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左溫揚了揚眉,在心中淡淡道:「部分原因是因為我不甘心讓兩個賤人在我面前上躥下跳,就算收尾時順利打臉完成任務,也念頭不通達。」
「固然原主先前處境糟糕,卻也並未到最嚴重的地步。只需化解眼前這場災劫,原主自比家境貧寒的徐康安強出不少,更有極大餘地謀劃許多事情。就如我先前所言一般,誰叫原主投了個好胎,這點徐康安咬碎牙也羨慕不來。」
系統3022立時沉默了。
它從未見過現任宿主這樣的人,既能冷靜利落地剖析自己所處的環境,又能不借助系統的幫助順利逆轉局面,簡直不像第一次進入劇情世界的新手。
也許高等位面修仙世界每個人都有些了不起,它能與這樣一位宿主簽訂契約真是幸運極了。
這還不算完,隨後左溫又道:「而3022你只想著忍耐與低調,全然忽略了原主的性格如何。他被家人寵溺了十餘年,即便前些時日狠狠吃了個悶虧,倉促之下也無法徹底更改本性。若是我今日默不作聲忍耐一切,李秀雅與徐康安才會對我警惕萬分。」
「適度的改變與些微不成熟,這才符合原主的心性變化與成長階段。3022你合該給我一些額外的獎勵點數,只因我遵照原主的本性行事,並未使其性格超脫控制。」左溫給自己的話做了個總結,更懶洋洋道,「若我沒猜錯,那二人此時定在李府中商議此事。」
李府一處僻靜花園,李秀雅正與徐康安小聲談話。
他們二人相會之事整個李家都清楚明瞭,一向疼愛李秀雅的李父對她選中的未來夫君頗為滿意,否則也不會允許他們二人私下會面。
「徐郎,今日之事讓我不大安心。」李秀雅微蹙秀眉,她輕聲道,「尚飛章好似換了個人,即便是我也不能一眼看穿他內心的想法。」
「不知何時那廢物竟能如此沉得住氣,他明明已將你我之事打探得清清楚楚,卻硬生生忍到最後逼得我不得不認輸。」
佳人就在一旁輕聲軟語,徐康安卻面色深沉眸光雪亮。
如果他是李秀雅的未婚夫,如果他有尚飛章一般的好家世,他大可光明正大從正門探望自己的未婚妻。其餘人只會艷羨他們二人感情好,絕不會從偏門而入,就連約會還要避開其餘人。
儘管此等行為頗有幾分刺激與愜意,徐康安此時心中卻翻來覆去都是那一句家世貧寒攀高枝。
區區幾個字讓他想起了上輩子與初戀情人的恩怨糾纏,那女子帶給他的不僅是甜蜜與美好,更有消之不去的羞辱與自卑。
即便後來徐康安事業有成,將初戀情人丈夫的企業合併收購,更以此為要挾強迫初戀情人與他共度一夜,也無法消弭他心中的不甘與怨恨。
終究是時過境遷,當年那個眼神似鹿一般純美的女孩再也不見了。他遭遇車禍穿越到異世界後,卻意外發現李秀雅竟與他的初戀情人面容極為神似,他由此便暗下決心要堂堂正正娶李秀雅為妻。
好在他們二人一見鍾情又有外人幫襯,卻與上輩子的經歷截然不同。能夠將李秀雅從尚飛章手中奪走,可謂是徐康安穿越以來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但不知為何徐康安望著李秀雅的面容,就情不自禁想起了當年被初戀情人父母羞辱的情形,歷歷在目恍如昨日。
李秀雅自然也看出徐康安正在出神,她纖纖素手不輕不重在他掌中捏了一下,徐康安立時回過神來。
徐康安望著佳人輕嗔薄怒的模樣,早就將所有不快拋之腦後。他只沉聲道:「吃一塹長一智,尚飛章儘管才情平平卻對人情世故頗為通曉。那廢物將以往對付別人的手段拿來對付秀雅,你猝不及防之下才會吃了虧。」
聽聞此言後,李秀雅也不由失神片刻。
是啊,先前不管尚飛章在其餘人面前有多驕橫,當他面對自己時總是情不自禁矮了一截。原來那人也會發怒也會生氣,這倒是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她深知尚飛章對她愛慕已久,絕不可能區區幾如就斬斷情絲。
李秀雅一看見徐康安英氣俊美的面容,更將所有顧慮拋之腦後。
與其找一個瞧不起的人成親,倒不如將所有賭注都壓在徐康安身上。他是她認定的良人,尚飛章哪比得上徐郎分毫?
「僅此卑劣手段,秀雅也不必過慮。尚飛章依舊是之前那個心機淺顯之輩,他竟對我說自己必能拿下此次鄉試的解元之位,真是狂妄至極。」
李秀雅一聽此言,立刻輕笑出聲:「那廢物還想考中解元之位,絕無半點可能。整個惠州城都知道尚飛章才疏學淺,平時只知道流連於青樓之中。就連那廢物參加文會的詩詞都是找他人代做的,他又哪比得上徐郎?」
徐康安聞言揚了揚眉。他將李秀雅纖手直接握住,又沉聲道:「解元之位必是我的,等我連中三元之後定會上門提親。」
得此情郎又有何求,李秀雅依偎在徐康安胸膛,只覺人生圓滿快活極了。她又緩緩道:「雖然尚飛章不成器,但他的大哥卻有些了不起。不過三十二歲就成了六品文官,這次恰巧被派到惠州府協助沈大人舉辦鄉試。」
「好在所有考卷都會被封卷糊名,即便尚飛章的大哥想偏袒他也不可能。更何況尚飛章的哥哥是本屆鄉試主考官之一,為了避嫌更應將他弟弟的名次壓低一些,我相信徐郎定能中得解元之位。」
憑借華夏五千年文化積澱,自己在這異世界還不能中得解元之位,那可是天大的怪事。徐康安反倒有些盼望尚飛章這次將事情玩脫,到時整個尚家也就徹底完了。
鄉試那天卻是個陰天,層層烏雲遮蔽了太陽,讓許多參加鄉試的秀才也心底一沉。
但左溫的心情著實好極了。惠州城就是惠州府的首府,因而左溫並不需要勞累奔波,只等時間一到就能直接參加考試。
他鑽出馬車時,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等待考試的秀才。他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是互相寒暄或是攀附交情。
但等左溫一出現後,所有人的目光剎那間聚焦在他身上。其中含義頗為複雜,或是鄙夷或是不屑。就連之前與原主玩得極好的一些紈褲子弟,也並未上前打招呼,可見先前尚飛章所幹之事著實影響深遠。
「這就是那個在文會上,抄襲他人詩詞還拒不承認的無能之輩?」立時有人竊竊私語,他說話的聲音雖不大,卻能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中。
他的同伴嗤笑道:「可不就是這位尚公子麼,他想要博得李家小姐的歡心,奈何才學卻比不上徐兄,因而就使出了一些歪手段。徐兄何等大才,尚飛章縱然作弊也毫無勝算。」
「更可惡的是,此人輸了還拒不認賬。他還言辭惡毒地辱罵徐兄,不外乎是徐兄出身低還覬覦他未婚妻一類的廢話,如此人品如此文品根本配不上秀才二字。直至被拿住他抄襲的證據呈給學正,那人才消停下來。方兄沒瞧見那時的情景,著實快意極了。」
原本有不知曉尚飛章所作所為的外地秀才,聽了這人如此介紹後立時恍然大悟。他們頗為輕蔑地望著左溫,又將「文賊」、「斯文掃地不配為人」一類惡毒話語直接扣到他頭上。
一時之間,考場門前熱鬧極了,恍如有上千隻蜜蜂嗡嗡亂飛。若非顧忌左溫身邊還跟著四名隨從,他們恨不能每人唾那無恥之徒一口。
有人熱血上頭更有人頗為細心,先前發問之人又揚聲問:「學正主辦的文會上出了這般大的事情,按理說那無恥之徒的功名合該被直接革除,為何今日他還能參加鄉試?」
他同伴答得極快:「自然因為他有個好爹,整個惠州城中誰不知道尚家?也不知這人用了什麼方法逃脫懲罰,想來定是一些骯髒至極的手段。出身好就是比旁人機會多些,這點你我不贊同也不行。」
參加鄉試的秀才,大多數都是身世普通之輩。他的話立時激得許多人暗自點頭,望著左溫的眼神越發不善起來。恨不能將目光化為利刃,將那無恥之極的世家子弟直接戳個對穿。
若說先前他們只是鄙薄尚飛章的人品,此時這些秀才卻真心實意感到了威脅。這世家子弟能夠順利逃脫懲罰,又焉知其會不會在鄉試上也玩什麼陰損手段。他們既無仰仗更無後台,由此才格外恐慌。
眼見自家少爺被人如此鄙薄,左溫身邊的幾位隨從立時不高興了。他們狠狠瞪了那些秀才幾眼,方纔還義憤填庸的人就沉默不語,著實懦弱極了。
若是普通人被人如此鄙薄與孤立,定然不會好受。左溫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但他心中卻並未有一絲惶恐之意。
畢竟原主抄襲詩詞之事並不光彩,左溫既然接手了原主的一切就合該替他逆轉天命。錯事已經犯下,辯駁亦徒勞無用。眼神又不能傷人,他又何懼之有?
可還未等左溫走到大門前,他就聽到有人故作無知地問道:「李家小姐不是尚飛章的未婚妻麼,怎麼她竟親自送徐兄前來考試?」
左溫回過頭去,立時見到李秀雅與徐康安相隔數米一同而來。那二人坦坦蕩蕩並不避諱許多,儘管相隔遙遠亦有化不開的情愫與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