卻看出她冷淡外表之下的脆弱之處,似一團即將燃燒殆盡的火焰,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她在替自己擔心,儘管並未顯露分毫,一貫平穩的聲音卻因此顫抖不息。
封天縱睫毛顫抖,竟緩緩微笑了:「我自然相信師尊,更相信師尊全心全意為我好。與其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倒不如讓我奮力一搏。」
「就算我失敗了,依舊有師尊在我身邊,僅此一點,就已足夠。」
此等親暱話語,讓宋問雪捏緊的手指微微鬆開。她緩緩俯身抱住了面前模樣狼狽的青年,小心翼翼不觸碰他的傷口,一雙眼眸中似有星光閃爍。
封天縱用力回抱她,嗅著她發間凜冽氣息,一顆心就平靜下來。
其餘一切之物,都是過眼雲煙。唯有自己的師尊,才是最可靠的。
一想到在那幻覺中,封天縱曾為了慕華燦如癡如醉不知所以,他就覺得自己愚昧得可笑。
「等我恢復修為之後,就去找那兩人了結恩怨。」封天縱聲音淡淡,「今生今世,我只會有師尊一個愛人,絕不會再花心。」
儘管白衣女子不說話,封天縱卻能感知到她的情緒起伏。他們二人緊密相擁,似能聽到對方那顆心也在隨之跳動不已。
真心實意抑或虛情假意,對封天縱而言一切根本不重要。儘管前途黯淡無光,只要有這些微溫暖,封天縱寧願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太初門依舊非同尋常,秀美山巒在氤氳霧氣中輪廓模糊,正是凡人幻想中的人間仙境。
左溫與慕華燦並未搭乘雲光,而是一步步緩緩走來,模樣安閒又自在。他們好似一對最平凡普通的伴侶,安閒自在地打量著一路上的風景,時不時閒聊兩句。
儘管如此,週遭靜默跟隨的其他門派修士,也絕不敢小看他們。
誰也不知,幾月前在蠻荒之地發生了什麼。七名化神長老來勢洶洶,似要將蠻荒之地掀個底朝天才甘心。
可等他們歸來之時,不光折損兩名長老,封天縱更是傷勢嚴重修為全無。
原本一切消息都被嚴格保密的,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說是七位長老圍剿楚涵不利,反倒處於下風拿他無可奈何。
這等太過荒誕的消息,在四大門派中掀起一陣軒然大波。有人確信無疑,更多人卻是嗤笑不已。
誰不知楚涵當年不過是一個築基修士,就算入魔之後修為增長飛速,至多超不出元嬰期,又哪可能傷到化神長老。
定是幾位長老在蠻荒之地遇到什麼隱秘,不方便透露給普通弟子,才想出這個緣由糊弄他們。
與這驚天動地的消息相較起來,慕華燦也一併叛門墮魔一事,反倒顯得無關緊要起來。
前不久發生的事情,卻讓不少人啞口無言。
誰也料想不到,區區幾十年間,楚涵不僅成了化神魔修,更直接了當殺上了四大門派之一的翠瓏派尋仇。
他說要替當年楚家冤死之人討回公道,血債血償。
而那魔修也著實太過厲害,即便翠瓏派掌門出動,也根本打不過他。縱然翠瓏派掌門孤注一擲發動護山大陣,那魔修安閒自在地從其中走出,半點抵擋不住。
整個翠瓏派只能看著楚涵輕而易舉殺死一名化神長老,而後踏上雲光揚長而去,著實瀟灑。
不少弟子更加慶幸,那魔修楚涵尚存兩分理智。說尋仇就尋仇,並不牽連其餘人半點。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另外兩大門派身上。縱然諸多化神修士開啟層層陣法,更齊心協力一同出手對付那魔修,結果依舊沒有改變分毫。
若是一次還可說是偶然,兩次三次就絕不可能是意外。
虧得四大門派自視甚高,卻任由楚涵這般出入其中,殺人之後就揚長而去,不亞於狠狠扇了他們一巴掌。
由此楚涵威震整個大千世界,更有人對他以往的經歷傳播開來。就連他與封天縱曾經訂婚的往事,也被一併挖出,倒讓不少人歎息剎那。
四大門派諸多弟子對他又怕又敬,越發覺得太初門是昏了腦子,才會為了楚家遺留下的寶物,硬生生逼得楚涵墮魔。
現在可好,楚涵修為有成乾脆利落地復仇而來,旁人又能說些什麼?
縱然整個太初門都對楚涵提防不已,他們也只得承認,自己對楚涵根本毫無辦法。即便得到封天縱的仙魔□□之法,依舊徒勞無益。
若非如此,他們也絕不會允許宋問雪救助封天縱,將他當做最後的殺手鑭使出。
站在大殿前的掌門,瞧見那二人一路緩步而來,就覺得心中焦急不已。
不光因為楚涵所作所為硬生生打了他的臉,還因為當年楚家之事他自己也插了一腳,若有個好歹他也會性命不保。
左溫一路上走得不急不緩,只等他殺死最後兩名仇人之後,這世界任務就能會最終結束。
至於那跟在他身後的慕華燦,是否會一同前往下個世界,左溫自己都不甚明瞭。
究竟是這般繼續糾纏不清,抑或乾脆利落地來個了斷。不願多想不敢多想,左溫難得有了一絲怯懦之意,卻竭力裝出平靜模樣。
覺察到慕華燦熾熱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左溫不禁惱怒地轉過身。
那藍衣青年眉眼含笑的模樣著實賞心悅目,竟讓他生不出半點火氣,只能讓左溫悻悻回過頭。
看在慕華燦幫了他這麼久的份上,左溫暫且不與他計較。這筆賬暫且記著,日後再清算。
眼看他們二人就快走到大殿,卻有一名中年道人攔住去路。那中年道人面容憔悴,似是久病未癒一般。除此以外,並無半點出奇之處。
一併跟隨而來的諸多弟子,瞧見左溫竟停住腳步,緩緩衝那人鞠了一躬,態度著實恭敬不已。
中年道人聲音低沉,根本不願與左溫目光交匯:「你執意如此?」
少年紅色眼瞳眨了眨,淡淡說:「師尊何必為難我?我到太初門並不想大開殺戒,我只想將以前楚家的恩怨逐一討回,並不牽連他人半點。」
「我執念太過深重,為此叛門墮魔而去。若不能了卻夙願,今生今世怕是絕無可能重入輪迴。」
易靈真人張了張嘴,他已然不知該說什麼。他算是看出,當年之事已將這少年徹底改變。
被掌門聯合門派長老逼得墮魔,天下又有幾人能夠不恨?縱然太初門掌門再三吩咐,讓自己好好勸說楚涵,易靈真人對此也無可奈何。
左溫又彬彬有禮開口道:「師尊生性寬厚,我並不想為難你。」
雖說是不為難,話裡話外都是威脅之意。易靈真人閉了閉眼,沉默地讓到一邊。
沒有瞧見料想中師徒反目的戲碼,倒讓旁觀的其他門派修士頗為不滿。他們剛想竊竊私語,就被藍衣青年一個眼神震懾住了,再也不敢開口。
那是怎樣的眼神,鋒銳寒冷又莫名森然,似能將整個世間都一劍斬碎,再不留半點痕跡。
其餘修士情不自禁後退了,週遭霎時一清,他們再無勇氣上前半步。
那一併離去的二人,彷彿自有一種奇異氣場,讓旁人只能注目他們遠去。
等到左溫終於來到大殿前,迎接他的卻並非戰戰兢兢的太初門掌門,而是百無聊賴端坐在掌門位置上的封天縱。
太初門掌門就倒在一旁,面上猶自帶著驚疑不定的表情。他整個人已然化作一團緩慢燃燒的火焰,不斷有碎屑從他身旁飄散,又逐步化為灰燼。
「你來了。」封天縱眸光奇異望向楚涵,隨即又笑道,「你也來了。」
他一雙眼睛落在慕華燦身上,似是眷戀不已又似看破紅塵,莫名矛盾又讓人驚心不已。
那英俊青年歪了歪頭,仍舊笑著說:「太初門掌門死了,宋問雪也一併死了,是我替你殺死的。」
「想來你特意到太初門來一趟,就是為了除掉那二人。現今我幫了你一把,你豈不是應該謝謝我?」
太反常,著實太反常,左溫心中微微一悸。
縱然他料到,太出門掌門會將封天縱放出與自己抗衡,左溫也未曾料到,這人居然會有如此鎮定反應。
也許他先前的預感,並非全無用處。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變故,瞬息之間發生了。
「親手殺死自己心愛之人的感覺,著實痛快不已。思慮無意阻礙修行,大道至公天道無情,我總算想明白這一點。」
為了增強說服力,封天縱還一併點了點頭,並無半點癲狂模樣。
面對全然未知的事物,倒不如乾脆利落做個了斷。若是等到封天縱徹底緩過神來,怕是麻煩極了。
左溫微微點了點頭,慕華燦自然瞭解他的意思。
並不需言語,冷然劍光與魔氣就同時襲上封天縱週身,帶起的靈氣波動猶如海潮般翻滾不息。
先是地面緩緩一沉,隨後被炸裂的碎屑迸濺開來,每一粒都化為璀璨火花,又極快熄滅。
彷彿整個世間都為之割裂開來,極寒與極熾,黎明與黃昏。天翻地覆又似滄海桑田,世間萬物誕生又極快毀滅。
沛莫能御的巨力落在封天縱身上,頃刻摧毀他的筋肉骨骼,處處崩裂瓦解。
不過彈指一揮間,他整個人都已不復存在,蓬然化作一地碎片。這座華美的大殿,也隨之不復存在。
即便如此,左溫也並未放鬆警惕。
方才發生的一切,必定是沉睡的世界意志已經開始甦醒。它必定附身於封天縱身上,開始粗暴直接地改變整個世間。
不同於上個世界衰弱無力的天道意志,這世界的天道意志力量並未受過半點損傷。
與一個修□□的天道意志抗衡,實在太過愚蠢。左溫能夠感知到,那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正在甦醒,似一條沉睡的巨龍緩緩睜開眼睛。
週遭的一切,已經開始剝離破碎,左溫甚至能看見整個世界分崩離析的模樣。
「走!」他簡短利落說了一字,慕華燦不由皺了皺眉。
「恭喜宿主完成最終任務,獎勵兩萬任務點。恭喜宿主達成成就……」
左溫已經沒心情聽系統3022的提示,他緊拽著慕華燦的手,不過瞬息之間就脫離了那劇情世界。
唯有似曾相識的璀璨星空,能夠讓左溫覺得安全。
還好自己早就警覺,還好封天縱憤懣難平,非要對他們多說幾句話,否則他們絕不會這般順利地逃出來。
事已至此,封天縱已經輸得徹底。除非那不甘心的天道意志能夠孤注一擲,直接斬斷自身與世界的聯繫,否則他斷不可能繼續追出來。
那等行為對於天道意志而言,不亞於自殺,半點也不划算。
既然一個天道之子不復存在,天道意志大可重新尋找下一個主角。總有人會秉承他們的意願,身兼大造化改造整個世界。
想來那天道意志早就覺醒,默不作聲設下陷阱,只等他們兩人最後前來。
這能為極大天道意志,甚至能夠蒙蔽系統3022。左溫即便花費任務點數探查封天縱的情況,也沒有發現半點異常,著實太過驚險。
既然此次遭遇險情,等到下一個世界時,天道意志又會給他帶來怎麼樣的麻煩?
這炮灰逆襲系統,既給了他重塑肉身的機會,也是限制與枷鎖,讓左溫不得自由。
左溫長睫低垂,悵然地歎了一口氣。隨即他驚愕發現,有人輕輕握住了他的左手,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
那太虛劍修眉眼銳利如初,冷然如冰雪。唯有瞳光流轉之時,仍有一絲溫柔之意,淡而又淡並未消散。
他一瞧見那張臉,就覺得想狠狠給嚴華清一巴掌。更想到那人以往幹下的混賬事情,依舊覺得半點也不解氣。
左溫眼睛不快地瞇起,立時反掌揮去。這一下被嚴華清好好接住,那太虛劍修輕輕皺眉,似是哄小孩般說了一句:「別鬧。」
話語輕柔和緩,簡直沒有半點威懾力。若讓哪個太虛劍宗弟子,瞧見嚴華清這等模樣,定會疑心他被人奪舍。
誰想和他鬧,左溫只恨最後沒乾脆利落給嚴華清一道術法,讓這太虛劍修也隨著整個世界一併毀滅。
左溫抽回手,又直接背過身去,明擺著不願理會嚴華清。
動不動就生氣,還這般模樣,真是無可奈何。嚴華清不由失笑,他揚了揚眉:「都過了多長時間,你還記仇。」
即便聽到這話,左溫也並未有任何反應,他根本不屑同嚴華清辯解。
說不記仇就不記仇,自己什麼時候是那般大度的人?先前不過是看在那太虛劍修幫了自己的份上,左溫才不好與他計較。
等到了新的劇情世界後,左溫自會與嚴華清重新敵對,不留半點情面。
「明明之前你還十分的擔心我,非要拽著我的手方才安心。」那太虛劍修似是憂慮般歎了口氣,再無先前半點冷肅模樣,「若非我早對你有所瞭解,必會對你生出誤解,這可不好……」
這句極不要臉的話,成功讓左溫回了頭。
那容貌秀麗絕艷的魔修,微微瞇細了那雙璀璨鳳眼。左溫伸出細白手指點著嚴華清的胸口,一字一句道:「是你想得太多,徒勞無益。有朝一日,我必會讓你徹底服輸,不再對我糾纏分毫。」
「這我可做不到。」眉目冷峻的太虛劍修懶洋洋說,「我獨獨認準你一人,縱然有天大的阻礙,我也絕不會放棄。」
左溫既覺得惱怒,也覺得好笑。此等憊懶模樣,哪有他剛見這太虛劍修時冷若冰雪的氣質?
他那時覺得嚴華清高冷如仙不容接近,現在卻覺得這人著實太過惱人,推不開打不跑。
也不知這等糾纏不清的孽緣,究竟到什麼時候才結束。這念頭剛一生出,左溫就看見嚴華清變了臉色。
他們二人都聽見,轟然可怖的聲響自遠方傳來。那些燦爛如斯的星辰,一顆顆崩裂破碎,化為點點碎片炸裂開來,不過瞬息間就消失不見。
聲響由近及遠,似逐步迫近的雷聲,每一擊都落在左溫心頭,讓他整個人也跟著狠狠一顫。
根本不需細想,左溫都知道那聲響意味著什麼。
先前封天縱所在世界的天道意志,竟毀滅了他賴以生存的根本,執著無比地跟隨而來。
那天道意志搜尋不到他們的蹤跡,就乾脆利落地擊碎了一個個劇情世界,似要將所有世界一併毀滅方才甘心。
即便這奇異空間之中,有無數顆星辰亦有無數顆劇情世界,他也可以耐心至極地逐一將其毀滅。
終有一日,他必會找到念念不忘的仇人。縱然自己會隨之一並毀滅,他也心甘情願。
封天縱一雙眼睛熾燙如金,揮手又將另一顆星辰捏碎。
也許是若有若無的氣息牽引,讓他感知到仇敵的所在之處,那英俊青年緩緩微笑了。
他們三人隔著漫長距離遙遙相望,封天縱意氣風發,不過瞬息之間就鎖定了目標。
即便左溫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的心也不由一分分冷了下去。一個已經覺醒的天道意志,即便系統3022也無法與之抗衡。
就算他能夠進入下一個劇情世界中,封天縱也會一併跟隨而來,乾脆粗暴地毀滅那劇情世界。
一力降十會,再痛快不過,左溫不由點了點頭。
究竟要賭這天道意志,何時耗盡積攢的靈氣,亦或將一切都寄托給虛無縹緲的運氣?
還未等左溫想個利落徹底,那陣熟悉的眩暈感就來了。他甚至來不及眨眼,諸多色彩化為模糊的一團。
系統3022根本不會在毫無提示之下,就進入下一個劇情世界。究竟是誰有此等能為?
為何每次穿越,嚴華清的身份都比自己好上太多。且那人數次任務失敗,還未重新轉世輪迴……
左溫原本麻木的思緒,剎那間開始重新流轉。以往諸多疑惑,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他向前伸出一隻手,想拽住那太虛劍修的衣袖,卻被嚴華清輕輕一推,瞬間進入了那層薄膜之中。
「等著我。」
他耳邊傳來最後一聲呼喚,隨即整個世界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