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得到上代國師的承諾, 溫瑜瞬間放寬心。
儘管這人所作所為出人意料,倒也並不難猜測他的意圖。誰叫自己命中注登上皇位,為了扭轉已經開始變動的天命,上代國師定會竭盡所能輔佐自己。
可惜,直至最後他也不能奮力一搏。這般處處受到阻礙的滋味, 真是太過難受。
溫瑜在心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面上的表情依舊恭敬而順從。
「等我助你奪得王位後, 就會退隱。」玄衣男子似是漫不經心, 又似意味深長道,「你是天命注定的君主,整個國家終究要交到你手上。」
沒想到自己剎那間的心思,都被此人看透。溫瑜先是渾身一寒, 隨後又驟然放鬆。
如此就好, 事後也不必讓自己多費心思。儘管溫瑜對上代國師心生好感, 關鍵之時他也能毅然做出決定。
權力與私情哪個重要,溫瑜從來不會迷惘。
只可惜自己那懦弱又惜命的皇兄,縱然有謝泰和這等人物支持他, 最後也難免一死。
誰叫溫瑾膽敢奢望並不屬於他的東西。天下辜負過自己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懷著此種心態,溫瑜即便投降之時, 也能忍住心中怒火。
他捧著木匣,又一次回到皇宮,司空承德的頭顱就盛放在其中。
諸多朝臣鴉雀無聲。他們誰也沒料到,事情最後竟是如此發展。
謝泰和能為太大, 即便溫瑜與蠻夷勾結,依舊不能逆轉乾坤。能夠早些休戰,百姓也能安居樂業。
青年將軍對著那人的頭顱歎惋片刻,一雙桃花眼又望向溫瑜:「國師何等出色人物,竟這般容易死在你手上?」
如此蔑視態度,讓溫瑜微微瞇細眼睛。為了將來打算,他不得不忍氣吞聲道:「正是如此,我替將軍除去仇敵,只求皇兄能夠留我一命。」
「我們本是兄弟,自相殘殺太過殘忍,我已經知錯。」
誰知原本坐在龍椅上的左溫,竟面色慘白地走了下來。他端詳著木匣中的頭顱,越發嘴唇顫抖。
「你殺了他。」左溫一字一頓,「朕要你賠命。」
話未說完,他已經狠狠扇了溫瑜好幾巴掌。溫瑜立時嘴角出血,原本秀美的面容也開始腫脹起來。
自從出生開始,溫瑜從沒受過此等委屈。縱然曾被拘禁三天,那些獄卒依舊不敢虧待溫瑜分毫。
誰知今日,他竟在諸多大臣面前,被這廢物至極的皇兄抽了好幾耳光。
新仇舊怨一起湧上心頭,溫瑜咬了咬唇,才能勉力壓抑只心頭的憤怒。
懦弱又無能的人,若非有謝泰和支持他,溫瑾又豈能坐穩皇位?
偏偏溫瑾還認不清情況,並不巴結謝泰和,心心唸唸全是一個早已死去的人,何等虛偽矯情。
儘管心中不屑,溫瑜也並未答話。
只需再等待片刻,上任國師就回出手。等到謝泰和一死,溫瑾還有什麼能為?
少年收斂起眸中冷芒,恭順地回答道:「皇兄教訓的是,臣弟萬死莫辭。」
「皇兄?朕從沒有你這個弟弟。」左溫嗤笑一聲,「你下毒謀害朕不成,又勾結蠻夷使整個國家陷於戰亂之中。如此自私狠毒之輩,根本不配當朕的弟弟。」
「朕要讓你受足刑罰之後,再千刀萬剮。」
被自己最瞧不起的人如此威脅,溫瑜已然怒氣爆發,就快忍耐不住。他垂著長睫,又低聲道:「皇兄恨我,我也我可奈何。謝將軍,你可不能言而無信。」
謝泰和雖然不屑,礙於承諾只能開口道:「陛下……」
青年將軍還未說完,一道冰冷劍鋒已然橫上他的脖頸,驚得謝泰和立時閉了嘴。
眼看謝泰和被人制住,先前還憤恨不已的左溫,立時白了一張臉。
玄衣男子出現得無聲無息,恍如暗影一般。他指間凝聚著一點紫光,直直抵在謝泰和脖頸上,至為平靜地說:「只要陛下宣佈退位給溫瑜,我還能饒你們倆一條性命。」
如此平靜漠然的話語,彷彿他並未威脅朝廷重臣一般,而是捏住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
在上任國師看來,人和螞蟻本也沒有任何區別。他秉承天意而來,渾身上下靈氣充溢,根本不畏懼世俗武力。
縱然前代國師能為頗大,在溫瑜看來也太過心慈手軟。不過是國師答應放那二人一命,與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就算放走那二人,溫瑜也有千百種方法悄無聲息地殺了他們。
事已至此,再沒有任何意外。原本跪拜在地的溫瑜,也緩緩直起身來,面上的恭謙之色再也不見。
「皇兄,這皇位本來也不是你的。即便你不認命,最後還不是敗在我手上?」
「廢物就是廢物,一輩子都別想翻身。」
刻薄的話語尖銳如冰,如果是溫瑾定會面色一白。
溫瑜微微抬眸,看到龍椅之上的左溫神情根本毫無變化。彷彿被挾持的並不是謝泰和,而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如此表情,與謝泰和極為相似。縱然那青年將軍被人捏住命門,仍然冷靜淡漠一如先前。
他們二人之間,好似早有預謀一般,讓溫瑜無端心慌片刻。
上代國師已然覺出不詳。他剛想催動術法再次施壓,耀目而熾熱的紫光,就從地面直接湧起。
層層紫光重疊交匯結為陣法,將所有靈氣一抽而盡。恍如魚離了水般,玄衣男子瑩白面容剎那間轉紅,而後又變為青紫。
他已經神識模糊,甚至無法呼吸。上代國師嘴唇張合,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更有千萬層壓力催逼而下,將他整個人按向地面。前任國師一貫挺直的脊背忽然彎下,不得不向著龍椅上的左溫,鞠了一躬。
霓光塔一脈,從不跪拜帝王。縱然先前自己弟子司空承德犯下天大過錯,他也不曾被逼如此下跪。
他自以為掌控所有玄機,卻未料到被這兩個妖孽狠狠算計。
何等恥辱,何等可惡!上任國師目瞪欲裂,依舊拿那二人無可奈何。
趁此機會,謝泰和輕鬆脫離他的掌控。青年將軍抖了抖衣袖,又重新站在右首。
「就算霓光塔一脈超脫世俗,也不能干預皇權。這是本朝太/祖與第一任國師,立下的誓言。」
「即便朕極為尊敬前任國師,也無法寬恕此等罪過。若是此等行為,出於國師本人意志,就與霓光塔沒有半點關係。」左溫傾了傾身,似是勸慰般道,「不知國師,準備如何抉擇?」
層層威壓忽然消失了,上任國師又重新挺直脊背。他額頭冷汗淋漓,就連站都站不穩。
他依舊感覺不到半點靈氣存在,這般軟弱無力的模樣,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法忍受。
縱是如此,玄衣男子仍舊一字一句道:「你違背天命,有朝一日定會不得好死。」
眼看死到臨頭,還這般固執。真不知所謂秉承天命的霓光塔,究竟有多蔑視眾生。
「敗者無能,狺狺狂吠。」左溫輕笑,「你一直固守所謂的天命,可曾真正關心這世界的發展?」
剎那間,上任國師的眼神變了。他從被逼入絕境的惶恐不安,驟然變為俯瞰眾生的冷然淡漠。
原本顏色漆黑的眼瞳,瞬間變為奇異金色,燦爛得令人不敢直視。
玄衣男子伸手一指,就有無形的波浪猛然襲來,窮盡天穹之高,聲勢比之海潮更可怖。
它極為迅捷地升騰又膨脹,森然巨力已然使地面開始龜裂。
諸多大臣雖然看不到其具體形狀,也忍不住渾身顫抖,心中驚懼不已。他們所有人,好似乘著一條脆弱無比的小船,眼看暴風雨襲來,卻無可奈何。
不過瞬息之間,溫瑜驟然發現,他與那另外三人竟到了天外。
一片天空是黑夜深沉,另外一邊卻是明亮如白晝。日月星辰懸浮其上,光芒璀璨卻並不刺眼。
他們腳下是一片虛無,身邊不斷有雲氣霧靄略過,亦有星辰直接碰撞成碎屑。
萬物生長又凋零死亡,大海枯竭化為滄田。一瞬好似只是一瞬,又好像是永恆。
此等奇異景象,縱然溫瑜在夢中,他都未曾見過。
但溫瑜毫不驚慌。自己果然是天命之人,唯有古代聖明君主,才能得見此種奇異景象。
一想到這,溫瑜越發激動不已。他對上任國師鞠了一躬,剛想開口說話,便被那人淡淡望了一眼。
那一眼,好似凍結了他整個靈魂,立時讓溫瑜瑟縮不已。他情不自禁跪拜在地,對著玄衣男子重重三叩首。
誰知那人依舊不理會他,只是垂下眼睫淡淡道:「你們二人,可還有什麼話說?」
雖然玄衣男子並未動怒,溫瑜卻不能更驚恐。
好似有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從雲端中遙遙瞥了他們一眼。態度輕描淡寫,卻足以讓人魂飛魄散。
千萬倍的壓力加諸在身上,每一寸骨骼都在叫囂著疼痛。好似整個人被撕成無數碎片,又被重新拼起。
如此難熬,每一瞬都是永恆。溫瑜連手指都動不了一根,只能全心全意屈服在這偉力之下。
誰知溫瑜不經意間發現,自己那個無用的哥哥,居然在微笑,篤定而自信地微笑。
不枉費他們佈局謀劃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位客人。為了從根本上解決這棘手的問題,左溫與謝泰和不惜冒險一試。
誰叫這劇情世界光怪陸離,已經覺醒自身意志的天道,竟暗自操縱霓光塔一脈,與他們二人對抗。
沒有傲骨之人,被稍微施以壓力就不能承受,好比溫瑜一般。
而左溫截然不同。即便他此時渾身骨骼幾欲碎裂,他依舊沒有呼痛一聲。他身邊的謝泰和也收斂起所有輕率之意,面沉如雪。好似一柄被彎折到極限的寶劍,仍舊不肯碎裂成片。
高高在上的天道似是滿意了,金色眼眸微微收斂鋒芒。
左溫恍如無事一般,撫了撫衣襟,輕聲卻堅定地說:「在閣下原本料想中,司空承德雖與溫瑜有所劫難,最後亦能終成眷屬,成為千古美談。在我干涉之下,閣下計劃全部落空,發怒也是情有可原。」
「都是你們二人出手擾亂天命,又豈能怪天道不憤怒?」玄衣男子並未有絲毫動容。
「溫瑜是天命之主,本該登基為皇。就算我稍微施以計謀,讓局面稍有變化,他依舊有機會逆轉頹勢。」
「但溫瑜兩次背棄司空承德,甚至直接殺死他。自己硬生生錯失天命,情況再不可挽回。溫瑜沒有司空承德,閣下料想的結局已然無法實現,又何必執迷不悟?」
聽到司空承德四字時,溫瑜瞬間睜大了眼睛,心中懊喪不已。
司空承德,原來一切緣由竟在於那人麼?溫瑜並不知道,殺死那軟弱之人會帶來如此後果,竟讓自己與王位失之交臂。
自己明明沒有過錯,全是那二人攪亂自己的好事。
既然溫瑾注定要死,他為什麼不乖乖認命?偏要掙扎不休,使自己落得如此境地。
忽然有人說出他的心聲,讓溫瑜渾身一顫。
「天命注定如此,你就不該反抗。」玄衣男子說,「你們二人攪亂天命,此等罪過,魂飛魄散都算太輕。」
他又搖了搖頭,淡淡道:「好一張巧嘴,可惜沒有半點用處。你們自盡吧,如此還可轉世重生。」
死得好,死得妙,溫瑜眼神快意不已。等他們二人一死,就算沒有司空承德,自己仍然是不折不扣的天子。
在這般實力差距面前,他們又有何勝算?
眼看那二人靜立不動,玄衣男子立時揚了揚眉。
他輕輕彈了彈指,週遭星辰日月一湧而來,齊齊碰撞粉碎。熾熱碎片崩裂分離開來,每一粒都銳利無匹,衝著那二人直奔而來。
從天空到地面,無孔不入無縫不鑽,將那二人包攏合圍。
一道比光更明亮比時間更快速的劍光,驟然劈斬而下。沒有猶豫更沒有彷徨,此等堅定信念似能斬裂蒼穹。
劍光與碎片終於相逢了,整個寂靜空間都為之狠狠一震。好似璀璨煙花炸裂在夜空中,瞬間點亮又極快熄滅。
溫瑜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週遭奇異無比的景象,已然開始緩慢崩裂。他驚恐地發現,那二人居然還好端端站在原地。
原本威風凜凜的國師,已然面色慘白,甚至根本站立不穩。
謝泰和手持劍鋒,將左溫牢牢擋在身後。他們二人之間的默契,甚至不需用眼神交流。
青年將軍收劍入鞘,依舊是那般沉穩模樣。
「區區幻境,一點用處都沒有。」左溫嗤笑,「為了配合你的幻術,我不得不裝出極為痛苦的模樣,真是無聊。」
「能被系統選為目標的劇情世界,天道必定十分衰弱,甚至已經消失。而你情況稍好一些,尚能選出霓光塔一脈,替你維護秩序。直至前段時間驟然覺察不妙,你才匆匆出手救出溫瑜。」
「若是你力量還在,何不直接了當殺了我們?正如我們無法直接殺掉天命之子一般,你也無法對我們動手。因而你再三威逼,想讓我們自殺。可惜這拙劣計謀,已經被我直接看破。」
玄衣男子金色瞳孔已經開始暗淡,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
「既然你說天道不可違背,那我今日就要逆天行事。」身著龍袍的青年一個眼神,謝泰和就將那柄寶劍遞給他。
左溫手持劍鋒,毫不猶豫地對準那人直刺而下,果決而堅定。玄衣男子合攏了眼睛,他身上甚至沒有血液流淌出來。
誰叫這愚蠢的天道迫不及待,竟附身於上代國師身上,如此讓左溫殺了個乾脆利落。
經此一遭事情後,想來他在這劇情世界中,再不會遇到半點阻礙。
「原來逆天而行,就是這種感覺。」左溫忽然歎了一口氣,隨手將寶劍丟到一旁。
週遭幻境瞬間消失,他們幾人又回到威嚴華美的大殿之中。週遭臣子並未察覺到異象,他們情不自禁眨了眨眼。
玄衣男子挺立的身體,忽然晃動一下,隨即倒在了地面上。他胸口鮮血,這才緩緩流淌而出。
「妖孽降世,都是妖孽降世!」先前沉默的溫瑜,忽然大喊出聲。
他惶恐不安地指著那二人,一字一句道:「都是他們殺了國師,此等舉動違背天命,根本不配為皇!」
「國師畏罪自刎。」左溫聲音平靜,「想來諸多大臣都瞧見,是國師畏罪自刎。」
先前懦弱不已的皇帝,終於鋒芒畢露。左溫的目光好似帶著威壓一般,所到之處眾人臣服。
就連先前表情桀驁的謝泰和,也輕輕點了點頭,直接承了左溫的說法。
諸多大臣靜默片刻,潮水一般跪拜在左溫腳下。這等無聲的動作,更勝過千言萬語。
「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溫瑜忽然暴怒了,他竭力嘶吼咆哮,以此證明他還擁有權力。
根本沒有人搭理他,溫瑜好似變成了無聲無形的幽靈一般,不被任何人察覺。
就連他那懦弱的兄長,也懶得分給溫瑜半個眼神。
「罪民溫瑜也一併自刎,以死謝罪。朕寬恕他的罪過,從此世間再沒有溫瑜此人。」
眾臣俯首稱是,隨後極有眼色地告辭。
「我沒死,我明明還活著!」溫瑜揮舞手臂,甚至不惜擋在別人面前。
所有人都對他視若無睹,被擋住的大臣稍稍側過身,直接從溫瑜身旁掠過,彷彿他是空氣一般。
縱然如此,溫瑜的眼神依舊沒有暗淡。他甚至忍不住大笑,笑聲迴盪在寂靜宮殿之中,久久未曾散去。
自己沒有失敗,溫瑾甚至不敢殺死他,這表明他畏懼自己。一想到這,溫瑜又不禁興奮起來。
「你還不是仰仗著謝泰和,才有今日這般威風。」溫瑜惡毒地笑了,「堂堂天子,卻成了一個卑賤的男寵,事事聽從他人吩咐。我都替你感到悲哀。」
這次左溫終於捨得望了溫瑜一眼,他揚了揚眉道:「一樣都是仰仗他人,誰叫我眼光比你好?」
「你輸給我,司空承德也輸給謝泰和,倒不知你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與你不同,我心甘情願遵守誓約,並不怨懟他人。」左溫對謝泰和伸出一隻手,他眼波璀璨猶如星辰。
那桀驁無比的青年將軍,倒也十分給面子。他直接握住左溫的手,動作親暱無比。
「說得對,誰叫我就心儀陛下?」謝泰和得寸進尺,越發湊到左溫面前,「就算陛下讓我以身犯險,我也覺沒有半點怨言。」
這太虛劍修有些生氣。左溫敏銳地覺察出那人的心緒,倒也並不意外。
誰叫自己在謝泰和被上任國師挾持之時,並沒有半點緊張反應,謝泰和是惱恨自己太過心冷。
簡直無理取鬧。自己明明都已對謝泰和說明計劃,他也沒有出什麼差錯,還要自己怎樣賠罪?
左溫向外抽手,卻被謝泰和攥得緊緊的。他橫了那人一眼,謝泰和仍舊不願鬆開。
這一下微妙舉動,讓溫瑜瞧了個一清二楚。
他不禁冷笑著嘲諷道:「不出幾年,你們定會反目成仇。謝將軍與其跟在這不識好歹的人身邊,不如替我效力。」
直到此時這般落魄境地,還不忘挖牆腳。這真是左溫穿越好幾個劇情世界以來,見到最有毅力的主角。
「不勞你費心。」左溫終於抽回了手,淡淡道,「我不殺你,你走吧。」
溫瑜先是一愣,隨後欣喜地難以自持。
這樣好的機會,如果他再錯過真是太過可惜。等他離開皇宮後,定能攪擾得整個天下不得安寧。
只要有霓光塔支持,溫瑜又何愁奪不回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