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較於大驚失色的言罄梁飛,唐齊反應輕一點,但臉上的訝異非常明顯:「這麼快?梁飛才22,還小吧?」
梁飛簡直感動得痛哭流涕:「還是唐唐懂我!」
「滾!唐唐也是你叫的?」梁蒙呸完,才說,「又不要馬上結婚,只是暫時定下身份,梁飛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就算這時候結婚,也不違背婚姻法的規定。」
「為什麼科技進步了這麼多年,婚姻法就不能修改一下呢!」梁飛忿忿,「定個非真愛不結婚的條例能怎樣!」
「真愛那麼難找,還可能丑了殘了病了傻了分分鐘就死了,有幾個願意孤獨終老啊?」梁蒙翻白眼,「再說,真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找到?」
梁飛默默地看著他和唐齊。
「我能遇到唐齊那是我攢了幾輩子的運氣好嗎,多做好事多行善,你這小混蛋能有這運氣嗎?啊?」梁蒙抓著唐齊的手秀恩愛,「真愛都是要接受生死考驗的!」
「滿嘴胡說八道。」唐齊嗤笑,卻沒鬆開手,而是懶洋洋地看著梁飛說,「你不是不介意包辦婚姻嗎?」
「我是不介意啊。」梁飛托腮,低聲道,「可這也太早了吧……」
危機感倍增的言罄不得不開口了:「確實太早了。」
唐齊問:「什麼太早?結婚?」
「嗯。」言罄點頭。
「那如果結婚對象是你呢?」
言罄一本正經道:「他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我想民政局不會介意的。」
梁飛:「……雙標。」
唐齊哈哈大笑。
梁蒙也忍不住笑,老實說他對梁飛和什麼人結婚還真沒什麼想法,不過這小子少年離家就是為了遠離梁家的是非,若是因為包辦婚姻而重新被利用,他可有點不忍心——畢竟是和他一樣,為了遠離家族紛爭而拚命努力的人啊。
梁夫人不是池中物,怎麼會甘心讓唯一的兒子躲在特殊調查處清淨?
「其實這消息我也是偶然知道的,要不要透露點內幕給你啊?」梁蒙笑瞇瞇地看著言罄。
梁飛不滿:「為什麼是透露給他不是我?」
「你沒有透露價值。」梁蒙嫌棄。
梁飛:「……」
言罄很上道:「今天這頓我請了。」
「這怎麼夠?」梁蒙依舊笑得純良無比,「畢竟關係著我家小弟的終身幸福呢,一頓飯怎麼抵得上?」
言罄贊同地點頭,謙虛提問:「您說?」
「特七處的訂單打個折吧言董。」
言罄:「……」
梁飛:「……」
唐齊噗嗤一笑,坐在一旁看熱鬧。
言罄不動聲色地將問題拋回去:「哦?依梁先生看,打個幾折比較好?」
「三折,永久的。」梁蒙豎起三根手指頭,「以後一切聯晟與特七處的合作項目,都打三折。」
梁飛驚呆了:「梁蒙你這是在逗我?」
梁蒙冷笑著提醒他:「特七處今年的經費已超支,明年的預算要削減,你給我留下的爛攤子你以為不用賠償嗎?!」
「……」梁飛羞愧地低頭,「您請盡情地殺價吧!」
唐齊撇嘴:「……出息。」
梁飛只當自己不存在。雖然他有錢,特七處可不富裕啊!今年的預算超支是事實,出任務造成的各項損失也得賠償,財務做下一年預算的時候一定會建議總處長削減特七處的預算,以儆傚尤。
為了錢,被當槍使算什麼!把他賣了都行!
可言罄又不是土財主,不會被這點蠅頭小利所迷惑,他腦子轉得飛快,一板一眼道:「消息值得的話,三折可以,永久不行。」
梁蒙還想爭取一下:「那怎麼才能永久打折?」
言罄盯著梁飛,微笑道:「准家屬,永久打折,家屬,永久免費。」
梁飛:「……」
雞皮疙瘩竄了一身,梁飛忍不住朝後退了退,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
那勢在必得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啊喂!!!
梁蒙左右看看,歎了口氣,站起來:「那還是先三折吧,永久再議。我們吃好了,先走,你們聊。」
唐齊早就吃飽了,熱鬧也看夠了,便起身跟上,不忘對他們說:「日落之塔的夜景不錯,好好欣賞。再見。」
梁蒙不忘眨眼:「消息隨後奉上啊!」
梁飛氣道:「快滾快滾!」
梁蒙敲他腦袋:「大庭廣眾,注意形象!」
說完便和唐齊一起離開了。
剩下梁飛和言罄兩人並排坐著。
言罄不說話,梁飛都不敢抬頭——天知道為什麼自己一見到他就要犯慫?明明在西廊城的時候還好啊,正常相處很和諧啊?
「我還以為你又出任務去了。」言罄忽然開口,「沒想到這麼快又見到你。」
「哦……哦,沒出任務……」梁飛垂著頭,假裝對盤子產生了興趣。
「我們之前說好了,如果你不方便接我通訊,就給我回個信息。」言罄問,「為什麼沒回?」
「誰跟你說好了……」梁飛嘀咕一句,才說,「我不是給你回了嗎,說我有事先走。」
「之後我還撥過你的通訊。」
「哦,我沒注意。」梁飛裝傻。
「……」言罄沉默片刻,盯著他,慢吞吞地問,「你在躲我嗎?」
「哈?我躲你幹什麼?」為表真誠,梁飛終於抬起頭來回看他,「我在忙工作好不好?」
言罄忽然怪異地笑了一下,垂下頭道:「算了,不問了。」
梁飛發愣,心想不問最好,可又難以抑制那點好奇心,便扭捏著問:「怎……怎麼了你?」
「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很蠢。」
「啊?」梁飛以為自己聽錯了,像言罄這麼精明的人,怎麼會和蠢字沾邊?
「像個無理取鬧的小情人似的。」言罄托著腮側首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倒映著頭頂燈光的殘影,像他身後夜幕中的天空,深邃的藍裡藏著星星。他臉上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語氣卻穩得一如往常,「打聽你的動向,生你的氣,想見到你,又覺得你漫不經心——簡直是在鬧小孩子脾氣了。」
梁飛嘴角抽了抽,只能乾笑,不知如何回應。
「如果梁蒙說的是真的,你會去見那個……會去見你家裡為你安排好的對象嗎?」言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問。
「休假的話,應該會去見吧。」梁飛不知為何面對著他說這話時總有點心虛,不,更多的是愧疚,彷彿傷害了他似的。
「因為不想讓父母傷心嗎?」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梁飛語氣淡了下來,「之前和你說過的。」
言罄苦笑一聲,低聲說:「可是我以為……現在你的答案或許會有所變化。」
明知不應該,梁飛還是嘴賤問出來:「為什麼?」
「因為你遇見了我啊,遇見了喜歡你的我,難道我不值得你動搖嗎?」言罄反問著,俊朗的五官在華麗得近乎柔和的燈光下愈發迷人,他在笑,溫柔而略帶強勢的、認真而略帶誘惑的笑容令此刻的他充滿了難言的吸引力,他實在長得好看,那雙蒼藍色的眸子定定看著你時,就像一片海,捲著散落在海面的星辰朝你洶湧而來。
梁飛的呼吸變得艱難起來,他抬起手,想要撫摸言罄的臉,清俊的臉龐緩緩欺近。
「梁飛……」言罄垂目看著他,輕聲問,「你想吻我嗎?」
梁飛雙手捧著他的臉,緩緩道:「言罄,我不會因為你動搖。」
言罄的笑容僵在臉上。
「美男計對我沒用的,我見過太多美人了。」梁飛的目光越來越清醒,呼吸也正常起來,他輕輕拍了拍言罄的臉,警告道,「不要引誘我,也不要試圖用催眠術試探我,你還太嫩了。」
言罄握住他的手,笑道:「比我小了好幾歲的你,居然說這種話。」
「我在遇見你之前,就已經足夠成熟了。」梁飛抽出自己的手,坐直了身體,冷然道,「言罄,不管你對我有什麼想法,我只把你當做合作夥伴之一,我覺得這樣的身份剛剛好。梁蒙的戲言你還是忘掉吧,我的家事,並不需要你插手。」
言罄不說話,依舊坐在那裡定定看著他,神色莫測,不知在想些什麼。
梁飛有些煩躁,不願再與他多說,便招來服務生結賬,埋頭簽單的時候他用冷淡的語氣表示:「今天這頓我來請,希望我們以後只在工作場合見面。再見,言董。」
言罄沒有回應他的道別,就那樣看著他快步遠去。
待他走遠了,言罄才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撒謊。靠近我的時候,明明心跳那麼快。」
他喝著杯子裡剩下的酒,給秘書發了條信息。
不一會兒,一段視頻傳到他的通訊器上。
畫面裡,他的辦公桌一角,擺著一個其貌不揚的橢圓玻璃缸,缸裡的水有六分滿,令人驚訝的是,水面在沒有任何外力影響的情況下有規律地跳動著,濺起小小的彩色水花。過了一會兒,那水花忽然變了,跳動的頻率快了起來,顏色也漸漸過度到橙色,有那麼幾秒鐘,水花的顏色變深,成了水紅色,水面被躍動的水花所覆蓋,顯得極其歡快,像被鼓槌敲打,撲通撲通撲通地跳,直到視頻結束,紅色水花依舊在不規律地跳躍。
言罄看了眼時間,得意地輕笑:「果然,對我動心了吧?」
而在外面吹風冷靜的梁飛不停地催眠自己:「別動心別動心別動心梁飛你不能動心啊!就算他是高富帥那也是抖s啊!身為一枚鬼畜你不能自討苦吃啊!這傢伙發起火來太嚇人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