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
大叔在對菲利克斯嘀嘀咕咕說了好一堆話後,就走到藍正平身邊,拍了拍他肩膀,引得藍正平一臉茫然不明所以地看著對方,只見大叔朝他擠眉弄眼一副“我已經幫你搞定”的表情,藍正平忍不住嘴角抽動,不等作出表態,大叔就擺擺手直接轉身離開了。看著大叔那深藏功與名的背影,實在讓人不禁聯想到昔日雷鋒之姿。
大叔一走遠,就只剩下藍正平和菲利克斯兩人在原地乾瞪眼。
雖然藍正平知道自己沒做錯什麼,甚至是占理的一方,但經不住他在菲利克斯面前光氣勢就自矮一頭。就在他尷尬雙方無話可說的時候,菲利克斯突然上前一步,藍正平本能將身體往後縮,神色戒備地盯著菲利克斯。
只見菲利克斯嘴巴動了動,一句幾乎低不可聞的“抱歉”從他口中吐出。
藍正平瞪大眼睛,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或是精神太緊張產生幻覺,可當他看見菲利克斯略顯拘謹的模樣後,藍正平震驚了,他看了眼天空:今天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啊!
回過頭又看回菲利克斯,差點懷疑對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他居然能聽到菲利克斯對他說“抱歉”?!
倒不是說他把菲利克斯想得很壞,只是從過去接觸中對方給他留下的印象裡,菲利克斯一直都是個說一不二,性格強勢的人,尤其是不久前他們的那段爭執,更加讓藍正平加深了對他的這一印象。藍正平以為,像菲利克斯這種掌控欲強到病態的人不會這麼容易能聽得進他人的勸說,沒想到大叔和他說了一通後,菲利克斯竟然就和他道歉了!雖說是帶著幾分彆扭。
這讓藍正平心癢癢,很是好奇大叔到底和他說什麼能起這麼大作用。
兩人在門口幹站著也不是辦法,菲利克斯往後退一步,拉開門說:“你還是先進來吧。”
藍正平立馬用不信任的目光打量起他。菲利克斯難得放軟下態度說:“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儘管對菲利克斯人品存疑,可一直站外面也無濟於事,他要回國說不定還得指望菲利克斯幫忙,所以就算藍正平不大信菲利克斯的話,也還是不得不先進屋。
進來後藍正平一直沒放鬆下警惕,來到客廳坐下後,看著菲利克斯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在他對面,藍正平一下子又懸起顆心來,心想現在是不是準備要和他算帳了?
菲利克斯確實是有話要對他說,但並不是找他算帳。在坐下來後,菲利克斯就開誠佈公地對藍正平說:“剛才那段時間裡,我自己一個人認真思考過,先前對你的一些行為,我確實是做得有點過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所以現在,如果你要走的話我也不會再攔你。”
臥槽!居然這麼好說話了!藍正平咽了咽口水,顯然是還有些難以置信,小心地問道:“你說真的?”
“對。”菲利克斯點頭,“我後天會回三藩市市區觀看一場芭蕾舞劇,到時候順便載你去機場。”
接著他想起票又兩張,就順帶問上一句:“我剛好有兩張票,如果你不急著走也可以一起看完,我再送你去機場。”
藍正平原本想說“不用麻煩了,我想快點回國”,但轉念一想,自己這回出國罪受了一大堆,卻沒享受到什麼,現在有便宜占還是不占白不占,就算他對芭蕾舞這玩意不感興趣,但就是去到在現場睡覺也好,不然到時候另一張票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這麼想後,藍正平就當即點頭應下,表示一起看完表演再走。
兩人就這樣達成共識,初時藍正平還以為菲利克斯只是裝個樣子,等自己一鬆懈下來就馬上秋後算帳。
但在兩人相安無事平平淡淡過了一天后,藍正平才相信,菲利克斯是真的肯放手了。明明是件挺值得高興的事,畢竟之前他想跑路對方還威脅不讓,但現在菲利克斯真願意放後,藍正平又莫名的總有種不太爽的感覺。
暗罵自己一聲“犯賤”,思來想去,最後覺得大概是菲利克斯態度轉變得太快的緣故。總的來說,能好聚好散還是件好事,藍正平也不再此多糾結下去。
在他想這些有的沒的時,浴缸裡的水已經放滿,溢出的水漫過藍正平腳背驚得他回過神來匆匆關掉水龍頭。
藍正平用手試了試水溫,見溫度適宜,便伸腳踩進浴缸裡,最後整個人都坐了進去,大量的溫水從浴缸中溢出,浴室的地板一下子成了個小水塘。
“呼——”藍正平泡在水裡,發出舒服的歎息聲。果然一天下來最舒服就是泡澡這時刻,就是有天大的煩惱也能拋到腦後。
而在藍正平舒舒服服享受著泡澡時,一房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裡,菲利克斯正沉默地翻看著一本筆記本。
因為空氣氧化的原因,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泛黃變脆,菲利克斯每次翻動都需格外小心。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最終停留在筆記本主人的最後一次書寫那裡,內容的末尾,筆記本的主人用娟秀的字體寫道一句話——“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菲利克斯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樣,他盯著這句話看,拇指不由自主地在上面來回摩挲。而仔細看這一段文字,可以發現本身的墨蹟對比上面的文字顯得邊緣模糊了不少,而這一塊的紙也比其他地方要薄上許多,可以看出是經常受到摩擦的緣故。
就在菲利克斯對著這句話發愣的時候,頭頂上的燈泡閃了兩下,然後“嗞”的一聲,燈滅了。
房間裡瞬間陷入黑暗,不僅是這一個房間出現這樣的情況,外面的走廊乃至客廳、廚房等都烏燈黑火。
菲利克斯的眼睛在黑暗裡透出微弱的熒綠色光,他後知後覺的發現燈沒了,然後意識到:家裡大概是停電了。
電說停就停讓人毫無防備,菲利克斯倒還好,他的眼睛具備夜視能力,但在隔壁房間的藍正平卻整個人都不好了。
洗澡洗到一半,身上的泡泡都還沒沖乾淨,就突然烏燈黑火伸手不見五指,藍正平當下慌神,下意識“臥槽”一聲後,立馬大聲喊道:“怎麼回事啊?!!”
沒多久,聽見外頭傳來“噔噔噔”的下樓梯聲,過了幾分鐘後,又傳回“噔噔噔”的上樓聲,未幾,藍正平所在的房間外頭那扇門被打開,有人朝浴室這頭走來。
藍正平的眼睛尚未適應黑暗,現在就是個睜眼瞎狀態,在眼睛不管用的情況下,剩餘的感官就變得格外敏感。他豎起耳朵傾聽外頭的動靜,當發現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時,儘管知道來的人八成是菲利克斯,但心裡還是不免緊張起來。
終於,他聽到浴室的門鎖被擰動。
藍正平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接著,門來了。
微弱的燭光從外面透了進來,伴隨著昏黃的燭光一起出現的,還有菲利克斯那高大的身影。
菲利克斯深邃的五官在跳動的燭光下半明半昧,比平時多了好幾分壓抑感,他立在門邊,猶如一尊肅穆的雕像。
藍正平愣了,菲利克斯目光快速地將浴室掃視了一遍,然後落在藍正平身上,說:“發電機的柴油用完了,所以今晚上只能將就一下,蠟燭我給你拿來了,還沒點的放外面桌上,這根你打算放哪裡?”
“啊……?我自己來就好!”藍正平反應過來,急忙從浴缸裡出來,正準備去接過蠟燭,誰知他本來身上的沐浴露就沒沖洗乾淨,浴室的地面又全是剛才溢出的水,濕滑不已。
藍正平動作急,還沾著沐浴露的腳底剛踩到地板上都沒站穩,就想把另一隻腳也邁出來,結果就是腳底一打滑,整個人往後栽。
眼見著人就要跌倒回浴缸裡,以這速度和撞擊力度,真撞上浴缸估計身上得青上一大片。菲利克斯眼疾手快,幾乎是同時進行的速度,在藍正平身子後傾時就一把拋掉手上的蠟燭,整個人飛身上去把藍正平拉了回來。
被菲利克斯用力一拉,藍正平立馬又後傾變成往前倒,一下子栽進菲利克斯那硬實的胸膛。
感受到臉頰緊貼著的胸肌在上下起伏,藍正平失神過後緩過勁來,才意識到剛剛是多麼驚險。
平復下後,藍正平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貼在菲利克斯身上,一時臉色訕訕的,不好意思地說:“咳,抱歉啊,不小心把你也……”
正準備拉開距離,卻在藍正平要抬頭的時候,菲利克斯突然將他腦袋往自己胸膛上按了回去。
耳邊是“咚咚——”“咚咚——”有力的心跳聲,或許是因為身處黑暗中,又或許是二人過去貼近的身體,藍正平突然覺得臉上燥得發慌。
此時,頭頂上傳來菲利克斯低沉的嗓音:“既然衣服都被你弄濕了,我順便和你一起洗吧。”
藍正平的小心臟隨著對方因說話而震動的胸膛也一同震動,菲利克斯最後那半截話的聲音在藍正平腦子裡被無限放大。
這氣氛……好像有點危險怎麼破?!藍正平心神大亂,連菲利克斯什麼時候放開他轉身去撿蠟燭都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