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39
「你的小道消息只有這個?」青桐有點失望,「我們已經知道這些了。」
「我還沒說完呢。」藍素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著他,微笑道,「你知道那個被人殺死的男人還有個兒子嗎?你知道他的遺孀去哪兒了?」
「你的意思是……」青桐心思電轉,立即反應過來,「Hoyle宅子裡關著的那個小孩就是文桉的孫子!那他所說的媽媽根本不是文桉,而是另有其人!」
「沒錯。聽說藍釗還給那位遺孀做過記憶手術,那手術具體怎麼回事我就不清楚了。」藍素轉了回去,語氣輕鬆,「不過我沒見過那個小孩和他媽媽,所以沒什麼可提供給你的消息了。」
「這已經很厲害了!」青桐由衷感謝她,「藍教授,您真是幫了大忙!」
「不客氣,我賣個人情而已。聽說梁工和言磬在一起了?」藍素微笑,「回頭請他幫我牽個線,我想去聯晟的科技展示廳參觀一下。」
「……」青桐乾笑兩聲,暗暗打定主意,就算梁飛不同意,他也得找言磬走個後門幫個忙,畢竟藍素幫了大忙。
他去聯繫占白,把梁飛和這裡的情況說了一下,表示:「我覺得那個所謂的記憶手術應該就是記憶芯片的原型,最早的修改記憶的手術,也許文桉就是通過這個手術的成功獲取了這項技術。」
「她殺死了自己的兒子,又在兒媳身上做了修改記憶的手術,還把孫子交給Hoyle那種人……她在想什麼?」占白不解,「這個女人有毛病吧?」
「廢話,沒毛病能做出那麼喪心病狂的事嗎?不管她怎麼美化她的經歷,私自倒賣軍用零件和特殊零件牟取暴利是鐵板釘釘的事,至於她和藍釗的糾葛,我們可不管。」青桐道,「我覺得這其中有點差錯,兒子是她殺的,不過給兒媳修改記憶的人應該是藍釗,至於小由怎麼到了Hoyle手裡……只能你們那邊該好好審審了。」
「嗯,我讓兩邊審問同時進行,Hoyle和文桉都不是省油的燈。」
「要相信你的同事,他們雖然沒你這麼粗暴,可刑訊技術還是深得你真傳的。」青桐調侃。
「滾!」占白笑罵。
「你現在去哪兒?」
「找我妹妹。」占白示意飛行員調整方向,「我剛才感應到她的位置了,現在找過去。」
「這都行?」青桐詫異,「那你能感應到她現在的狀態嗎?」
「沒受傷,言磬保護著她呢,不過……」占白頓了頓,並不想將妹妹的病說出來,他含糊過去,說,「我盡快找到她吧。」
「好。」青桐還是有點疑惑,「他們抓你妹妹做什麼?」
「不清楚。」占白對此也很疑惑,只能等找到人後親自問知芸了。
「Hoyle和文桉已經被抓了,只剩下一個藍釗,希望梁工他們那邊進展順利吧。」青桐揉了揉太陽穴,「最近事情好多,希望能早點平息下來。」
「嗯。」
王暉破開大門時,梁飛與兩位同事正艱難地將自己固定在飛行傘和金屬壁網上,四處尋找出口,原本排列整齊簡潔大方的展示廳已經坍塌於地下,石塊與飛塵到處都是,一點看不出原本精緻的模樣。
「王工!」一個人率先看到他。
王暉抬手甩出一截繩子,引他們上來:「接住!」
梁飛調整飛行傘的方向向這裡衝過來,第一個跳到地面上。他看著王暉,問:「你怎麼過來了?」
「來幫忙。」王暉拽著繩子,拉著同事,臉上沒什麼表情。
自從看過他面對審問時茫然的模樣,梁飛越來越喜歡他這個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才像他的屬下。他沒有多言,低頭調整通訊器的信號,與其他人重新建立連接。
「梁工!」通訊那邊一片歡呼。
梁飛躲了躲,嫌棄道:「我又沒事,叫什麼!現在什麼情況?」
青桐將他現在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匯報了一下,忙問:「梁工你那邊什麼情況?」
梁飛低頭看了眼已成廢墟的房間,淡定道:「沒什麼情況,我們不小心把證據全部銷毀了。」
青桐:「……」
其他兩人已經在一旁等候多時,齊聲道:「梁工,我們留存錄像了。」
「沒被屏蔽?」梁飛疑惑,藍釗既然敢給他大大方方地看,一定做了防護措施。
兩人立刻檢查,半晌後,尷尬道:「……不見了。」
意料之中,梁飛點點頭,低頭道:「青桐,你帶兩隊人過來封鎖現場,進行現場挖掘,那些東西雖然掉下去了,挖一挖還是能挖出來的,盡量在他們銷毀之前拿到證據吧。」
「是。」青桐領命,「那梁工,你現在……」
「占白找他妹妹和言磬去了嗎?」
「對。」
「那我去抓藍釗。」梁飛看向王暉,「藍釗的妻子呢?」
王暉答道:「在外面。」
「走,去找她。」梁飛率先朝外走,經過他身邊時,神態自若地說了聲,「跟上。」
王暉腳下一頓,愕然地看著他——然而梁飛已經大步走開了,風衣的衣角在腿邊一閃,只留下一個頎長帥氣的背影。
短短兩個字,代表的是重新接納。
王暉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同事在旁邊推了他一下,微笑道:「王工,別發呆了,快走,耽誤了事梁工要發飆了!」
王暉被他推著走了幾步,微微側頭,看到同事眼中的笑意,心口有什麼溫暖的淺浪淌過,可他向來不善言辭,也不知該說什麼,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釋然,嘴邊露出個清晰的笑,拔腿追了上去。
梁飛一邊走一邊呼叫占白:「你找到人沒有?」
「沒,還在找。」占白調侃,「怎麼,擔心言董?」
「你見到他,先替我打他一頓。」梁飛冷笑一聲,「我提醒他那麼多次,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占白翻白眼,「我倒是敢打,就怕你心疼。」
「老子心疼個屁!」梁飛沒好氣,「我要在他面前,我也先打他一頓!」
「動動嘴皮子誰不會?他要真受傷了,你不把綁匪剁了才怪。」占白鄙視完,問,「你自己能找到藍釗嗎?之前你在藍家什麼情況?」
「他把我們困在裡面了,想和我大談他的光輝歷史,我沒興趣。」梁飛嗤完,「他那麼囉嗦,我能怎麼辦?當然是炸掉他的老巢啊!」
「……梁工我跟你講,你這麼任性,特殊調查處的賠償金要付不起的。」
「……其實這是對方的陰謀,要炸死我們,幸虧我們機智,逃出來了。」梁飛想,這事可不能讓梁蒙知道,不然他能打死自己,一想到梁蒙暴跳如雷的樣子,他就慫。
為了不被罰,特七處的同事們一致決定,採用第二種解釋。
插科打諢間,他們已經來到了藍家主宅,藍夫人和一群人被王暉殺死的那幾個人嚇得半死,看到他們出來,藍夫人衝上來:「梁飛!這是怎麼回事?」
梁飛看了王暉一眼,解釋道:「阿姨,藍叔叔涉嫌一宗高危案件,我需要立刻找到他,您知道他在那裡嗎?」
「你在說什麼?什麼案件?」藍夫人看著他們,一臉難以置信,「你藍叔叔什麼時候參與到什麼案件裡了?梁飛,你不要嚇我!」
梁飛沒時間和她耗,示意屬下將其他人擋開,他則走到藍夫人面前,盯著她的眼,溫聲道:「阿姨,你不要緊張,其實這件事是這樣的……」
藍夫人凝神聽他講,聽著聽著,忽然覺得眼皮有點重,眼神有些飄,思維也有些遲鈍。
梁飛伸出手,在她面前做了幾個動作,加重催眠的效果,問道:「藍釗在哪兒?」
「我……不知道……」藍夫人慢吞吞回答著,眼神迷茫。
「他平時最愛去的地方是哪裡?」
「家裡的收藏室,還有……公司和劇院。」
「劇院?哪個劇院?」
不待她回答,青桐已經搶答道:「梁工,Hoyle名下有一家大劇院,叫功成名就大劇院。」
下一刻,藍夫人也給了同樣的回答。
「說一下這個劇院的情況。」梁飛按著藍夫人的肩膀,低聲道,「您太累了,該休息了。」
藍夫人唔了一聲,緩緩閉上眼,軟倒。梁飛攬著她交給她身後的姑娘,吩咐道:「照顧好她。」
梁飛回頭叮囑自己的屬下:「你倆留下守住現場,別讓任何人進去,支援馬上就到,走程序,把這兒封了。王暉跟我走。」
兩人點點頭,這任務流程他們熟,梁飛所謂的走程序並不是向藍家出示什麼證件或搜查令,特七處的工作方式是隱秘的,他們會用催眠術短暫清除圍觀人士的記憶,再重新佈置現場,假裝事情並沒有發生過,相關屍體和證物也會由他們處理,進行必要的偽裝和修飾。
王暉跟著梁飛一起離開藍家,恰好撞上前來支援的同事,簡單打過招呼後,他們就進去協助同伴。
梁飛鑽進飛行器,逕直去找醫藥箱,不忘招呼王暉:「過來。」
王暉依言靠過去,還有些不好意思:「梁工,我自己來。」
「閉嘴。」
梁飛拽過他,查看他身上的傷口。雖然被佔白放出來時他已經進行過簡單的治療,可並沒有得到良好的照顧,梁飛熟練地拆開紗布給他重新進行清洗和包紮,嘴裡問著:「文桉弄的?」
「嗯。」王暉應了一聲,垂著頭,似在認錯,「你說得對,她不是我以為的那樣,我……」
「知道就好。」梁飛打斷他的反省,認真給他擦著藥,「芯片已經給你取了,有什麼後遺症嗎?」
「偶爾會頭暈,別的沒什麼問題。」王暉頓了頓,「真實的記憶找不回來。」
「找不回來就算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梁飛撕開膠帶,給他貼好紗布,又問,「你在哪兒找到文桉的?」
這一次王暉沒有直接回答,罕見地開口求他:「梁工,我知道她罪有應得,但這個問題可以不要再追究了嗎?人已經抓到了。」
梁飛抬頭看著他,表情平靜:「你在同情她?」
「沒有,我只是……覺得那裡與任務無關。」
「你確定?」
「確定。」
梁飛看了他許久,審視著、判斷著、思量著,他需要從王暉的表情中分辨真實性,他要重新審視自己對這個屬下的信任,直到他確定自己足以承受這個後果,才點頭答應:「好,我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