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50
梁飛與占白會合後,入口依然沒有找到,占白正和一群同事對著掃瞄出來的建築圖仔細研究著。
「文桉和王暉到哪裡了?」梁飛問青桐。
青桐看了眼,答道:「接近你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了。」
梁飛想了想,命令道:「大家聽著,分散開隱藏好,發現蠍王位置後用密碼匯報,不要被發現。等她打開入口,我們跟上去。記住,第一任務是找到入口,第二任務是救出人質,包括王暉和知芸,第三任務是抓到蠍王。明白了嗎?」
「明白!」
「好,散開!」
一聲令下,在場所有人迅速散開,在方圓一千米之內尋找恰當的位置躲好,既能監控劉先生家的別墅,又能看到林子裡的空地。附近這片林子為他們的潛伏提供了極好的屏障,大家小心翼翼地調整好通訊器的頻率,避免被對方的信號探測到。
梁飛與占白各自找了一棵茂盛的樹爬了上去,藏在粗壯的樹幹間,鳥瞰腳下的林子,尋找敵人的蛛絲馬跡。
不一會兒,通訊器輕輕振了幾下,大家低頭一看,都在通訊器上看到了清晰的坐標。
梁飛與占白遙遙相望,打了兩個手勢,伏低身子,朝坐標處看去。
一輛黑色的越野急速駛來,目的地看上去竟然是那棟別墅。梁飛讓留在別墅附近的屬下留意著,不一會兒,對方的訊息已經過來:蠍王與王工進入別墅,隨行兩人,王工昏迷,是否跟蹤?
梁飛:跟上,別被發現。
占白跳下樹幹,朝梁飛跑過來,仰著頭問:「梁工,我過去吧?」
梁飛點點頭:「找到入口說一聲。」
「好。」占白應下,朝周圍招手,四個人從隱藏地跑出來,跟上。
梁飛仍然在樹上守著,防止有什麼異動。
「找到了。」言磬停下手指,盯著屏幕上的地圖,印進腦子裡。
張堯放大地圖,進行標注,問:「要告訴梁工嗎?」
「以他們的能力,應該也差不多找到了,不用說。」言磬站起來,抽過一旁的外套,一邊穿一邊朝休息室走,「公司那輛改造過的多功能跑車還在嗎?」
「在停車場,不是!言磬,你要過去?」張堯急得跳起來,「你瘋了?!你要是出什麼事,我怎麼向梁工交代?會議你不準備了?」
言磬打開櫃子,尋找可隨身攜帶的武器和藥品,吩咐道:「你把資料帶上,跟我一起過去,我路上看。」
「啊?我也去?」張堯瞪大眼,「喂!你要不要這麼黑!你和我都過去,出了事的話,聯晟怎麼辦?」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走吧。」言磬朝外走。
張堯追上去:「哎!你不換個衣服啊?外套上都是血!」
「又不是去結婚,換什麼換。」
言磬先去秘書室向秘書交代了一下這幾天的工作,張堯恨恨地幫他收拾好會議資料,抱著一疊文件夾跟上,路過秘書室的時候忍不住跑過去槽一句:「林秘書,這種老闆簡直是吸血鬼!我們集體辭職吧!」
林秘書笑瞇瞇地表示:「我還要養家餬口,言董給的薪水高,我捨不得。」
張堯怒其不爭:「林秘書你太墮落了!天底下慷慨的老闆那麼多,你怎麼就對這冰塊臉忠心不二呢?」
林秘書眨著眼笑:「大概因為言董是最慷慨的那一個吧。」
「……」張堯憤怒地摔門而去,大喊著,「我要辭職!」
言磬在電梯口等他,態度冷漠:「回來後,我批准。」
「……」張堯一疊文件夾丟給他,怒道,「呸,忘恩負義的資本家!」
然後乖乖地去按電梯了。
言磬抱著文件夾無語,也不知道張堯這個無法無天的個性離開聯晟誰受得了,不過他想到提雅,又覺得這小子以後的日子不會多好過,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知芸手裡緊緊攥著言磬留給她的筆,筆尖已經沾滿血跡。她靠在牆上,氣息微弱地掃了眼光線昏暗的房間,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個人,都是被她用麻醉劑刺倒的人。可她也在掙扎和躲避中受了傷,身體漸漸虛弱,最讓她無奈的是,她能感覺到,她清醒的時間不多了……
知芸利用房間裡的物品和藥物,加重了這些人的昏迷程度,以獲得更多時間。
她積攢了些許力量,朝屋子裡的一個角落走去——那裡放著一台躺椅,椅子上安裝了各類器械,旁邊還有張小桌子,上面放著各類手術工具。這些東西她再熟悉不過,正是進行記憶芯片手術的物品。她沒有對言磬說的是,記憶芯片只是一個載體,可以加快記憶修改的速度,降低難度,同時將受體對這種修改的潛意識抵抗降到最低,最原始的修改記憶的手術,即使不用芯片,也可以完成,但難度非常大,產生的後遺症也更多,在她製造出芯片之後,這種手術就被她放棄了。
如果她之前的助手真的向外透露了這個項目,那麼對方不僅知道記憶芯片,也知道這種手術手段——眼前的手術台清晰地告訴她這一點。知芸沒有時間去回憶到底哪個助手背叛了她,她現在需要做另一件事——如果對方要其他人實施這個手術,一定需要她的技術支持。
知芸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她知道這項手術帶來的後果有多嚴重,她不能成為敵人的幫兇。可她很謹慎,她明白,如果對方勢在必行,那自己是抵抗不了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調整手術器材的預設數據,將可能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
她打開開關,檢查預設數據。如她所料,這些數據與自己當初進行實驗時設定好的數據一模一樣。她閉了閉眼,立刻進行修改。她現在出不去,只能盡己所能,做點什麼。
「晚一點……再晚一點……」她喃喃自語,希望盡快完成,不要將殘局留給第二期的自己。她不知道占白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她從來沒有過什麼依靠,只能靠自己,雖然心底,她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夠及時趕到。
房間裡極其安靜,昏暗的光線裡,只有她輕輕的呼吸聲和手指輕敲屏幕的聲響,浮塵與血腥味逐漸迷亂了她的神志,她咬牙硬撐著,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緊閉的門再次打開時,她已經虛弱地倒在地上了,明明身體上並沒有受太重的傷,她卻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模糊的視線裡,兩個高大的男人架著一個昏迷的男人走了進來,將他放在手術床上。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連體褲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皮膚很白,微胖,齊肩短髮梳得整齊,腳步輕盈,但衣服上沾滿血跡,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有不正常的片片淤青,就連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死氣。
她看到知芸,對旁邊的人說:「讓她清醒點。」
很快,知芸嘴裡被灌了什麼藥,發軟的四肢漸漸有了力量,神志也清醒不少。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警惕地看著那個女人:「你是誰?是你把我綁來的?」
「我叫文桉。」文桉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沒有回答她第二個問題,而是指著手術床上的王暉說,「這個人中了病毒,你幫我救他。」
知芸折身來到手術床邊,低頭檢查著,片刻後,她說:「你和他中了一樣的病毒藥劑,這類藥劑應該是某個機構特別配置出來的,對應的解藥也是獨一無二的,我解不了。」
「不用解,延長他活著的時間就好了,他的時間不多了。」文桉上前兩步,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時間足夠的話,別人會救他的。」
知芸掃過王暉的穿著打扮,隱約看到一些熟悉的裝備,她猜想,這個人也許與占白是同一類人。她想幫忙,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人會在文桉手裡。可她沒有貿然動作,怕對方使詐,她問文桉:「那你呢?你也活不久了。」
「我?」文桉笑了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有些神秘,「我的身體與正常人不一樣,細胞代謝很慢,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
知芸瞇了瞇眼,她仔細端詳片刻,卻發現,對方說得沒錯。雖然她身上的血瘀看上去很可怕,但是並沒有按照預定的時間發生血管破裂,她仍然好好地站著。
「怎麼,你不願意救他?」文桉問。
知芸搖搖頭,冷靜道:「我需要一些藥品和注射器。」
文桉點頭:「你說。」
知芸飛快地報了一些名稱,守在床邊的一個男人記下後,出門去拿了。
等待的空當,文桉走到一邊,示意下人打開燈,男人不知按了哪裡,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亮如白晝。文桉看著地上倒下的身體,沉默片刻,衝著知芸笑了笑:「我倒是小瞧了你。」
知芸瓷白的臉在燈光下愈發剔透,紫色的眸子彷彿含了層霧,高挑單薄的身子就那麼站在一邊,冷冷的,連身上那點虛弱的氣息都掩住了。她鎮定地看著文桉,說:「送南安來參加項目實驗的人不是你,你怎麼會知道記憶修改手術?」
「藍釗告訴我的,讓南安參加你的項目也是我提議的。」文桉找了張椅子坐下來,她需要休息,但她沒有將自己的疲倦表現出來,「她是個好姑娘,這是我能為她做到的最大的彌補。美好的記憶會讓她勇敢地活下去,重新愛上其他人,重新獲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