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
梁飛換好衣服,問他:「怎麼沒看到王暉?」
「他說晚點到,讓我們不用等他。」占白靠著門,終於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認真地問,「昨晚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問王暉,他也不肯說。」
「他什麼都沒說?」
「只說你遇到了襲擊,你倆分頭去追蹤,可他一直沒找到對方的蹤跡,得到我們通知後,他才知道你受傷的。」
梁飛扣袖扣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晦暗不明。
「是不是王暉的身份出了問題?」占白敏銳道,「內奸?」
梁飛避而不答,反問:「怎麼不懷疑你自己?」
「我有什麼好懷疑的?」占白莫名。
「你那麼多錢,都花哪兒了?」
「……這涉及我隱私吧。」占白不肯說。
「坦白免債,保密加息。」梁飛無情道。
「……」占白撲過來抱著他嚎,「老大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加息!這是違法的!我會告你的!」
梁飛推開他:「你告啊,你能走出這個門算我輸。」
占白委屈地朝他眨眼:「我賣身還債可以嗎?」
梁飛瞥他一眼,嫌棄道:「你身材還沒言磬好呢,我吃不下。」
占白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憤怒道:「言磬言磬言磬!你怎麼就看上他了!我現在就把他清理了!」
梁飛確認自己著裝整齊後,佩戴好通訊器,說:「好啊,當著我的面,你能動他一根頭髮,我這位子讓給你坐。」
「……」占白翻白眼,「至於不至於,還沒怎麼樣呢,就護崽似的。」
梁飛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這不是他噴梁蒙的詞麼?他嘴角抽了抽,只好說:「家族遺傳。」
占白撓了撓頭髮,說:「我錢用哪兒了真不方便告訴你,不過我保證,我對老大忠貞不二,絕無背叛之心!」
「你們個個都說自己是無辜的,我信誰?」梁飛哼了一聲,還是說,「多留心王暉吧,他有點反常。」
占白沉默片刻,說:「確定是他?」
「概率過半吧。」
梁飛所謂的概率過半,其實和百分之百無異了。
占白瞭然,自嘲道:「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天。」
「我警告你們之後,你就該想到的。」
「心存僥倖啊。」
「哪有那麼多僥倖。」
「那一會兒他來參加婚禮時怎麼辦?」
「不怎麼,今天是青桐的大喜日子,不要破壞他一輩子最美好的一天。」梁飛拍了拍占白的肩膀,「一切如常就好。」
兩人出了門,作為青桐伴郎團的成員,自然擔負起幫忙迎客招待嘉賓的任務。王暉姍姍來遲,道歉後主動去問梁飛的情況,梁飛不欲多說,讓他先幫忙。
婚禮在傍晚時分如期舉行,他們第一次見到青桐的妻子,幾乎一眼就喜歡上了她——這姑娘溫柔可愛,看著青桐時眼睛裡都是羞澀而幸福的光彩,而她一笑,青桐也跟著笑,彷彿怎麼都笑不夠似的。
除了哥哥姐姐的婚禮,這是梁飛第一次參加別人的婚禮,儀式莊重而幸福,所有的光影和音樂都瀰漫著浪漫的味道,讓在場的人忍不住面露微笑。
「真羨慕。」占白一邊鼓掌一邊說,「我們的青桐大大終於脫離單身狗的行列了。」
「你倆也抓緊啊。」梁飛看著他和王暉。
王暉淡淡笑了笑,沒有搭話。反倒是占白訴起苦來:「工作忙成這樣,找什麼媳婦兒啊,多耽誤人家,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撫恤金也抵不上失去一個家人啊。」
梁飛笑容淡下去。
占白主要負責外勤,梁飛外出出任務,身邊必帶占白,他倆才是真正的出生入死,多少次死裡逃生,互相拯救——所以這種感覺他懂。最近占白被他安排在處裡負責內勤,嘴裡嚷嚷著忙飛了,可工作一點沒落下,像出外勤一樣拼。占白不喜歡搞內勤,他就喜歡在外面跑,這個相貌端麗近乎妖異的青年有一種頑劣的探險精神,遊走在危險邊緣,似乎永遠不知疲倦。
如果問特七處死亡概率最高的人是誰,必然是占白,梁飛只能屈居第二。
「梁工啊,我忽然有點好奇。」占白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他,「你和言董舉行婚禮會是什麼樣的?總覺得……會怪怪的。」
梁飛愣住,他從來沒考慮過這麼長遠的問題,被佔白這麼一說,他也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就是說不上來,只好重複著:「怪怪的?」
「總覺得不會這麼……平靜呢。」占白顧自點著頭,「對,就是這樣,你倆渾身散發著一種危險氣息,婚禮也一定不會順利的。」
梁飛一巴掌拍過去:「咒我呢!」
「哎喲!」占白呼痛。
可……連梁飛自己都覺得占白說得有道理。不過——他為什麼要去思考和言磬的婚禮啊!兩人才在一起多久!
「開始敬酒了!」占白喊道,「我們去幫忙吧!」
伴郎團自然肩負起幫新郎擋酒的重任,青桐瞇著眼看著他們笑,站在他們身後和新娘子膩歪,低聲向新娘介紹自己的好夥伴。
占白與梁飛相貌出挑,早就在婚禮上大出風頭,此時幫忙擋酒,自然受到了各方圍攻調戲,很快便比新郎新娘還要累,待他們從花癡的賓客中脫身,卻發現青桐和王暉齊齊失蹤了。
新娘子小跑著找過來,焦急地問他們:「請問,你們看到青桐了嗎?我怎麼也找不到他。」
梁飛與占白喝得臉上飛紅,聽到這話很快反應過來,占白說:「嫂子別急,青桐臨時接到個工作任務,緊急處理去了,怕你擔心就沒說,不過以他的工作效率,肯定沒多久就回來了,放心啊放心!」
「婚禮這天還工作?」新娘不敢置信。
「特工嘛,24小時待命。」占白聳肩。
新娘子閉了閉眼:「好,我明白了,今天謝謝你們,我……我等他回來。」
那一瞬間,看著新娘子委屈又堅韌的面龐,梁飛忽然覺得心疼。
愛上他們這種人,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占白借口去幫青桐的忙,拉著梁飛離開了。
「他們怎麼會同時失蹤的?」占白起了疑心,「難道是王暉把青桐綁架了?」
「今天是青桐的婚禮,王暉不會這麼做的。」梁飛原地思索,「應該是另一批人,會是誰呢?」
「搞什麼啊,突然出這種事,一點頭緒都沒有。」占白試圖查找青桐的通訊器蹤跡,居然查到了,「梁工!他還在酒店!」
梁飛一看,連忙說:「找!」
兩人立刻散開,到處找人。他打開自己的通訊器,忽然想起自己沒給言磬回通訊!天……以言磬的個性,得鬧事吧?他連忙回撥,過了好一陣,才收到言磬的答覆:「梁飛?」
「言磬你……」梁飛收了口,咳嗽兩聲,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剛才在參加同事的婚禮,忘記及時給你回通訊了……」
「你沒事?」言磬問。
「我沒事啊,怎麼這麼問?」梁飛疑惑。
「不是青桐和占白綁架了你?」
「他們哪有這膽子,我可是他們上司!」
「……」
「……」梁飛顫抖道,「言磬,不要告訴我,你把青桐給綁了?」
「……你上樓來吧。」言磬低聲報了個房間號。
梁飛簡直不敢相信,還有這種大烏龍。他把占白召喚過來,一起上樓找人。占白聽他說明原委後都快氣笑了:「我頭一次發現言董的可愛。」
「可愛個屁啊!」梁飛哭笑不得,「這不是給我找事嘛!」
「我該說他商人腦子謹慎過度呢,還是對你關心過度?」
「你還是閉嘴吧!」
兩人敲門,來開門的是保鏢,看到他們恭敬地示意:「兩位請。」
梁飛一進去,就看到青桐揉著脖子站在地上,氣道:「梁工,管管你家那位行不行!」
言磬坐在床上,面露尷尬:「抱歉,我只是……算了,是我的錯。」
梁飛走進來,對著青銅說:「你怎麼不檢討一下自己?居然被這幾個保鏢輕易抓走了,對得起你的職業嗎?」
青桐嘴角抽了抽:「老大,你覺得言董請的保鏢是水貨嗎?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我還喝了酒。」
梁飛不欲多說,逕直走到言磬面前,質問:「你不是該在家養傷嗎?為什麼會來這裡?你怎麼找過來的?為什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綁架我的屬下?你知不知道這是犯罪!」
言磬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該回答哪個問題。
一旁站著的保鏢忽然說:「言董傷口裂開兩次,剛才昏迷了一會兒,四少你就別……」
「傷口裂開?!」梁飛瞬間變了臉色,瞪著言磬,「怎麼回事?」
「沒什麼,我一時心急……」言磬看他臉色,立即決定接受保鏢的美意,仗著自己臉色發白,垂下頭裝乖巧,「我只是有點擔心你,抱歉。」
梁飛頭一回看到言磬認錯,心裡一咯登,再也罵不出口,只好靠著床沿坐下,按著他肩膀說:「我看看傷口。」
言磬哪裡敢給他看又被挖掉一塊肉的傷口,連忙虛弱地表示:「剛敷了藥,拆開容易傷風。」
「……那算了。」梁飛咬咬牙,還是罵道,「你這傷還沒好,老實在家裡待著不行嗎?!」
眼看這一對也要撒狗糧,占白立刻站出來問:「王暉呢?」
眾人看向言磬。
言磬看向保鏢。
保鏢低頭看了會兒通訊器,說:「目標已離開酒店,是否繼續跟蹤?」
梁飛瞇起眼睛,臉色陡然嚴肅起來:「你跟蹤我的人?」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