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隻虎鯨叫查理

　　不過韓縝畢竟還生著病，夏沃特也不敢撩的太過頭，從韓縝耳邊退開些，問：“現在還冷嗎？”

　　韓縝搖搖頭。

　　“睏嗎？”

　　“……有一點。”

　　“那睡吧。”夏沃特把韓縝的腦袋強行按在自己肩上，“我抱著你。”

　　被喜歡的人抱在懷裡、鼻息間都縈繞著他的氣息是一件很愉悅的事，夏沃特涼涼滑滑的髮絲搭在韓縝的脖子上，蹭起來很舒服。

　　韓縝眼皮有點沉，他覺得自己可能又要睡過去了，不過忽然想起什麼，又趕緊睜開眼，從夏沃特的懷抱中退出來一點。

　　“怎麼了？”夏沃特詫異的看著他，剛剛睏得頭都快點到地上去了，難道還不打算睡嗎？

　　韓縝確實很睏，不過有些話得趁著他還記得趕緊說。

　　“夏沃特……”

　　他表情嚴肅的喊了聲，不過聲音因為鼻塞聽上去軟軟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韓縝自己也覺得聲音聽上去有點不對頭，他表情扭曲了一下，咳嗽兩聲，特意把嗓音壓下來說：“夏沃特，趁我還沒忘，我有話要跟你說。”

　　韓縝神色正了正：“關於昨天的事，夏沃特，你讓我很難過。”

　　夏沃特呼吸一滯。

　　韓縝眼睛沒有看他，而是看著不遠處的地面說：“我現在頭很疼，所以昨天那些糟心的事我不想多提。你去救同伴是你的責任，我不可能為了這件事責怪你，但是夏沃特，我希望你以後再去做這些事情之前跟至少和我說一聲，讓我有一個心理準備，而不是像個木頭一樣呆呆的站在邊上看你犯險。”

　　韓縝的腦子還有點混亂，他懊惱的揉了揉額頭，沉默了會兒，繼續說：“昨天看見你的……你的血的時候，我真是嚇壞了，夏沃特，你不懂那種感覺，我不知道如果反過來是我獨自落入險境的話你會怎麼想，但我受不了，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受不了。”

　　他的喘息很急促，臉因為生氣倒多了絲血色。

　　“所以你以後最好不要再像昨天那樣動不動就以身犯險，動不動就考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你想要救別人，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退一萬步說，就算當時真的情形緊迫到你連和我商量都來不及，那至少告訴我一聲你想做什麼，行嗎？至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昨天那樣的事如果再發生，夏沃特，”他自嘲的笑了笑，說：“我不保證等你凱旋歸來的時候我是不是已經心肌梗塞直接厥過去了。夏沃特，我心臟不好，真的，所以你別總讓我坐過山車行嗎？你放心我肯定扛不住。”

　　韓縝天生性格溫和，很少有這麼嚴厲的對人說過話，這次連自己都咒進去了，可見是真的很生氣。

　　但是韓縝沒辦法，同樣的事他實在受不得第二回了。

　　他沒有告訴夏沃特，那會兒他決定跳進海裡時是真抱著有去無回的心去的。

　　夏沃特定定的望著韓縝，良久才說：“好，我知道了。”

　　他想起愛德華說，韓縝在看到他的血染紅了海面後不管不顧的跳進海裡，甚至在虎鯨已經朝他張開嘴巴之後還義無反顧的游過去，只因為虎鯨的嘴裡模模糊糊能看出一隻企鵝的身影。

　　如果那團影子不是夏沃特，如果那隻虎鯨真的是想拿夏沃特當陷阱誘惑韓縝過去想一網打盡呢？

　　韓縝分明就是去送死的。

　　夏沃特一直以為韓縝不喜歡自己，就算真的有那麼一點喜歡，也肯定比不上自己對他的喜歡。可是他沒想到昨天的舉動會讓韓縝那麼在意，換句話說，他沒想到自己在韓縝心中佔了那麼大的份量。

　　那樣沉著冷靜的一個人，居然也會有驚慌失措的時候。

　　夏沃特深吸口氣，低眉順眼的說：“我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凡事都會與你商量，韓縝，我保證。”

　　他認錯態度良好，加上剛剛韓縝教訓夏沃特那麼老半天氣早就撒了大半，韓縝原本也不是什麼喜歡爭鋒相對的人，這會兒聽夏沃特誠懇的做著自我檢討，臉色就漸漸柔和了下來。

　　“嗯，你記得就行。以後要是再犯，我就……就……”他思考了一會兒，本來想說‘就不喜歡你了’，結果話到嘴邊卻變成：“就不帶你去南美了！”

　　韓縝一拍大腿，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威脅夏沃特的理由，他露出一個微笑，話都交代完了，他終於可以睡覺了。

　　夏沃特聽得哭笑不得，不帶他去南美？他們路都走了一半了反悔還來得及麼？他還想再跟韓縝說點什麼，卻看到面前的人頭一歪，然後他肩膀一沉，韓縝就這麼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良久化成一聲無奈的喟歎。夏沃特稍稍挪了挪身子，讓韓縝枕得更舒服些，又把被子攏好生怕他凍著。他想了想，將韓縝的手臂抬起來環在他腰間，而他自己的手臂則摟住韓縝的肩膀，讓他們的身體貼合得更緊密些。

　　睡夢中的韓縝發出一聲輕輕的鼻音，似乎很滿意現在的睡姿。

　　夏沃特側頭看看他的睡顏，無聲的笑了笑。

　　在這片冰天雪地裡能與喜歡的人相擁而眠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因為斑紋海豹的偷襲，企鵝們折損了大半，加上一個韓縝，這兩天都只能躺在冰窟裡挺屍，現在唯四能正常活動的就只剩下愛德華、喬治、三毛和唐納德爺爺，所以照顧大家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他們身上。

　　對此唐納德爺爺表示：要他一個老傢伙來照顧這麼多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真是不孝哇！

　　韓縝在燒退了的第二天就去探望了受傷的小夥伴們，因為喬治包紮得及時，大家的傷口都沒有惡化的趨勢，為此韓縝好好誇了喬治一頓。

　　只不過雖然傷勢都在好轉，可是恢復還得有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企鵝們想正常下海游泳至少要等到兩周以後，這意味著他們在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裡都必須住在斯班圖維亞小島上不能離開。

　　問題有點嚴峻……

　　斯班圖維亞畢竟只是一個小島，面積有限，不像科茨地那樣是一整片大陸，無論是棲息地還是食物來源都很豐富，在這裡做短暫的停留還行，長期定居可不是什麼好計劃。

　　可是按企鵝們現在的情況確實沒法出發，就連韓縝自己都好不到哪裡去，燒雖然退了，可畢竟在冰水裡泡了那麼久，身體還沒恢復過來，每天都是蔫蔫的沒什麼力氣，如果真的強行出發能不能劃得動皮艇還是個問題。

　　韓教授愁得眉頭都能夾死蚊子了，夏沃特看他愁自己也著急，偏偏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幸好愛德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什麼？那隻虎鯨要跟我們一起走？”

　　韓縝驚得一下子從睡袋裡彈坐起來，夏沃特在一旁皺皺眉，過去替他披了件羽絨衣，說：“病還沒好，別再著涼。”

　　韓縝訕訕的笑笑，將衣服裹緊些，拉著夏沃特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問愛德華：“到底是怎麼回事？”

　　愛德華被他倆的甜蜜互動餵了一嘴狗糧，不想在這兒多待，速戰速決的解釋道：“那天我們走之後，我第二天早上又去海岸邊看了下，結果發現那隻虎鯨居然一直沒走。”

　　愛德華當時真是被嚇壞了，以為那隻虎鯨是故意在那裡守株待兔，想吃掉大家，於是下意識的就想逃，誰知那隻虎鯨卻叫住了他。

　　“好像這片海域是他的領地，他每天晚上都會回這裡休息，只是最近我們住在島上，他有點怕生，一直不敢游過來，就將就著在附近的淺海休息。”

　　“昨天他本來想偷偷游回來看看我們走沒走，哪曉得正好遇上斑紋海豹襲擊夏沃特的一幕，他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韓縝聽得唏噓不已，虎鯨居然會幫著企鵝打海豹，真是奇了！

　　“那只海豹後來呢？怎麼樣了，被虎鯨吃了嗎？”

　　愛德華攤攤翅膀，說：“嗨，哪裡被吃了，查理說……哦，那隻虎鯨說他的名字叫查理……查理說他是一個素食主義者，特別怕見血，昨天那只海豹是被他嚇跑的。”

　　說到這裡愛德華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他還說昨天把夏沃特叼到岸邊時差點就要暈血了。”愛德華掐著嗓子學得惟妙惟肖：“哦，那只帝企鵝身上血實在太多了，我漱了三遍口嘴裡還是一股血腥味！”

　　“哈哈哈哈……咳。”韓縝被愛德華的模仿給逗樂了，正想笑，卻在看到夏沃特黑臉的一瞬間生生剎住。

　　呃，看小企鵝這臉色，他似乎還是不要笑比較好……

　　看到夏沃特吃癟愛德華心情好的不得了，連帶著剛剛看他們秀恩愛產生的那點怨念都煙消雲散了。

　　“查理說他因為暈血被同伴們嘲笑了很久，所以他就自己偷偷跑出來單獨住了，正巧這座海島附近的水生植物比較多，他就在這裡定居了下來。”

　　“水生植物？他……他吃海藻？”韓縝眼睛瞪得溜圓，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虎鯨裡居然還有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