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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趾公子[紅樓]》第122章
第122章 章一百二十二

  胡宗畢,汪直, 嚴正三人的新年是在路上過的。水陸兩行, 沒有一刻停歇過。用這種不要命的速度趕到江南,愣是縮短了一半時間。到了金陵地界, 一個招呼都不打, 直接將甄隨的女婿捉拿歸案。表面用的理由是當年賣官案還未結清,但真實的刀刃直指甄家。

  永嘉帝朝上剛點了三人出發去江南, 下午梁煜就與三人會面留下幾句話。這位殿下雷厲風行,沒有那麼多扭扭捏捏的話, 直接把泰匯曇的證詞往三人面前一放。

  「江南官場, 本王盯了快五年, 如今已到收網之時。絕不容許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你三人身負重命,走出的每一步都關係重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仔細想想吧……」

  不過是匆匆掃了那證詞一眼, 三人已經是心驚肉跳。聽到五年一詞,更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如此忍耐, 只為一朝將貪腐巨頭斬草除根!

  三人不由倒抽一口涼氣,然後道:「臣願效命!」

  「好, 」昭王殿下欣慰地勾了勾嘴角, 「我沒看錯人。」

  不待三人開心一會兒,他立馬吩咐起要事。

  「本王給你們兩路人馬,一路將錢莊賣官案中沒有收網的案犯係數捉回,在金陵裡鬧出大些的風浪,叫人都盯住這件事。動作一定要快, 務必趕在甄家得到消息之前,把涉案的鹽商及鷹犬控制住。

  另一路去揚州和林海接觸,鹽務上的事情叫他與你們說。池望會與你們聯繫,他會助你們控制住揚州鹽司。父皇把錦衣衛給你們了,揚州也還有本王留下的人。顧好自身安危,要犯不足為據。」

  嚴正三人本來是匆匆出發,哪怕是帶著錦衣衛心中也沒個底。沒想到昭王殿下準備充分,直接將關鍵之處點了出來。只要三人不是太笨,做事謹慎一點。幾個月後,他們從揚州回來,那就是查貪殺腐的大功臣!

  有這份功勞在,步步高陞不在話下。

  大理寺卿脾性耿直,只覺自己跟對了人,日後必能掃清汙穢,澄清寰宇。而胡宗畢和汪直的激動則是因為看到了自己的錦繡前程!特別是汪直,激動得掩飾不了臉上的紅暈。他十分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因為一時猶豫就下了昭王這條大船。

  三人雖然心思不一,不過都特別激動。又因梁煜言明一切速度要快,所以哪怕路上吃些苦頭,年夜也沒有過好,三人都咬著牙不敢鬆懈。

  一路南下,行至金陵。錦衣衛如狼似虎,效率驚人。一把捉了甄隨女婿,又應一干鹽商,招呼都不打直接投入大牢。這群人審問起來可沒有什麼客氣不客氣的說法。自古那麼多屈打成招的在前,否則也湊不出錦衣衛吃人的惡名來。

  何況,此時證據確鑿,就更加沒了顧忌,不招那便是用刑。

  對外的說法是賣官鬻爵案尚有主犯沒有歸案。可在拷問鹹隆的時候,問的卻是他岳父在替甄應嘉辦事時走的路子與接觸的人。鹹隆被劈頭蓋臉打了一場,早就疼得不知東南西北,什麼有的沒的全都往外說。

  證詞一錄好,鹹隆喘著最後一口氣簽字畫押。另外幾個牢房裡,鹽商也都紛紛招供了自己拿了鹽引,但並沒有交納全部的息銀。又或者只將息銀交給了某幾個人。

  錦衣府趙全,便是當初帶人抄了寧榮府的那位。拿到證詞後,吹了吹上頭還沒有幹的血手印,笑了一聲:「齊活,捉人去吧。」

  且說甄隨向甄應嘉求助時,甄應嘉已經覺得不對。可走出去幾步,又不得不把腳步收回來。他沒有這個理由去,為了一個下人的女婿出面,不就是在告訴京城來的人自己和賣官鬻爵案有幹係?他身處高位,動一步都不是小動作。

  暗恨從此處下手的人實在太過歹毒,甄應嘉一咬牙,吩咐甄隨:「你速速去保你女婿出來!莫管用什麼手段!」

  甄隨等的就是這麼一句話,飛似的跑了。

  哪裡想到錦衣衛的人正巧要來捉他。趙全一聽是甄家管家上門,沒忍住笑了出來,與手下人打趣道:「誰想到還有親自送上門的?省了哥幾個大冷天跑一趟的工夫。」

  於是,甄隨來搭救自己女婿,沒有把人救出來,自己也搭了進去。

  然而,能救他一命的主子甄應嘉此時已經慌亂了手腳。他知道京中派人下來不是為了查什麼錢莊舊案,是奔著更大的目的來的。但他實在是想不到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現在最自身難保的,難道不是泰匯曇那只毛腳猴子?為什麼,沉銀毀佛案不審,朝廷鬧出這麼大一個陣仗來收拾自己了?

  京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甄應嘉急得上火,只恨正處年關不能及時地收到北邊的消息。在原地著急打轉是沒有用的。人在焦急時刻,最怕的也是自己做的那些虧心事被告發。

  為難之下必有急智,頭昏腦漲之間,甄應嘉忽然反應過——

  「鹽稅!」

  可又一想覺得不會如此,因為實在太不可思議!誰會告發他,誰敢告發他!

  甄應嘉又急又怒,高聲叫人:「來人,備船,備船!去揚州!去揚州!」

  然而,就僅僅是一日相差的工夫,已經來不及了。此時揚州府衙裡,久病未癒的林老爺還有終於適應了南方冬天的池望一起見了大理寺卿嚴正。

  「世叔,許久未見,一切安好,」池望衝著嚴正行禮。

  嚴正滿面風霜,笑著對池望說:「瞻遠越來越進益了……」

  池望笑說:「都要謝過林公教導。」

  林海病得是滿面紅潤,摸著鬍子說:「瞻遠何須人教?若沒有你在,鹽署中那些陳舊檔記,我一個人可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說來說去都要謝昭王殿下。若非錢莊案拖出一段時間,也不會有暗查鹽署的機會,」嚴正如此感慨了一番,搖頭歎曰:「昭王殿下,必是一代明君啊!」

  池望與林海對視了一眼,皆是笑而不語。

  三人閒話了畢,便開始對接正事。池望到了揚州之後,幫著林海將鹽署之中快三十年來混亂不堪的檔記整理成冊,一條一條,多少虧空全都明晰。期間聞頤書從京城送來聞禮任職時做出的檔記備份,幫了二人好大一個忙。

  有這樣一摞厚厚的證據在,就一點都不怕有人渾水摸魚,扯皮耍賴。

  這一日正值半夜,揚州鹽署內外漆黑一片。城內已經放了三天花燈,那一股香油味兒老遠就飄了過來。

  一個黑影手裡拿著兩罐東西,腳步匆匆地繞到了鹽署後門位置。這裡隔著一堵牆的地方,就是鹽署存放往日檔記的倉庫。

  「你怎麼來的這麼慢!」蹲在角落裡的人看到他,立刻跳出來罵了一句。

  那黑影道:「我怎麼知道這麼大一個揚州城,竟然燈油和酒都買不到!什麼燈會,搶得東西都沒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同夥兒跺了跺凍麻的腳,「快點幹活兒,做完了回去。鬼天氣,凍死個人!」

  「誰說不是,」黑影也抱怨了一句,放下手裡的罐子,與人走到一板車前開始搬東西。

  他們搬下來許多幹茅草與柴火,浸了燈油的幹布往上一甩甩過了牆頭。又把燈油澆在了碼好的木頭上。二人拿著罐子分喝了一口酒,彷彿是嫌不夠,也把酒澆了上去。

  同夥搓了搓手,取出一個火摺子,念道:「莫怪爺爺我,誰叫甄家的爺爺瞧你不順眼!」

  說著剛要點火,卻聽得旁邊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別提多慎人,火摺子直接掉在他大腿上,落在地上沒幾下就滅了。

  那人顧不上疼,哀嚎道:「誰,誰在裡頭!」

  只見兩邊巷口分別竄出四五個人,將二人牢牢堵住。領頭一人手裡還拿著一桿煙槍子,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他的樣貌看不清,卻是滿身血腥煞氣。他笑道:「誰,還能誰,治你甄爺爺的爺爺!」

  不待二人反應,領頭人大喝一聲:「拿下!」

  這兩人反抗都來不及,直接被按倒在地上,用燈油味兒的乾草塞了滿嘴。

  這樣的人都不用審的,剛拖起來就什麼都招了。二人奉甄家之命,想燒掉揚州鹽署。反正這個時候江南哪裡都是花燈廟會,忽然走水也查不出什麼。鹽署裡放的都是叫人丟官掉腦袋的催命符,這個時候甄應嘉不會叫這些白紙黑字存在。

  可惜晚了。

  不僅沒有毀滅證據,還人贓俱獲,在自己未來的罪名上又添了一樁罪名。

  林海得到消息的時候,不過是一歎:「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池望哼了一聲:「狗急跳牆。」

  又說:「此時更加不能掉以輕心,殿下留下的侍衛還請林公時刻留在左右。」

  「多謝殿下苦心,」林海真誠謝過,又問池望,「瞻遠接下來做什麼。」

  池望答曰:「我接到殿下之命,令吾等快刀斬亂麻,用最快速度將此事解決。接下來,我會協助嚴大人徹查鹽稅貪腐之案。待此地事了之後,將汙犯押解入京。」

  其實到這裡,林海的事情已經沒有了。他送上那麼一份詳盡的整理,已經夠他記上一大功。可聽到池望這麼一番話,他還是忍不住熱血沸騰!激動地上前一步說:「還請務必讓在下幫忙!」

  他們忙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了此處清明之兆。池望也很激動,點點頭,重重道了一聲:「請!」

作者有話要說:五章之內解決甄應嘉,然後解決太子,再解決一個麻煩,完結!番外什麼的,暫時沒什麼打算,你們有想看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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