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4
知芸腦子轉得飛快,超高的記憶力在此時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她甚至不用來回找,自己就在腦子裡規劃好路線和時間,忙而不亂地取出自己要用的物品和工具,在震動未停的條件下進行藥物調配。
言磬重新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躲著,眼睛盯著門口,防止那些人突然闖進來。
知芸給自己吃了幾粒藥,又接連注射了三針不同種類的藥液,還混合出一種氣體,裝在袋子裡摀住口鼻大口吸了幾分鐘。做完這些後,她拿著東西跑到言磬面前,原模原樣給他也治了一遍——劑量卻翻了三倍。
言磬根本反應不過來,吸進肚子裡的氣體味道實在難聞,嗆得他咳嗽起來,知芸卻不管這個,壓著他的脖子逼他將氣體全部吸進去,面上十分嫌棄:「你快點,還有一袋。」
言磬照做後,屋內的震動已經停止,知芸扔了袋子,嚴謹道:「現在咱倆的情況只是暫時控制住了,離開這裡後還需要去醫院進行全面體檢,細緻治療。」
言磬覺得力氣恢復不少,他站起來,看著滿地狼藉:「既然這樣,我們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吧。」
言磬示意她伸出胳膊來:「再試試。」
知芸不用他動手,自己對著貼片狠狠按了下去!大腦又開始發暈,但她咬著牙忍住了,身子微微晃動,卻沒有跌倒。再次回神後,她說:「我哥和一群人在一起,他們在一條空曠的走廊裡混戰,我看不清了……我再試試。」
「夠了!」言磬拉開她的胳膊,「這東西對神經刺激很大,短時間內不要再用了,我們想辦法出去。」
他摘下了自己的通訊器給知芸戴上,將使用方法和佩戴碼轉述給她,讓她隨時接收通訊。
「那你呢?」知芸問。
「我去開門。」言磬活動著手指,又從武器盒裡挑出幾樣東西,笑道,「我一個男人,自然是要負責打架的。」
準備好後,言磬在隔音玻璃上貼了一枚紐扣大的金屬塊,按了幾下後,他心裡默念著秒數,然後在操作台前動動手指,打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先是出現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重物砸過來的聲音瞬間響起。言磬擋在知芸身前,微微一笑。
下一秒,以金屬片為中心,隔音玻璃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崩裂聲炸起,厚厚的隔音玻璃竟然軟成了一張網,被重物砸到後,用力一彈,竟然將重物朝外彈了出去!
幾聲慘叫響起,言磬拉著知芸的手,推著網狀的玻璃朝外跑去,這玻璃網形成了一道屏障,將他們二人保護於下,言磬跑出幾米後,眼角餘光窺見右方有道半開的門,他將玻璃向左推去,果斷甩下,拽著知芸就朝門口跑:「走!」
知芸緊跟著他一起跑,根本顧不上看身後發生了什麼。
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言磬回頭看了眼,卻發現那白大褂追了一半忽然停下來,齊刷刷地盯著他們。言磬心裡一咯登,猛地拽住知芸:「不要出去!我們上當了!」
然而他說得太晚了,知芸已經一腳踏出那道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及時鬆開他的手,嘩地一聲,那道門被關上了。
言磬撲過去,卻發現這道門關得死緊,他根本無力撼動。他大聲喊著:「知芸!知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然而,毫無回應。
身後再次響起腳步聲——不疾不徐的,向他靠攏。
言磬回頭,看著這群白大褂,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把我們倆分開?」
為首的白大褂向後退了兩步,打開領口的一個信號紐扣,低聲道:「先生,任務已完成,言磬已被控制。」
言磬眉頭一跳,凝神聽著那邊的回答。
很快,一道醇厚低沉的男聲響起:「很好,看著他,緊急會議召開前,不准他離開你們的視線半步。」
這聲音言磬聽過,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是。」
雖然這麼回答著,他們卻沒有任何動作。這點微妙的不同讓言磬警覺起來,仔細盯著他們。
「找到知芸了嗎?」那邊問。
白大褂保持著一貫冷淡的語調,答道:「還沒有,據眼線來報,她消失好幾天了。」
「消失了更好,只要別被那個女人找到就行。」那人冷笑一聲,「想借特殊調查處來除掉我,天真。那個女人呢?也沒找到?」
「沒有。」
「她倒是狡猾得很……」大約是意識到話說得有點多,男人很快收斂情緒,吩咐道,「謹防他們找上門來,偽裝做好。」
「是。」
通訊截斷後,言磬忽然想起什麼,問:「藍釗?你們是藍釗的人?」
他想起來了,那個聲音,他曾在某個宴會上聽到過,是藍家的人,對方一副笑面虎的模樣,他不擅長於這種人打交道,生意上的來往都交給張堯去打理。不過藍家與聯晟有競爭有合作,兩家一直盡量避免正面衝突,所以他對藍釗並不熟。
很快,他又改變了說法:「不對,你們對他撒謊,你們不是他的人?」
有兩個人左右夾擊將他制住,為首的那個白大褂淡淡道:「言董,我們會放了你的,不過現在,得罪了。」
話音剛落,言磬只覺得頸間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梁工,不對勁!」闖過一條走廊的占白靠近梁飛,「位置不對!我妹妹她們不在這裡!」
「不對?」梁飛臉色發青,「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我剛剛感應到的位置,不是這裡!」占白煩躁地扯開胸前兩粒扣子,握著槍在原地轉了兩圈,思考半晌後,堅持道,「他們不在這裡,我們找錯地方了!」
「已經走到了這裡,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繼續找!」梁飛揮手,示意所有人跟上。
劇院的七層被隔成了一條環形的走廊,佈滿守衛,內側是被封死的房間,與言磬描述中的那個房間極為相似,然而他們解決守衛後,依然打不開內側的房間。目前他們正在想辦法,可占白卻不安地四處打轉。
「打開了!」有人喊了一聲,眾人立刻湧上去,房間打開後,空曠的地板上遍佈各類機械器材,可一個人都沒有。
「這裡……」占白愣住,「這裡和關著他們的地方一模一樣……不對,不一樣,這裡沒有巨大的玻璃籠子!」
占白立刻通知信息員:「去查查還有哪裡與劇院七層的建築構造相似!」
「是!」
達西站在門口,輕輕敲擊門板,問:「還有八層,上去嗎?」
梁飛面色陰沉:「上!」
其實他心裡已經明白,藍釗、言磬、知芸等人皆不在此處,然而事已至此,他沒有更多的線索,只能順著這條線一直走下去,希望能有新的突破。
達西帶頭離開,去找通往八層的入口。
梁飛腳下一頓,猶豫了。
「你們先上去吧,有什麼情況通知我。」梁飛改了主意,「占白,帶著你們小組的人,跟我走。」
占白立即點頭:「是。」
達西回頭問:「那這裡的指揮權給誰?」
「給你了。」梁飛擺擺手,「看好我的人。」
「這麼信任我?」達西歪著腦袋笑問,「梁工好膽魄。」
梁飛咧嘴一笑:「我只是相信你需要積累軍功,而不是被特殊調查處興師問罪。」
達西:「……」
「急功近利不見得是壞事,不過,你得謹慎些。」梁飛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進來這麼久,你可一個人都沒殺過。既然不準備手上染血,就向後退些,讓我的人上。他們會保護好你的。」
達西一怔:「保護我?」
「我也不想被軍部興師問罪啊。」梁飛笑道,「所以,我們都謹慎一些吧。」
「……好。」
達成協議後,梁飛快步下樓,占白追上去:「梁工,你真這麼信任他?」
「這小子野心太大,接下這個任務可不是為了隨便當個幫手,趙慈擋在他前面緊盯著他,導致他做事束手束腳,還不如抓緊現在這個機會大放異彩。」梁飛腳下未停,一躍跳下六層,「我不信他人品,但我信他的野心。」
占白緊跟著他跳下來,嘀咕道:「梁工,你可太狡猾了。」
梁飛回頭瞥他一眼。
占白識趣地閉嘴。
六層的人現在已被全面控制,梁飛一路走過去,只見那些辦公的人被統一關在兩個辦公室裡,站得整整齊齊,被特七處的人一個個叫去詢問。而部分特七處的同事正在有條不紊地搜集證據,將每個辦公室徹底搜查。
梁飛簡單問過進展後,囑咐他們不要驚擾樓下後就帶人下樓了。
占白留了兩個人去接應留在劇院監控室的同事,讓他們想辦法開放電梯,將六層被捕的人員悄無聲息地帶出去。
梁飛與占白接連回到飛行器上時,趙慈與青桐看過來,神色冷峻。他們已經從通訊中瞭解了劇院內部的情況,藍釗的行蹤再次成為紮在心頭的一根刺。
「給我倒杯水。」梁飛坐到椅子上,緩了片刻,問,「南安那邊什麼情況?」
「她的記憶已經被修改了,無法恢復,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兒子。」青桐臉上發苦,「問不出什麼了,所以我們把她放了。」
梁飛點點頭表示理解,就他們目前的研究來看,這種記憶芯片對正常人的大腦造成的記憶修改是不可逆轉的,這與催眠術不同,催眠術的潛意識裡仍然保留著真相,一旦被喚醒,記憶還是可以恢復的,這種記憶修改手術則不同。
「小由呢?對南安的聲音有什麼反應?」
「他說他記事後並沒有聽過這個聲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聽到了,總覺得熟悉,他還問我們這是誰。」青桐頓了頓,輕聲說,「我覺得他沒必要知道這個,所以沒告訴他。」
「嗯,還是不要說了。」梁飛歎了口氣,「小孩子家,知道得越少越好。」
「嗯,我讓人帶他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