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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界》第159章
第159章 158

  「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吧。」青桐回憶著,「他剛來的時候看著好小好乖,我們就逗他喊我們哥哥姐姐,梁工那時候就一臉靦腆地看著我們微笑,也不說話,單位的姑娘們都以為來了個乖萌乖萌的小帥哥,整天送花送餐送禮物,結果一上訓練場,他就那麼微笑著把我們全給解決了!現在想想,臭小子太心機了啊!才多久,就從一個乖萌的小少爺變成如今鬼畜的老大了啊!」

  達西忍不住微笑,眼裡頗有幾分羨慕:「你們很愛護他。」

  「哈哈,也就頭兩年吧。」青桐歎了口氣,「他成長得太快了,從前我們還能逗逗他,現在,卻要仰望他了。」

  達西與梁飛接觸不多,但他喜歡梁飛的氣質,那是他終其一生也無法擁有的美好像征。他說:「梁工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他確實前途無量。」

  「怎麼說話這麼老氣橫秋?」青桐忍不住笑,「你還是個小孩子,可不要像梁工一樣,才幾歲呀整天就憂國憂民的,比老媽子還操心。」

  達西:「……」

  「報告組長,找到隱藏出口了!」

  青桐神色一正,連忙問:「在哪裡?」

  屬下發了坐標過來,青桐與達西對視一眼,立刻趕過去。

  果然,按照達西的方法,他們找到了三處疑似地點,經過探測挖掘,確定了其中一處就是出口。眾人已經圍了過去,工具備好,就等著青桐發話了。

  「組長,挖不挖?」

  青桐猶豫。如果挖開,可能會打草驚蛇,藍釗就會有所防備,可不挖,地下上百號人就可能死於非命。他一咬牙,道:「挖!」

  眾人立即行動起來。

  青桐沉默地看著,直到將小樹拔掉,挖出樹下的石塊,打開後,一個一米見方的出口暴露在眾人面前。

  「組長,要不要下去看看?」

  「先不要輕舉妄動。」青桐示意他們守著,轉身向其他人傳遞消息發送坐標。

  「我看看……離我可有點遠。」占白著急,「要繞很久,中途得經過兩個管道洩漏的地方,太危險了,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還在找。」青桐問,「你那邊怎麼樣了?」

  「氣體檢測結果出來了,是種複合型毒氣,可以通過呼吸和皮膚進入人體,潛伏期3~7天,如果無法及時得到救治,毒性將是致命的。」占白甕聲甕氣的,「我已經通知所有人盡量不要把皮膚露出來,戴上防毒口罩。這裡是個地下實驗場,防毒口罩和防毒面具不少,那些研究人員已經帶人去拿了。我讓他們準備好後就向你那裡去。你讓醫務組和後勤組的人趕過來協助吧,有幾個人已經中毒了,這些人還需要做信息登記和健康檢查,提醒他們帶DNA儲存盒。」

  「好。」青桐催促著,「你們盡快出來,留在裡面時間越久越危險。」

  「還用你說?」占白匆匆掛了通訊,進行下一步安排。

  青桐試圖聯繫梁飛,卻發現竟然聯繫不到。信號沒問題,梁飛的定位也在變化——所以是梁飛不肯接通訊?為什麼?

  這時,達西主動道:「我過去看看。」

  言磬在寂靜昏暗的過道中疾步而行,高大的影子在牆上掠過,他沒有說話,眼睛時不時瞟著通訊器的界面——他又一次犯了梁飛的大忌,他跟蹤了他。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用了追蹤器,而是他找科研部的人對生命之燈進行了升級進化,當兩人之間的距離低於300米時,他就可以通過安裝在通訊器裡的監控軟件對梁飛進行定位搜索。樂田說,這項技術還不成熟,非常不穩定,而且維持時間較短,言磬臨時找他們進行升級,恐怕效果不會太好。當然,這一切他不會告訴梁飛的,他可不想吵架。

  好在此時兩人相距並不遠,足以讓言磬縮小到300米之內。他照著定位一直走,只希望梁飛不要在離開他的這段時間遭遇什麼危險。

  他方才在監控中將整個地下的路線圖熟記於心,此時找起梁飛來並不困難,很快就接近了對方。

  一向安靜的過道裡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擊聲,雜亂無章的,敲得言磬有點心慌。他疾步跑去,拐一個彎,就看到戴著墨鏡的梁飛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黑色手杖四處揮動,手杖時不時碰到牆面、地面和天花板。

  梁飛聽到動靜,嗅到熟悉的味道,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側身,問:「言磬?」

  言磬慢慢靠近:「是我,你怎麼了?」

  「眼睛暫時失明了。」梁飛鎖著眉頭,嘴角下彎,顯然很不高興,「被藍釗暗算了。」

  言磬立刻跑過去,慌張道:「怎麼會這樣?那你……」

  「我沒事,墨鏡可以提示我。」梁飛按住他的手,安撫著他,「你怎麼找過來的?我不是讓你留在原地嗎?」

  「我的事已經辦完了,所以來找你。」言磬握住他的手,試圖挪開他的墨鏡查看狀況,「你剛才在做什麼?」

  「藍釗在這裡消失了,我想看看附近有沒有通道。」梁飛任由他將墨鏡拿開,露出變成帶點渾濁茶色的瞳孔,他並沒有因為這點失明就慌張,面上非常沉著,雖然不能看到言磬,可憑借靈敏的聽覺和嗅覺,可以直面言磬所在的方向,「既然你來了,幫我看看路。」

  言磬輕輕咬牙,面對他毫無焦距的眼睛,心口一陣悶痛。梁飛的眼睛是極漂亮的,迥異於大部分梁家人的灰藍色瞳孔,他有一雙溫暖的茶色眼瞳,讓人能從中窺見溫暖與光明,讓人沉溺。

  梁飛察覺到他的憤怒,捏著他的手,再次說:「言磬,我真的沒事,失明只是暫時的,離開這裡後,我去醫院住幾天就好。現在,幫我找人。」

  「你確定?」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當然確定。」梁飛微笑,「我跟你說,我五官可靈敏了,這點小意思……」

  他說著說著就收了口,意識到自己多言了。

  「不是第一次?」言磬咬牙,「你以前也失明過?」

  梁飛乾笑,忍不住慫得退了半步:「偶爾……偶爾……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其實也不是很影響,我們平時訓練也有蒙眼項目來著……」

  言磬還要再嘮叨幾句,梁飛已經換了方向,伸出手杖去敲右側的牆面了,還不忘招呼他:「言磬你聽聽,這牆後面是不是空的?」

  言磬歎了口氣,只好走過去,貼著牆面:「你再敲一敲。」

  梁飛又敲了幾下,重新扶起鼻樑上的墨鏡,開啟語音模式,墨鏡屏幕上掃過的數據會以語音條發送至他耳中。

  「這裡沒問題,我們再往前走走吧。」言磬下意識要去扶他,可梁飛將手杖一頓,便穩步向前走去,絲毫沒有失明人士的自覺。

  言磬:「……」所以果然是習慣了。

  他舉步追上去,與梁飛討論起現在的狀況來,猜測著藍釗最有可能去哪裡。

  「你們手裡不是已經有他涉嫌犯罪的證據了嗎?即使他沒死,也會被定罪吧?他就算今天逃掉了,遲早也會被羈押,那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言磬不太懂,「即使他策劃的那個議題通過,他也會淪為F級罪犯,享受不到任何特權。」

  「不是這麼算的。」梁飛繼續敲著四面的牆壁,邊向言磬解釋著,「首先,特七處的任務檔案是保密的,通常情況下,我們的任務內容是不會向其他法制機構公開的,因為一旦公開,不止藍釗會受到指控,連特七處也要受到質詢,而通常情況下,我們執行任務的方式,在明面上的法律內容中,是被禁止的。整個特殊調查處,都不能冒這個險。」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解決不了藍釗,也不能送他去坐牢?」

  「對。」梁飛點了點頭,「這項任務,只能由我們來完成。」

  言磬皺了皺眉,隱隱有些不贊同,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意料之中。特七處的所有行動,處處透著放肆,幾乎不需要什麼搜查令、拘捕令、批文、處決文書等,他們完全按照自己內部的運行方式來完成任務,如果真的將任務內容暴露出去,說不定這個機構都要被取締。言磬不是很懂國家機構的設置,便沒有多言,而是問:「那藍釗的死會影響結果嗎?」

  「緊急會議明天召開,一旦那項議題通過,獲利的是整個藍家,不論當家人是不是藍釗,都改變不了這一點。」梁飛回答著,「但如果他活著,就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力,讓更多人保護他,保護藍家,一旦他的名字被從任務目錄中撤掉,我們就再也不能對他下手了。說到底,特殊調查處目前仍舊受到多方牽制,並不是真的那麼百無禁忌的。」

  「你是說……他今天必須死?」

  「對。」梁飛說得斬釘截鐵,「我不能給他留任何退路。一旦他逃走,我們的任務就徹底失敗了。」

  「那……文桉呢?」言磬問,「她不重要嗎?」

  「她從來不是問題。」梁飛頓了頓,思考著怎麼向言磬解釋清楚,「文桉只是一個人,她雖然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地下商業帝國,可是一旦她死了,其他人也成不了什麼氣候,她沒有繼承人,除此之外,她還有一群野心勃勃的對手和合作夥伴,她生也好,死也好,不會牽連更多。她今天不死,總有一天,還是會死在我們手裡。可藍釗不一樣,藍釗背後是藍家,是好幾個S級家族,是他處心積慮築起的巨型關係網絡,盤根錯節,步步玄機。我們走錯一步,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這兩個蠍王,是不一樣的。文桉狠毒,但她是一個人,藍釗狡詐,還有數不清的籌碼。」

  梁飛意味深長道:「孤獨的殺手不足為懼,而站在人群裡肆意作惡的人,才讓人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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