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結束
離第三場比賽時間越近,艾文越心慌,他開始把越來越多的精力放在圖書館,不停的翻書,焦躁不已,很多時候當德拉科看著他的時候,艾文都在憂心忡忡地望著操場,正在修建第三場比賽場地的方向。
這讓德拉科非常不滿。
在比賽前的幾周,德拉科抱著艾文小聲說話,艾文整個人都隱在角落,垂著頭一言不發。
德拉科伸手扣住艾文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聲音難掩怒意:「艾文,你在想什麼?」
艾文低聲說了句什麼。
「什麼?」德拉科清楚地感覺到愛人的顫抖,他以為自己弄疼了艾文,連忙鬆開手,又在那形狀優美的下巴上揉了揉。
「你相信預言嗎?德拉科。」艾文問。
「我相信未來不可預測。」德拉科回答,他挑挑眉,道:「所以,你是聽到了什麼預言?特裡勞妮的?她是個老騙子,所有人都知道。」
「她曾經準確預測了——」艾文的話被德拉科的手堵住,個子高高容貌英俊的鉑金髮少年低聲吼道:「他已經消失了!在十幾年前!艾文,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
艾文壓下德拉科的手掌,倔強地和他對視,過了很久,他張張嘴,道:「德拉科,你想聽聽關於自己的預言嗎?」
「你……」德拉科的聲音突然遲疑了。
艾文沒有告訴德拉科自己走上了威爾遜家的老路,他調皮地歪歪頭,道:「一點小手段罷了,德拉科。」
艾文裝模作樣地閉上眼,掏出魔杖來一揮。
「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你的未來——榮華富貴,一生順遂。」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的清亮和亙古的悠長,嚴肅的宣誓一般的語氣,德拉科被蠱惑一樣低下頭,問道:「那我的後代呢?繼承你和我基因的後代一定非常優秀……」
「德拉科!」艾文控訴地鼓鼓嘴,「我好不容易這麼嚴肅,你還打斷我!」
德拉科哼笑一聲:「我有疑問,預言師先生。」
「我從沒想這麼多!我是男孩子!」
「哈?」德拉科彎下腰,在艾文臉上啄了一口,「我們交往了這麼久,我當然知道你是男孩子,事實上,從你喝醉那次我就無比清楚——」
艾文臉紅紅的別過頭,德拉科伸出胳膊,攬著艾文往地窖走,「後代這事,說不定我努力努力真的會有……今天留在地窖如何……」
艾文搖頭嘴裡嘟囔著不要不要,卻腳步不停地跟著德拉科走了。
在他們離開後,兩個稍矮的身影從雕塑後面走出來,袍角的蛇形徽章閃閃發光。
「伊迪爾,我是真沒想到,表哥和你哥哥在這裡。」尼爾斯皺著一張微胖的小臉,臉上的表情非常尷尬,他們兩個從占星台下來,迷路了,尼爾斯本著直覺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沒想到遇見了在無人走廊親暱的兩個高年級學生,其中一個還是他的表哥。
伊迪爾比尼爾斯還要尷尬,因為那個輕易被吻得臉通紅還三言兩語就被拉到人家宿舍過夜的是他的哥哥,親哥!
在這個連空氣都充斥著曖昧氣息的角落,兩個人連多呆一會都沒有,匆匆忙忙地朝著正確的方向跑去。
尼爾斯還傻乎乎的詢問好友,「你剛才不是說要給哥哥送信嗎?伊迪爾。」
伊迪爾乾笑兩聲,他以為差不多就能揭過這件事去了,沒想尼爾斯這一問。
「那個……哦……我還是明天給哥哥好了。」伊迪爾乾巴巴地說,恨不能一秒飛到圖書館各自看書。
「哪用那麼麻煩,」尼爾斯•情商為負•布萊克愣愣道:「你今晚上直接送到我表哥宿舍不就得了。」
伊迪爾腳步踉蹌了一下,心想這種事,知道就好了,你為什麼要說出來!
第二天早上,伊迪爾趁德拉科上課,和艾文一起到了黑湖邊。
兄弟倆自從開學之後就沒怎麼有這樣的機會聊天,關鍵是德拉科看艾文看的很緊,生怕他丟了一樣到哪裡都要陪著,甚至連某些課程都翹了去陪艾文。
艾文也陪著他,一點被管制的不悅都沒有,甚至,他是有點樂在其中的。
樂於享受德拉科給予他的一切。
「叫我什麼事?伊迪爾。」艾文手裡還抱著一本魔藥書,剛從圖書館裡借出來的,他順手撿了一片葉子夾在厚厚的書頁裡。
伊迪爾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封鎏金的信封遞給艾文,低聲道:「這是馬爾福先生的來信,裝在我郵購的包裹裡,是有什麼急事吧,你……看看。」
艾文皺皺眉,直接撕開信封掏出裡面帶著淡淡香氣的羊皮紙閱讀起來,內容不多,他順著看下去,眉頭越皺越緊,下唇被牙齒咬得發白。
「哥哥!」伊迪爾焦急地叫了一聲,手緊緊抓著艾文的袖子,擔憂道:「是什麼?」
艾文眼神放空,晴空色的眸子瞬間染成漆黑,他緊緊抓著信紙,用力到差點要把昂貴的羊皮紙捏成一團。
「馬爾福先生說……我最好加快進度,等……他會想辦法註銷我的身份把我送走……最好是第三場比賽之前。」
「不走不行嗎?哥哥……或者你就在霍格沃茲……」伊迪爾目光無助地抓著哥哥的衣服,和艾文非常相似的藍眼睛緊緊盯在哥哥臉上。
兄弟兩個相依為命長大,從來都沒有分開過太長時間。
註銷身份就等於艾文•威爾遜這個人從此不存在於英國魔法界,再也沒人能夠找到他,為什麼非要這樣呢。
「因為他們會想方設法找到我——或者說,找到威爾遜家的人,現在外面幾乎沒人知道你已經恢復了魔力,他們只會認為是我想辦法把你送進來的,可是我……霍格沃茲對你來說非常安全,不是我。」艾文歎息一聲,他沒說的是,還有一層原因。
男巫生子本來就是違背了人類生理的規律,男人體內根本沒有孕育後代的器官,生子魔藥便是幫助在體內形成一個隔絕的空間,供給胎兒營養、維持魔力循環,就算能夠成功懷孕,能不能生下來,孕育的人會不會安全還是未知的。
萬一艾文是失敗的那一部分,他不想看到愛人和弟弟崩潰的樣子。
所以等養好身體使用魔藥之後他就會在盧修斯的幫助下離開魔法界。
這樣就算他因為這件事而死亡,他愛的人們也不會知道,他們只會一直認為他好好地在某個地方,像往常一樣生活著。
可是艾文沒想到要這麼快。
伊迪爾沮喪地低著頭,小聲道:「哥哥,你會告訴德拉科這件事嗎?」
艾文抿唇,歎息一聲,堅決地搖搖頭,「不。」
「他喜歡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告訴他。」艾文笑著把手裡的羊皮紙展開,放在草地上抽出魔杖一指,「消隱無蹤。」
咒語過後,一個小小的旋風捲過,原先放著羊皮紙的地方只留下碧綠的草坪,小草微微彎著腰,在風中搖晃。
「我不明白。」
「伊迪爾,等將來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恨不能將所擁有的最好的一切都獻給他還恐怕不夠的人,你不希望他傷心不希望他難過……到那個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可是,你這樣什麼都不說就離開魔法界他也會難過。」伊迪爾努力想表達什麼,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還是沒組織起來。
「我當然知道,他會難過,會傷心……」艾文說。
但總比懷念一生的好。
艾文後面的話伊迪爾沒能聽清楚,他想再問一遍,卻發現艾文已經腳步輕快地跑到了另一邊。
他尋跡看過去,個頭稍矮的男孩正一臉依賴地抱著另一個人個子高高的少年的胳膊,那人身姿挺拔,容貌英俊,修建整齊的鉑金色短髮如天上的神祇般耀眼奪目,看向金髮男孩的目光是掩蓋不住的濃濃愛意。
伊迪爾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和艾文一般無二的金髮,苦笑了聲離開這裡。
……
不知何處而起的風吹過壁爐的火焰,吹過掛著長長流蘇的窗簾,吹過雕刻華麗木紋的床柱,悄然掀開垂落的半透明床帳。
水聲劃開曖昧,一室旖旎,斯萊特林足夠容納整個魁地奇球隊的大床上,兩個身影正死死糾纏,彷彿下一秒就要被迫分開一般緊緊地抱在一起。
「德……德拉科……」艾文偏過頭,眼角紅紅的像是被欺負了一樣,連聲音裡都帶著哭腔。
德拉科兩手撐在艾文頭邊的枕頭上,湊在艾文耳邊輕聲說話,一滴汗水順著前額流到嘴邊,他伸出紅艷的舌尖舔了舔,嗓音沙啞目光暗沉。
艾文只覺得整個人都要溺在這急劇上升的溫度中,腦袋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起什麼都說不出來,唯一的念頭便是抱緊了身上這個人,籐蔓一般緊緊纏在他的身上汲取養分。
半夜的宿舍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垂著墨綠色帷幔的大床上,一個纖瘦的身影慢吞吞地從帷幔的縫隙劃出來,銀色的流蘇無風自動,那身影狼狽地摔在地上。
艾文勉強直起身,就著窗簾縫隙透過的光線摸索著自己的衣服,從宿舍門口一直到四柱床亂七八糟地鋪滿了衣服和各種配飾,帶著純金錶鏈的懷表就隨意地勾著書桌上的雕花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艾文還在地毯的毛毛裡摸到了自己襯衫的扣子,記得剛回來時德拉科急切地直接扯開艾文的衣服,力氣之大連扣子都齊齊崩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魔藥喝下,身上粘膩的可怕但是他都沒有擦洗一下,急匆匆地披著長袍抱著自己的衣服離開了地窖。
艾文離開後不久,宿舍裡閃了一下,一個火球懸在半空中,跳躍的火焰把整個房間都照得明亮。
舉著魔杖的手脫力一般垂落,德拉科赤著上半身坐在床上,從枕頭底下掏出一面雙面鏡。
魔杖在雙面鏡上敲了幾下,德拉科低下頭,看著鏡子中出現的男人,悶聲道:「他走了。」
「你沒有留下他?」鏡子那頭的男人發出一聲低笑,聲音懶洋洋地說。
「……」德拉科抿抿嘴,沉默許久,終於說了一句,「保護好他,爸爸。」
「等一切都結束,我會去找他,無論他在哪裡。」
「還有你的繼承人。」男人加了句。
兩年後
一場戰爭猝不及防,本應該在學校享受他們美好學習生活的小巫師們被迫拿起魔杖,走上戰場。
他們曾經連一個清潔咒都束手束腳,到後來內心沒有一點波動地念出有名的惡咒,鮮血四濺的時候,他們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德拉科•馬爾福,曾經是救世主哈利•波特鐵鐵的死對頭,對格蘭芬多深惡痛絕,在戰爭中,他一反常態,舉起魔杖,面沉如水,帶領著留守霍格沃茲的學生們英勇反抗食死徒和狼人大軍的入侵。
作為一個未畢業的學生,他的戰績驚人,憑借靈動的魔咒打翻了企圖暗算弗雷德•韋斯萊的食死徒。
成功贏得了韋斯萊夫人的『芳心』。
戰爭過後,霍格沃茲、霍格莫德村、許許多多巫師的莊園包括對角巷都是一片廢墟,戰爭波及了整個巫師界,巫師們用整整兩年才恢復到戰爭之前的生活。
盧修斯•馬爾福在戰爭中期就果斷關閉了馬爾福莊園,也虧得他的先見之明,馬爾福家族世代居住的莊園得以保存完整。
而不是像布萊克老宅一樣,珍貴的老擺件丟了個精光,布萊克家的家主西裡斯到現在還擦亮了眼睛守著各個店舖門口。
後來,一切好像都沒什麼變化。
哈利和德拉科仍然會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潘西和佈雷斯在一邊煽風點火,羅恩和赫敏,他們每時每刻都在約會,一有空就恨不得鑽到牆壁裡去。
魔藥教授仍然是『鬼見愁』,作業多上課凶扣分多,討厭格蘭芬多。
尼爾斯好像喜歡上了伊迪爾,正別彆扭扭地追求他,可惜平時聰明非凡的威爾遜小先生在這種事情上木頭一樣什麼都不懂。
愛德華也仍然會在魁地奇場練習飛行,後來他的身邊總有一個黑色亂髮的少年,並肩飛行的時候,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德拉科仍然喜歡在黑湖邊看書,碰見漂亮的樹葉會夾在書裡。他在圖書館借了一本厚厚的魔藥書,翻開書頁,就看見一個漂亮的樹葉。
又是幾年過去。
救世主和他的好友成了傲羅,風風火火的偶爾路過馬爾福莊園,會進去向莊園的新主人討杯紅茶再走。
後來的某一天,他們經過馬爾福莊園的時候,發現那鎏金雕花大門緊緊閉著,門後的小精靈穿著整齊乾淨的制服,恭敬地彎腰,道:「主人前去接他尋覓良久的珍寶回家。」
英國某小鎮
鎮上開滿鮮花,環境宜人,質樸的鎮民腳步輕快地走在鋪著鵝卵石的街道上,偶爾有成群結隊的少女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今天鎮上新來的那個英俊的男人。
男人身著剪裁合適的西裝,身材高大,容貌英俊,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傳統英倫紳士的氣質。
只是男人無名指上昂貴的戒指代表著他已婚的身份。
男人順著鎮子的小路一直向前,一直到一間外面圍著小柵欄的白色別墅門前。
柵欄的門關著,有孩童的笑語聲傳來,男人曲起修長的手指在敲了敲門,一個男孩在柵欄邊探出頭來,胖嘟嘟且精緻白皙的小臉證明他被養得很好,燦爛的鉑金色的頭髮和柵欄外的男人一模一樣。
「您好,先生。」男孩眨眨灰藍色的眸子,長長捲翹的睫毛小刷子一般濃密,他的臉上帶著孩童的不諳世事的天真,白嫩嫩的小手裡還抓著一本啟蒙書。
「你好,我是德拉科•馬爾福,很高興認識你。」男人彎下腰,微笑著說。
「您好,我是斯科皮•馬爾福。」斯科皮笑彎了眼睛,月牙般的眼睛和艾文一模一樣。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認真的,其實故事發展到這裡就差不多啦,還有什麼疑問可以留言啦,一周之內的留言我都回復哦——
如果不喜歡這個的話……那我們下個文再見吧!
新文見專欄—性別認同障礙的受受和以為自己是直男的攻~~~~
合: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