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企鵝幫》第30章
第30章 誰都不准欺負我的小企鵝
回憶起夏沃特的過去,唐納德爺爺面色嚴肅了幾分。
“夏沃特應該有跟你說過吧,他以前住在毛德皇后地,跟一大群帝企鵝生活在一起,後來被同伴拋棄,才獨自來到科茨地的。”
“被……同伴拋棄?不對啊,不是跟同伴走散了嗎?”韓縝聽得一愣,他記得夏沃特當初明明說是捕魚的時候跟同伴遊散,被海流衝到科茨地的啊。
唐納德爺爺斜他一眼,說:“哼,跟同伴走散?看來那小子沒跟你說實話吧。”
他頓了頓,又說:“和同伴走散的那是喬治,被海流衝過來的也是喬治,關夏沃特什麼事?……看來他是把喬治的經歷套到自己頭上了。”
這點倒跟韓縝想的不謀而合,他當初就覺得夏沃特的故事跟喬治重疊的地方太多,沒想到還真是他瞎編出來蒙自己的。
韓縝垂下眼,莫名的覺得有點沮喪。
夏沃特對他說了謊話。
小企鵝……騙了他。
唐納德爺爺目光望向遠處的海平線,神色平靜,幽幽的說:“他來到矮雪苔原的那會兒還很小,身上毛都沒換完,背上還是灰撲撲的細茸毛,就那麼瘦瘦小小的一團,像是玻璃做的一樣。”
唐納德爺爺瞇起眼睛,回憶當初夏沃特的模樣。
“我當時正好出去捕魚,剛走到雪丘,就是你來時候翻過的那座小雪丘,還記得嗎?我剛走到那裡,就看見他趴在雪地裡,背上已經蓋了厚厚一層積雪,要不是因為那會兒是白天,光線比較好,恐怕我都發現不了他。”
“我把他翻過來,他渾身是血,肚子上的毛被揪掉了好多塊,斑斑駁駁的,看上去要多慘有多慘。我把他帶回我住的地方,幫他處理傷口,他的肚子下面,這裡,”唐納德爺爺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破了這麼大一個口子,血都凝固結冰了,我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他昏迷著都直打哆嗦。”
韓縝聽得脊背發涼,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隻小小的帝企鵝趴倒在雪地裡,渾身都是傷口的模樣……
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個“川”字,韓縝覺得自己的心肝都糾在了一塊兒。
他的小企鵝,竟然有這樣苦澀的過去。
“他為什麼會受傷?”韓縝的聲音啞啞的,“是在海上受到攻擊了嗎?”
唐納德爺爺無奈的聳聳肩,說:“這個我也不知道……咳,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我本來是想問他的,但他好像不怎麼願意多說。他當時很怕生,整天縮在洞裡不肯出去,起初我跟他說話完全得不到回應,後來才慢慢好一些。”
說起這個來唐納德爺爺也很苦惱,想當初他費了多少功夫才把那個有自閉症傾向的臭小子調教好,怎麼現在說送人就送人了呢……
唉,愛情的力量果然是無窮的。
“後來時間久了,夏沃特就沒剛開始那麼怕生了,不過他的性格……嘖,怎麼說呢,扭不回來了。你應該能看得出來吧,他就是那種悶悶的性格,但是跟布魯斯又不一樣,那傢伙是天然悶,而夏沃特啊……”唐納德爺爺有點詞窮,“他會變成現在這副對誰都不冷不熱的樣子應該跟他被同伴拋棄的事有關係,他已經不信任同伴了。”
韓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他忽然想起當初在海岸邊提到喬治的事情時,夏沃特表現出的種種反常。那會兒他就覺得自己的話可能戳中了夏沃特什麼傷心事,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那麼好的夏沃特,為什麼會被拋棄!
韓縝注視著蔚藍色海面,原本清亮的琥珀色瞳仁變得沉寂而幽深,他一字一頓的問:“他為什麼會被同伴拋棄?”
唐納德爺爺說:“這個啊……我倒是聽他斷斷續續的提過一點,好像是他的父母在一次出海捕魚的過程中被虎鯨咬死了,只留下他一個遺孤。”
按理說這種失去雙親的帝企鵝幼崽都是由其他成年帝企鵝代為撫養的,可是夏沃特的部落裡卻沒有一隻成年帝企鵝願意收留他。
“南極現在一年不如一年,魚也越來越少,他家鄉的環境可不比矮雪苔原好多少,那些帝企鵝養自己的幼崽都來不及,又怎麼會管這只父母雙亡的可憐孩子呢?怕是在他們眼裡,夏沃特活著也就是個拖累吧。”
韓縝抿抿嘴,猛地攥緊了拳頭。
唐納德爺爺繼續說:“夏沃特剛開始還能撿別人吃剩下的魚骨頭啃啃,可後來那些和他同齡的幼崽慢慢長大了,他們每天衣食無憂,不像夏沃特這樣饑一頓飽一頓,所以個頭也比夏沃特要大得多,就聚在一起合夥排擠他,糟蹋他的食物,拔他的毛,甚至連他晚上睡覺的小窩都給毀了,夏沃特最後就是硬生生被他們趕出毛德皇后地的。”
咯吱——咯吱——
“他雖然一直不肯說,但我估計他身上那些毛應該就是被其他帝企鵝幼崽拔掉的。你想啊,那樣光禿禿的一塊塊,怎麼可能是在海裡……嗯?怎麼回事?怎麼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唐納德爺爺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耳朵背,出現幻聽了,他閉上嘴,順著聲音的來源找去,驚訝的發現發出“咯吱咯吱”聲響的竟然是韓縝的拳頭!
韓教授臉上難得褪去了一直以來讓人如沐春風的淺笑,在背光的陰影裡竟然顯得有些陰沉。他慢慢鬆開緊握的拳頭,手背上條條青筋外露,十根修長的手指因為攥的時間太久骨節都發白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的聲線聽上去還是像往常那樣溫溫和和,沒什麼殺傷力的樣子,但是配合上他的表情,總給人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大海,表面看似平靜,內裡卻醞釀著滔天巨浪,時刻都在伺機衝破海面,直擊雲霄。
這樣的人,生氣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卻比那些暴走咆哮的人更加可怕。
韓縝朝唐納德爺爺緩緩勾起一抹笑,風輕雲淡的說著狠厲的話:“我只是忽然有點想去揍企鵝而已,您別太介意。”
唐納德爺爺:“……!!”
這分分鐘黑化的節奏是怎麼回事!!
夏沃特!臭小子!你快滾過來把你對像帶走哇!老頭子要被嚇出心臟病來啦!!!
彷彿沒看到唐納德爺爺扭曲的表情,韓縝撣撣膝蓋,微笑著站起身,朝夏沃特走去。
誰都不准欺負他的小企鵝,誰都不准。
那些曾經欺負過夏沃特的傢伙通通都該挨揍!
這麼好的小企鵝他心疼還來不及,那些無知的傢伙竟然敢拔他的毛毛,搶他的食物,毀他的小窩,甚至……甚至還把他趕走!
韓縝現在已經不想揍企鵝了,他想殺——企——鵝——
夏沃特正站在皮艇的頭上指揮著企鵝們挪冰塊,忽然感覺自己的肚子被一雙手環抱住,片刻後一個熱乎乎的腦袋就擱在了他的頸窩上。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夏沃特眼底浮現出笑意,問:“怎麼過來了,不再休息一會兒?”
韓縝就著抱住他的姿勢搖搖頭,又在他頸間蹭了蹭,說:“嗯,不休息了。”
他把臉埋進柔軟的毛毛裡,深吸一口氣,悶悶的說:“夏沃特你知道嗎,我打架很厲害的。”
夏沃特一愣,“嗯?”
為什麼要突然提起打架?
韓縝繼續說:“你別看我體格比較瘦,身上沒什麼肌肉,又是個在學校教書的,但我大學時候拿到了空手道黑帶,後來加入科考隊以後還專門被送去軍校培訓過近身搏擊術,所以跟我打架的人基本都討不了好。”
夏沃特微微皺起眉,隱約覺得韓縝要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來。
果然,韓縝下一句就說:“所以啊,以後如果有誰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保證打得他爹他媽都不認識他。”
夏沃特:“……”
他哭笑不得的問韓縝:“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被欺負?”
到目前為止,他好像從來沒有在韓縝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吧……
可憐夏沃特並不知道唐納德爺爺已經把他的馬甲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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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韓教授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已經知道夏沃特小時候那些糟心的事了吧。
“你……當然不會被欺負。”韓教授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我就是這麼一說罷了,告訴你我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夏沃特笑了,說:“你當然有用,沒有你我們根本不敢離開矮雪苔原,更不用說替遷徙去另一個大洲生活了。”
夏沃特一直都覺得很慶幸,幸好他遇到了韓縝,也幸好他遇到的是韓縝。
他還打算再多誇韓教授幾句,誰知餘光一掃,卻掃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等一下那是什麼?!……不好!比爾!快讓開!你下面有東西!”
因為跟韓縝說話的緣故,夏沃特有一小會兒的閃神,沒太關注清理冰塊那邊的進展,等他不經意的瞥到比爾時,正瞧見比爾的正下方有一片濃重的黑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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