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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公子[紅樓]》第25章
第25章 章二十五

  且說屋內,隨著華山的小扇子縷縷來風,那等濃厚的香氣飄至眾人鼻前,真是還未嘗便已然是醉了。華山拿著扇子站起來,道:「各位爺,酒好了。」

  於是眾人再耐不得,取了帕子包住手每人分了一白瓷圓口杯來嘗。剛至唇邊,清新梨香果然惑人。再說那味道,口感綿延,回味無窮。

  馮紫英嘬了下舌頭,感慨道:「人人皆道江南好,莫管是人還是景,還是那器物,只要沾了江南二字都彷彿是天上來的。我原還不信,如今卻是不得不信。就連這酒……嘖嘖,果然不一般。」

  衛若蘭笑道:「今日若不是你,若不是聞公子,我們還喝不得這樣的酒呢!」

  說著,便向二人道謝。

  汪蔚嘗了兩遭,嘖嘖稱奇不已,遂道:「這樣的好東西,不知怎麼想的?必是那文人騷客吟詩作賦時才有這般的注意。皆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可不就是?」

  其他人也這般猜測,獨聞頤書懶洋洋靠在椅子上,架起一條腿。手裡握著酒杯晃蕩著,抿了一口也不喝,似是覺得不好,「這酒與什麼文人騷客沒關係。本是那等銷金窟裡的妓子搗鼓出的東西,被一些個人取了個附庸風雅的名字帶到市上。又有……崖丘書院的學生大加讚揚,便也渡了金了。熱鬧起來也不過這兩年的事情。」

  他本想在崖丘書院前面加個沒見過世面等話,可這要是說出來可是把在場的人都得罪光了,只好把那等刻薄勁給收了起來。

  」崖丘書院!」各個年輕公子都驚了。衛若蘭倒吸一口冷氣,「你是崖丘書院的學生?」

  「不過在裡頭讀了幾年書,」聞頤書笑了笑,又岔開了話頭,「若真要說起品南酒,這可有的說頭了。風雅有風雅的喝法,豪放有豪放的說法,各位可有興趣?」

  知道他是崖丘書院的學生,在場年輕公子原有一點輕視無視的心思全都沒了。又聽得他說起南酒,各個來了興趣,紛紛要求細言。

  聞頤書這紈褲口若懸河,將南地那些個酒種分細道來,什麼酒用什麼杯子,什麼年份的最好。又有西域海外各色美酒,如何如何新奇。再講起江南景色優美富庶之地,人傑地靈豐饒之所,何等繁華迷人,說得是天花亂墜,聽得人是如癡如醉,簡直是大開眼界!

  一場說下來,這些個好玩的恨不得立刻動身就去江南,只聽有人說:「真是恨此生不曾生在這等寶地!怪不得聖上要六次下江南呢!」

  不過一番話,喜得眾人已經直呼聞頤書的名字,「頤書,若有機會去的江南,你可一定要帶我們去你說的那什麼銷金窟裡樂上一樂!」

  說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聞頤書嘴上應好,心中卻道只管你進去一晚上,光屁股都出不來。

  講起吃喝玩樂,還真沒有人是聞頤書的對手。沒一會兒他就成了在場的中心。薛蟠一旁見了,心下不高興起來。只覺這美人兒到了這裡,連個眼神都不分給自己,簡直著鬧。插了兩回話沒插成功,立時惱了!

  手中杯子狠狠往桌上一放!眾人不由都奇怪地望著他。

  薛蟠瞧見聞頤書終於分了個餘光給自己,湧上心頭的不滿,立刻消了大半,嘻哈笑道:「總說千里之外的有甚意思?我便是金陵來的,可沒覺得這樣好。」

  便有人起哄:「那你說個新奇的事兒來聽聽!」

  「新奇事兒,那多著呢!」薛蟠拿眼去瞧身邊的聞頤書,見他似也有興趣,立刻來了興致,「各位可知最近宮裡要營修宮宇了?」

  馮紫英立刻打斷他,「這算什麼新奇事兒,這不年年都有嘛。」

  「那還真不一樣,」汪蔚在一旁補充,「這一回說是大修呢,太極宮,東宮,掖庭皆有。凡是一應陳設皆要換了新的,好的才罷。」

  薛蟠也是點頭,「正是這樣,各處正尋絡許多寶貝!我家便尋得一件難得的,各位可知什麼?」

  話頭被這樣引開,聞頤書也從善如流做出傾聽狀。他倒真不在意薛家尋了什麼寶貝,是進給什麼地方。一心在這修宮殿上打轉。

  自知道了秉來將一部分鹽稅上的銀子拿去給太子爺買金磚了,他就抓心撓肺地想要把這件事兒捅出來,戳一戳當今的肺管子。可一直都找不到一個好的時機。現下似乎是個極好的機會。可惜自己是個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的。

  皇商裡頭的彎彎繞繞他還真是不清楚。瞧著薛蟠這樣的興奮樣,便知皇家的錢好賺。這次修繕宮宇,太子會不會趁機尋些寶貝自己,會不會就叫薛家等皇商去尋,皆是大有可能的事情。如此當趁此機會,從薛蟠嘴裡好好討話才是。

  這樣想著,聞頤書拿起面前酒杯便與薛蟠灌酒。薛蟠正說到興起,此時受寵若驚,愈發暢飲,沒一會兒功夫便已經是大醉了。

  一頓飯功夫,聞頤書成功與在座的打成一片,薛蟠也被他灌了七八罪,大有問什麼說什麼的架勢。眾人見他腳軟如爛泥,紛紛都道:「醉了醉了,好生送回去才好。」

  他這般模樣自然是不好騎馬的,恰恰好,聞頤書有馬車,便主動請纓要送人回去。其他人自知薛蟠對這美人有一番心思,愈發不打擾了,從善如流幫忙攙扶。

  薛蟠既是在醉中,也明白是聞頤書要送自己回去,喜得臉上做燒,也沒有了之前略裝矜持的模樣,腳步一轉就要往人身上撲。

  那等熏人的酒氣,油膩的面容就在眼前,聞頤書心中極是嫌棄。旁邊跟著的華山泰山見了,立刻上前一步要把人攔住。哪想薛蟠體型魁梧,醉裡又重,竟不顧一切就要往聞頤書身上撲。他們死命攔著,那頭死命向前,沒一會兒就鬧騰起來。

  「不長眼的玩意兒!敢攔你爺爺!」薛蟠大罵。

  眾人見他如此不像,聞頤書面露不虞,也不看笑話了,大庭廣眾丟人也可不好玩兒,立刻也上去扯住薛蟠,七嘴八舌地勸著攔著。

  正鬧做了一團,只聽背後傳來一句高聲:「哎呀!頤書!」

  眾人又疑:又是哪個?轉頭一瞧,馮紫英,衛若蘭,汪蔚三個的臉色都是微變。其他人皆是不明就裡。只見那人上前一步,衝著聞頤書道:「巧哇,在這裡遇到了!」

  竟是不由分說,把人從包圍里拉了出來。

  薛蟠雖是醉了,可這個動作卻是看的一清二楚,立刻叫罵:「你算個什麼……」

  還沒罵完就被馮紫英堵住嘴,一把扯了下去,賠笑道:「五爺怎得也在這兒。」

  梁灼哈哈笑著,手下不客氣,一把就把聞頤書扯出了包圍圈,「來這兒吃飯呢,巧得緊。」

  其實他連在場之人哪些是哪些都不知道,依稀只認得個馮紫英。

  見他扯著聞頤書不鬆手,大家立刻全都誤會了。看著聞頤書的眼神變了又變,聞頤書在這樣的注視之下,臉色變了又變。

  一番尷尬的沉默之後,眾人打著哈哈,說著:「不打擾,不打擾!」拉著憋紅了臉,一臉不情願的薛蟠就走了。

  留下了聞頤書與梁灼三人面面相覷,半晌無話。

  「恭王殿下,」聞頤書忍著額角抽搐般的狂跳把自己的手狠狠抽出來,「你可知方纔他們都誤會了。」

  梁灼立刻道:「誤會!?誤會了才好!若不是我,你便脫不開身了!」

  聞頤書只覺胸中一口濁氣,撞得他腦中嗡嗡作響,老半晌才憋出一句:「……那真是,多謝您了。」

  梅喻芝和池望在一邊,對此場景疑惑不已。梅喻芝瞧了瞧二人,奇道:「殿下,您,早就認識聞公子了?」

  「嗯?什麼?」梁灼立刻裝傻,打著哈哈,「不,不是很熟……不是,是阿煜認識,我聽他提過,就提過。」

  池望可沒有那麼好糊弄,深深瞧了梁灼一眼,直把恭王看得一臉心虛低下頭。然後才對聞頤書道:「上次得聞公子相幫,望心中感激,實沒想到今日能再遇見。」

  聞頤書也做同禮,「池公子不必如此客氣。」

  旁邊的梅喻芝早慕聞頤書為人,此時有機會搭話當不放過,便道:「我也曾得聞公子相助,上一回來不及道謝,今日還請務必叫在下略表謝意。」

  不等聞頤書疑問,他已經把上次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今日見那薛霸王尋事,忙忙出來阻攔等等。聞頤書這才明白恭王殿下為何突然就知道了自己,又突然站出來解救自己——簡直叫人哭笑不得!

  他微微一歎,對梁灼道:「今日多謝殿下相助,我還有些事,便不做打擾了,先告辭。」

  「誒呀!你等等,」梁灼趕忙叫住他,「你要去哪兒啊。」

  這樣急急挽留的樣子,嚇得池望和梅喻芝眼睛都瞪圓了,可梁灼可管不了,「你別瞎走啊!」

  聞頤書一臉疑惑,「我怎麼不能走了。」

  「那什麼……」梁灼期期艾艾的,「我剛才把你在這兒的事告訴阿煜了……」

  一陣鬱氣沖的聞頤書頭昏眼花,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說的。」

  梁灼咳嗽了一聲:「我就讓人告訴他,你被登徒子纏住可能受了驚嚇,被我救下來了。」

  聞頤書:「……」

  「咳,他到了,」梁灼伸出一根手指頭指了指身後。

  聞頤書一轉頭,就見梁煜表情凝重,一身寒氣地站在樓梯口。

作者有話要說:聞頤書: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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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王殿下好心辦壞事,聞頤書沒防備被迫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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