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1
目送唐齊上樓後,所有人都看向梁敬恆。
「爸爸,你怎麼……」
「好了。」梁敬恆打斷他們,「過去的事不要再提,各自散了吧。」
眾人憋著一股氣,悶不吭聲。
梁敬恆扭頭去書房了,梁夫人掃了眼大家,安撫道:「你們去忙吧,公司最近不是有許多事要處理?」
見他們不吭聲,梁夫人思索片刻,道:「既然梁蒙不打算繼承家業,梁家的一些產業應當會有變動,你們有的忙。」
這句提點可以說相當明顯了,眾人來回對視著,乖乖起身:「阿姨,我們先走了。」
梁夫人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梁詩晴坐在沙發上,指頭繞著自己的頭髮,笑呵呵地看著梁夫人:「阿姨,你怎麼總讓我們去忙,也不說督促一下小飛。」
梁夫人看著她,微笑道:「小飛有工作上的事要忙,哪裡有心思操心家裡的事。你們是哥哥姐姐,又比他懂得多,自然要辛苦你們了。」
梁詩晴卻說:「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辛苦不辛苦,小飛遲早也要回來幫忙的。」
她這句試探刺得梁夫人心頭一跳。
梁夫人微微垂下頭,不去看她,只輕聲道:「他若肯回來幫忙,我倒是開心的。只怕他日後回來,也是去了別人家……」
「你說言磬?」梁詩晴挑眉。
梁夫人卻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來:「花園的灌木該修剪了,我和園丁要去忙了,小晴一起來嗎?」
梁詩晴看了她幾秒,笑著站起來:「好啊。」
唐齊敲門進去的時候,梁飛正坐在床上陪著昏迷的言磬,面前空中投影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資料。他看到唐齊便從床上跳下來,勉強扯了扯嘴角,問:「沒被他們為難嗎?」
「應付得來。」唐齊站在床邊,低頭看了眼言磬和他後背上被包紮好的傷,關心道,「言董怎麼樣?」
「還沒醒,傷口已經處理過了。」梁飛將床頭櫃上被泡進保鮮溶液的肉塊指給他看,「溶液沒變色,我不確定子彈膠囊裡有沒有毒性。」
唐齊從兜裡取出一套工具,其中有一根細細的金屬長針,黑色的,細得像線一樣。他用火烤了烤那根針,順著瓶口刺向肉塊中央,這金屬材質特殊,竟然輕易就將子彈膠囊刺破,插入膠囊中。唐齊捻著針轉了轉,再緩緩拔出。針尖處隱隱發紅,讓原本黑乎乎的長針變得愈發詭異。
「有毒。」唐齊下了定論,「毒性很大,不過具體是什麼毒還不清楚,帶回去讓技術部的人化驗一下看看。還好你處理及時,不然言磬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聞言,梁飛忽地卸下心頭一塊大石,整個人都放鬆了。
「你抓住的那個殺手我已經藏好了。」唐齊將工具收好,看著他問,「你為什麼找我來處理?」
「我部門裡的人現在不值得信任,再說……對付這種人,你更有經驗。」梁飛笑道,「我想不出比你更適合的人了。」
唐齊嗤笑一聲,又問:「你剛才在看什麼?」
「在看之前截獲的言磬的網絡私人賬號上的各項往來信息。」梁飛偏頭看了眼言磬,確定對付仍舊陷於昏迷後,繼續道,「我當時懷疑言磬利用對方的監控軟件來散佈假消息,不過因為裡面有很多商業上的資料我不太懂,就找朋友幫忙看了一下,剛剛收到了回復。」
唐齊挑眉:「不用猜,言磬一定動了手腳。」
梁飛點頭:「他很聰明。」
「能做聯晟的老闆,當然不蠢。」唐齊勾勾手指,「我看看。」
「你能看懂?」梁飛很懷疑。
「哥以前是信息員好嗎,什麼信息都能分析,你是不是傻?」唐齊翻著白眼把他個人智腦打開瀏覽著。
「臥槽早知道你懂我就給你看了,還用得著求爺爺告奶奶找別人幫忙嗎?費勁死了!」梁飛後悔不迭。
「想得美,我是那麼閒的人嗎?」唐齊不屑,快速翻動著資料,卻發現了幾張可疑的資料,不由疑惑道,「這些是什麼?」
梁飛湊過來看了看,解釋道:「我在言磬辦公室掃瞄資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他牆上掛著好幾幅畫,這些資料就是藏在畫裡的,自動解碼後就呈現出這些東西,不過我看不懂,應該是藏著第二道密碼,還沒破譯,所以資料看上去雜亂無章,你要不要試試?」
唐齊活動手指躍躍欲試:「厲害啊,言磬很謹慎嘛,我來挑戰一下。」
「挑戰什麼?」言磬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疑惑與戒備。
「……」兩人下意識飛快收起手裡的通訊器和智腦,齊齊轉身看他。
「你……你醒了?」梁飛表情有點僵硬,「感……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不疼……嘶!」言磬倒抽一口冷氣,只覺得隱隱的痛從肩膀傳來,他下意識側過頭看了一眼,就發現自己肩上纏著繃帶,腦袋一晃,猛然想起昏迷前的事來,連忙撐起身子,急急地問,「梁飛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哎你慢點!」梁飛忙扶著他,「我什麼事都沒有,你怎麼不先看看你自己?!」
「你沒事就好。」言磬鬆了口氣,「我自己沒關係。」
「……」梁飛一怔,「少了塊肉也沒關係?」
「你介意?」言磬反問。
「我當然不介意。」
言磬覺得好笑:「那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梁飛沒忍住,朝著他傷口,輕輕拍了一下。
「呃!」言磬痛呼。
唐齊好心地將那塊泡在保鮮溶液裡的肉塊端到他面前,提醒著:「喏,肉在這裡。」
言磬:「……」
幾分鐘後,他終於搞明白,梁飛說他少塊肉不是調侃,他是真的少了塊肉啊!言磬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好在肩上的麻藥效果很強,他暫時感覺不到疼痛,等麻藥散去,癒合藥膏生效,他就會痛得死去活來。
他坐在床上,還在回味方纔的事,腦子卻先一步想起下手的人:「偷襲我的人呢?跑了?」
「怎麼可能?」梁飛一臉『你居然懷疑我』的表情,「在你家樓下那次是我不熟悉地形,這次在我家地盤,我要是再讓他跑了,臉往哪兒擱?」
言磬噗嗤一笑,誇道:「嗯,厲害。」
「……你還笑!」梁飛惱了,「被人追殺到我家門口,你居然一點警覺都沒有!我之前提醒你那麼多次你當耳旁風啊?」
「……我有放在心上。」言磬不得不為自己正名,「我也知道最近會遭到襲擊,只是沒想到這麼突然。」
「你知道?」梁飛瞇起了眼,火氣更旺了,「你故意放了線索逼他們下手的?」
「嗯。」言磬點頭,「我本想抓到偷襲我的殺手,借他之口打聽要殺你的那個人的信息,他們都是職業殺手,想要找到同行總比我輕易。」
「……你腦子有坑嗎?」梁飛氣得拍桌,「找人是這麼做的嗎?職業殺手是什麼人,你那點功夫對付得了嗎?自不量力!」
「我……」言磬想說其實他在會議上透露給其他董事後就安排了人在自己離開公司時暗中跟著自己,不料今天出來得匆忙,忘記通知保鏢了……這些辯解的話在梁飛冒火的眸子前,他全部吞了回去,乖乖挨罵。
「這樣不行,你傷口恢復好後就開始給我學防身術!還有槍法!冷兵器也得學幾種,還要學點急救知識……」梁飛問也不問他的意見,就開始佈置任務,「要對付殺手,那就得找能力高強的師傅,各項精通的不多,僱傭兵雖然符合條件,可是太沒節操,不行,退伍兵的話……」
「找什麼外人啊,就你吧。」唐齊按住他肩膀,一本正經道,「你要是讓別人教言董,那到時候你男人可指不定被人吃多少豆腐呢!」
「……」梁飛瞪著他,沒聽明白他說什麼。
「你方才說的這些,可都是需要近身指導的。」唐齊忽然惡劣一笑,「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倒是可以教言董,我的本領你是知道的,專業!你哥都打不過我,你嘛,也許勉強能和我打個平手,我和言董偶爾打個架也是不錯的,畢竟言董身材還不錯!」
他語氣輕佻,成功地激起了梁飛的醋意:「你有那工夫還不如回去教教梁蒙!他好意思說自己是特工嗎?戰五渣!」
「他有我貼身保護,言董有嗎?」
「……」梁飛擼起袖子,「唐齊你想打架是吧!」
言磬連忙拉住他倆,好聲好氣地勸:「我說你倆,都是一家人,折騰什麼?梁飛,你要真想找人教我,還不如自己上。我正在蓋房子,看中了一片地,到時候把訓練場也都蓋進去,你有什麼要求就提,到時候在自己家裡訓練,正好滿足你的保密需求。」
「……蓋樓?你不是有別墅了嗎?」梁飛不解,「你別墅能加蓋訓練場?」
「你什麼腦子,他的意思是他為了你重新買了一塊地蓋房子。」唐齊鄙視,「能耐啊梁小飛,還沒結婚呢,婚房都兩套了。」
「……」梁飛踢他,「唐齊你閉嘴!」
言磬十分耿直,補充道:「你要是不喜歡,再蓋一套也行的。」
「就你有錢!我缺房子嗎?我缺錢嗎?」梁飛惡狠狠地瞪著他,「不就是婚房嗎,老子這家底,出十套都沒問題!」
言磬眉眼彎彎:「所以你是答應我的求婚了嗎?」
「……」自古深情留不住,總是套路得人心。梁飛防不勝防,只能咬牙道,「你想得美!」
經過這麼一番打岔,之前盤桓在房間裡的微妙悲傷氣氛已經蕩然無存。
就在他們以為萬事大吉的時候,言磬忽然問:「現在能告訴我,你們剛才準備破解什麼東西嗎?」
「……」兩人傻眼。
言磬微微一笑:「也許我幫得上忙?」
梁飛渾身一抖,莫名開始……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