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梁飛回到特七處時,他被停職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層樓,屬下們紛紛跑來找他求證,並堅持認為這是愚人節玩笑。
「你家愚人節在秋天過啊?」梁飛嫌棄道,「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就不另外宣佈了,我這次停職一個月,手頭的工作今天會全部安排好。先說一下通知。」
他敲了敲桌子,還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我停職一個月,王暉停職半個月,作為上次任務的正副指揮,任務失敗,我們倆難辭其咎,所以總處長下達的停職處分不得有任何異議。」
青桐愣住:「你們倆一起停職,那……處裡的工作怎麼辦?我是說……誰來管事?」
如今老處長神龍見首不見尾,代理一把手梁飛被停職,梁飛的第一副手王暉也停職,特七處的日常工作誰來安排?
「離了我倆你們難道就不上班了嗎?」梁飛教訓道,「都不是新手,工作了這麼多年,基本的工作流程還需要我親自監督嗎?代理負責人當然有,占白……」
一直站在一旁喝水的青年頓時瞪大眼:「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欠我錢啊。」梁飛面無表情道,「就拿工作抵債吧。」
「憑什麼!」占白放下杯子,準備據理力爭,「梁工你不能公私不分啊!借錢這個是……」
梁飛打斷他:「還錢和當主管,你選一個。」
「……」占白把青桐推到他面前,哭喪著臉道,「梁工,你看看咱家思想覺悟最高雙商逆天超會做人的青桐大人!有他在,你怎麼忍心壓搾我啊?」
青桐連忙擺手:「我可沒向梁工借錢,我不做主管啊!」
占白趴在青桐肩膀上拋媚眼裝可憐:「青桐大人,當主管好辛苦,天天加班,我皮膚要變差的,你難道不心疼嗎?」
青桐木著臉推開他,正直道:「對已婚男士放電是不道德的,占白大人,我希望你能檢討一下自己。」
「你那算什麼已婚啊!」占白怒道,「婚禮還沒辦呢!」
青桐豎起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糾正他:「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目前正在準備婚禮,今天下班後我要陪她去選婚紗。」
「……」占白重新看向梁飛,眨著眼妄圖逃避,「梁工,如果我說我也在準備婚禮,你可以換一個人當主管嗎?」
梁飛微笑:「當然……不行。」
占白:「……」
梁飛朝他勾勾手指:「過來,交接工作。」
占白拖著步子跟上去,一臉生無可戀。
青桐看向一言不發的王暉,走過去安慰道:「只是停職半個月,你很快就能回來上班了,不要怪梁工。」
「我怎麼會怪他?是我連累了他。」王暉看著梁飛的背影,低下頭,十分內疚,「如果我當時再謹慎一點就好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後悔,不如思考怎麼彌補。」青桐拍了拍他肩膀,「這樣也好,梁工都很多年沒好好休假了,趁此機會,好好陪陪家人吧。」
王暉卻沒有附和。
青桐正欲離開,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你呢?也準備回家嗎?」
王暉抬起頭,苦笑一聲:「我哪有家可回……」
青桐訝然。
他們雖同事多年,可因為有特殊調查處的保密協議在,大家已經習慣了不互相打聽各自的家庭背景,有不避諱的,也會與同事們聊起來,但王暉似乎從來沒提過家裡的事。
「我到處走走吧。」王暉換了話題,「如果你們這段時間工作上有什麼問題也可以聯繫我,我想我的空閒時間會很多。」
「那是當然的。」青桐微笑,「休假期間也隨時待命可是我們特七處的工作宗旨啊,你想忘記,我也會提醒你的。」
王暉笑了笑,總算沒那麼陰霾了。
安排好工作,梁飛交出工作卡,一個月內,他不能進出特殊調查處。
到地下車庫找到自己許久沒碰的紅色轎車,換了休閒裝的梁飛將墨鏡一架,握著方向盤吹了個口哨:「回家!」
比他晚出來幾秒的王暉就這樣看著上司開著拉風炫目的紅色轎車自地下車庫絕塵而去。
果然離開工作場合後,梁飛的作風真是十足紈褲呢。
傍晚,梁家大宅。
梁敬恆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梁夫人站在他身後,給他捏著肩膀,嘴裡關心道:「還頭疼嗎?要不要把醫生叫來看看?」
梁敬恆捏著眉心,疲倦道:「不用,只是沒睡午覺,累了。」
梁夫人皺眉:「會議不是上午就結束了嗎?中午怎麼沒去休息室睡一覺?」
「沒有,會議拖到下午2點多才結束,我開完會後又出去見了幾個朋友。」梁敬恆歎了口氣,「真是老了,精力不夠了。」
「說的什麼話,你今年還不到六十呢,體檢報告不是說一切正常嗎?」梁夫人給他捶著肩膀,「這幾年梁家發生了許多事,你只是太操勞了。」
「還是老了。」梁敬恆不欲提起舊事,只一味地歎氣,「幾個孩子都長大了,可看來看去,沒一個讓人放心的。」
梁夫人沒有接話,梁家幾個子女裡,的確沒一個省心的,就連她的兒子梁飛,至今都做著高危工作,一年到頭不著家。
梁敬恆問:「你上次不是給梁飛留言,讓他回家一趟麼?他怎麼說?」
「小飛只回了我兩個字知道,沒說什麼時候回來。」梁夫人一臉愁容,「他準是又去忙工作了。」
梁敬恆哼了一聲:「我看他就算不是在忙工作,也不肯回來。」
「怎麼會?他……」
兩人正說著,就聽到院子傳來刺耳的剎車聲,幾個家傭手忙腳亂地追出去,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這是怎麼了?」梁夫人探頭看向外面。
梁敬恆頓時頭更疼了:「哪個混小子把車開到院子裡了?!」
「爸,媽,我回來了!」梁飛人未到聲先至,活力滿滿的聲音令客廳中的夫妻倆一愣,齊齊笑了起來。
梁夫人連忙迎出去:「小飛,你回來了?」
梁飛滿臉笑容撲向梁夫人,將她抱了個滿懷,撒嬌道:「媽,我好想你們啊!我爸呢?在不在?」
梁敬恆坐在沙發上不動如山,聞言看了他一眼,冷淡道:「進來說話,站在門口成什麼體統。」
梁飛撇撇嘴,摟著母親的肩膀一起朝裡走,對梁敬恆說:「爸,我難得回來一次,你不要這麼嚴肅嘛,多打擊我的一腔熱血啊。」
「你只會耍嘴皮子,要真有孝心,怎麼不多回來幾趟?」梁敬恆皺眉看著他,教訓著,「你媽整天念叨你,給你撥幾十次通訊,你才曉得回上一次,你這兒子怎麼當的?」
梁飛被他一訓,臉上的笑容頓時掛不住,下意識就開始犯慫,低著頭認錯:「對不起,是我的錯。」
梁夫人橫了梁敬恆一眼,連忙拍著梁飛的胳膊安慰:「沒事,小飛別聽你爸瞎說,媽媽沒事。來來來,快坐,阿姨,給小飛倒杯柚子茶來。」
「好的夫人。」
「小飛啊,這次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想吃什麼,我讓阿姨準備。」梁夫人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心情好得不得了,「早知道你今天回來,我就提前做些你愛吃的小餅乾。」
「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怎麼總這麼慣著他。」梁敬恆不滿,「反正他每次回來也就住個一兩天,你忙活什麼。」
梁飛摸摸鼻子,越來越慫,只好乾笑:「這回不走了,我……我休長假,在家住一個月。」
「長假?」夫妻倆齊齊愣住。
梁夫人心慌起來:「怎麼忽然休了長假?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做手術?還是……還是工作上出了什麼事?」
「哎呀,媽,你想什麼呢!」梁飛連忙打斷她,安慰道,「我這不是好幾年沒休假了嗎?前段時間又出了個大任務,忙得天昏地暗的,領導體諒我,給我放個長假,讓我好好休息,我這不就立刻回來看望您二老了麼。」
梁飛握著母親的手,撒嬌:「媽,你難道不想讓我在家陪著麼?」
「當然想!」梁夫人笑起來,「你一直不走才好呢。」
梁飛嘿嘿笑。
作為梁家目前唯一一枚會撒嬌的小輩,梁飛頂著他爹嚴肅的目光裝嫩也是非常有壓力的。
聽到他能在家休息一個月,梁敬恆也忍不住微笑起來:「既然放了長假,就好好陪陪家人,不要整日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四處玩耍。」
梁夫人已經好久沒見丈夫笑了,聞言暗中捏了捏梁飛的肩膀,給他使了個眼色:「小飛懂事,不會亂跑的。小飛,你爸累了……」
梁飛立刻站起來:「爸,我給您捶捶肩!」
梁敬恆嗤笑一聲,閉上眼睛:「就會賣乖。」
梁飛嘿嘿一笑,繞過去給他捶肩膀。
大約是真的心裡高興,梁敬恆難得沒板著個臉,脾氣也溫和許多,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梁飛雖然還對他爹有點犯怵,但在他母親的調節下,總算沒丟臉地裝啞巴。
晚飯時梁舒聲一家人一起回來了,三哥梁舒韞也帶著女朋友回來認門——他早前離過一次婚,這次的女朋友很快就會成為他的第二任妻子。一家人為梁飛和梁舒韞的女朋友接風,一頓飯吃得尚算熱鬧。
飯後享受甜點時,大姐梁詩堇忽然給家裡撥了通訊,在另一頭屏著怒氣道:「聯晟的老闆言罄家住哪兒你們知道嗎?」
「噗——」梁飛一口柚子茶噴了出來。
他大姐,找言罄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