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說掰掰？怎麼可能！

　　獨屬於中國科考隊的深綠色直升機緩緩降落在羅蘭島，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強大的氣流掀起一層層雪片，倒是很壯觀。

　　“嗚，韓縝……我捨不得你……”

　　喬治又快哭出來了，身邊布魯斯頂著一張面癱臉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韓縝拉住喬治的小翅膀，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說：“我也捨不得你的，不過沒關係喬治，我們很快就又會見面了。等我們把船還回去，就坐飛機去南美看你們好不好？”

　　為了寬慰喬治，韓縝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就算以後我回到中國了也沒關係，你想想，我是中國南極科考隊的隊員嘛，肯定還有來南極的機會，我可以跟夏沃特去南美看你們，嗯……每年都去，這樣好不好？”

　　喬治一邊打嗝一邊點頭說好。

　　“那可說好了，你們每年都得來看我們。”愛德華也走過來，語氣是一貫的輕佻，不過仔細聽卻能聽出不捨來，“要是有一年沒來，我就找你算賬，聽到沒有！”

　　韓縝順從的應下來，舉起三根手指頭保證自己一定不食言，餘光瞥見不遠處正在組織王企鵝隊伍，可眼神卻時不時往愛德華這裡瞄的霍曼，掩嘴笑著說：“你啊，先別顧著找我算賬，你的終身大事有沒有好好考慮清楚？”

　　其實那天後來愛德華和霍曼說的話韓縝他們躲在牆後面聽得一清二楚，不過這並不妨礙韓縝拿愛德華打打趣。

　　愛德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巧霍曼偏頭過來看他，兩隻企鵝視線相撞，嘩的轉開，愛德華竭力維持表情的嚴肅，咳嗽了一聲，說：“考慮？有什麼好考慮的，就那樣吧，順其自然。”

　　嘴上說著順其自然，眼神卻忍不住又往霍曼那邊瞟了一下。

　　真是口嫌體正直。

　　韓縝看著好笑，也不拆穿愛德華，感慨霍曼可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三隻小跳巖企鵝跟韓縝和夏沃特還沒有愛德華和喬治他們這樣熟悉，但這卻並不妨礙三隻毛捨不得他們倆。

　　這一路上韓縝對他們一直很照顧，有吃的從來忘不了他們。翹白毛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在小皮艇上，韓縝從比爾嘴裡搶來魚給他們吃，以及在小島上的第一夜，他第一次吃到了那麼好吃的烤魚……

　　而夏沃特，雖然平時看起來比較冷淡，話也不多說，但是翹白毛記得當初大毛被海豹叼走的時候，夏沃特和布魯斯身上帶著傷卻還義無反顧的跳進海裡救他們，最後大家都被救上來了，可夏沃特卻落了難，如果不是遇見查理，夏沃特能不能回得來都是個問題。

　　翹白毛眼眶熱熱的，也有點想哭了。

　　只是他們直到現在還在為了當初拿地圖威脅過韓縝的事而不好意思，所以即便心裡很捨不得卻還是諾諾的站在邊上不說話。

　　韓縝自然看見了三隻彆扭的毛。

　　跳巖企鵝個頭小，重量也很輕，韓縝走過去，從大毛開始，挨個抱了一遍舉高高，在他們驚嚇的眼神中笑著說：“先給你們體驗一下坐飛機的感覺，等待會兒上了飛機可別給嚇哭了。”

　　正跟跳巖企鵝說著話，韓縝突然覺得大腿一緊，低頭就看到一個巨形的帽帶企鵝掛件死死抱著他的腿。

　　“韓縝……”比爾的聲音無比哀怨，“你走了我找誰給我烤魚吃啊……”

　　這語氣活脫脫像在譴責負心的陳世美。

　　韓縝拉了拉比爾，沒拉動，試圖蹬蹬腿把掛件抖下去，奈何比爾太重抖不掉，最後只能黑著臉說：“所以大家都是捨不得我，只有你是捨不得我烤的魚？”

　　比爾腦筋轉得飛快，立刻接話說：“你想岔了，我也是捨不得你啊，不是捨不得你烤的魚，是捨不得烤魚的你。”

　　韓縝：“……”

　　比爾去考漢語十級肯定能滿分飄過！真！

　　對於大吃貨比爾大家向來沒什麼好脾氣，邁克和愛德華直接一邊一個翅膀把他扯走了，比爾被拖著在雪地裡劃出一道痕，悲悲慼戚的哀嚎著：“韓縝，你下次來看我的時候要記得帶燒烤架和調料啊，孜然粉多帶一點，辣椒粉也帶一點，還有BBQ醬汁兒，千萬不要忘記啊，你不在我肯定會餓瘦的……”

　　韓縝：“……”

　　如果比爾都能被餓瘦，那這世上恐怕也沒有胖的企鵝了……

　　“你們兩個，”唐納德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虎著臉跟夏沃特和韓縝說：“你們兩個小傢伙，有空就多往南美跑跑，老頭子我這身子骨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你們別等我翹了才過來看我！”

　　話不中聽，不過意思卻是好的。韓縝趕緊給老爺子順氣，各種忽悠他會長命百歲，順便向唐納德爺爺表達了自己最真摯的謝意。

　　“你謝我做什麼？”唐納德爺爺一臉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韓縝感謝的地方。

　　韓縝眼也不眨的說：“感謝您當初救了夏沃特啊！”

　　他牽住夏沃特的手，微笑著說：“如果不是你把夏沃特救回來，我可能要過一輩子光棍節了。”

　　以及夏沃特幼年時的經歷也是唐納德爺爺告訴韓縝的，如果沒有老頭推這麼一把，韓縝和夏沃特之間的路可能還會再坎坷一些。

　　聽他這樣說，唐納德爺爺的面色緩和了不少，哼了一聲，說：“嗯，好吧，你記得就好。你們兩個以後要好好過日子，聽到沒？尤其夏沃特你這臭小子，以後別老掛著張臉，小心人家韓縝看久了嫌棄你！”

　　夏沃特：“……”老頭就不能盼點好的麼！

　　這下跟所有企鵝都道過別了，韓縝送他們一隻一隻登上最前面的那架直升機，又看四個全副武裝的壯漢從後兩架直升機上下來，用繩索把查理固定在直升機底下準備吊著跑。

　　“嗷嗷——”

　　查理歡快的甩了甩尾巴，腹腔裡發出一聲低吟。

　　“他在跟我們說再見。”夏沃特翻譯道：“他說，他從來沒有飛到天上過，他很期待。”

　　韓縝瞇起眼睛望了望，笑道：“他應該是第一隻飛上天空的虎鯨。”頓了頓，又說：“而愛德華他們也會成為第一批飛上天空的企鵝。……當然，除了你。”

　　天使折斷了翅膀，失落在冰天雪地的南極，卻在一代又一代的守望之後甦醒了記憶，降臨在他身邊。

　　這彷彿是來自上帝耶和華的饋贈，早在千萬年前的冥冥之中就已經注定，未來，有一隻名叫夏沃特的帝企鵝，會屬於一個名叫韓縝的人類。

　　目送企鵝們一隻一隻的消失在機艙門口，韓縝心中忽然有股說不出的酸澀。

　　這些他熟悉的夥伴啊……

　　脖子上有一圈黑線的是警官三兄弟，小尖嘴上架著木頭眼鏡的是喬治，三個格外迷你的小腦袋是大毛二毛和三毛，眼睛周圍一圈白毛的唐納德爺爺，眼尾兩簇流蘇一般金色羽毛的是愛德華……

　　韓縝深吸口氣，眨眨眼，把眼裡剛剛的濕潤強壓下去，正準備跟夏沃特說些什麼，忽然聽到齊嘉震耳欲聾的喊聲。

　　“韓縝！！等一下！先別放他們走！！！”

　　韓縝：“？？？”

　　瓦特海盆？齊嘉這是在鬧哪出？

　　齊嘉先在破冰船的船頭朝韓縝揮揮手，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從階梯上跳下來，往韓縝身邊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等一會兒！不……不准起飛！！”

　　等齊嘉跑到韓縝身邊的時候喘氣喘得快厥過去了。

　　“你慢點。”韓縝拍著他的胸口給他順氣，說：“幹什麼跑這麼急？到底什麼事啊把你急成這個樣子。”

　　齊嘉扶著膝蓋大口呼吸著，幾次想開口都說不出話來。

　　“你慢點你慢點。”韓縝看齊嘉的眼神滿滿的不贊同，“你忘了《南極生存基本指南》了？在這裡不能劇烈運動，不然肺部一下子接收太多的冷氣會留下後遺症的，我看你真是出來久了，膽子大了，該回去好好回爐重造一下。”

　　……咦，回爐重造？

　　韓縝突然想起來上次負責人罵他的時候說要把他丟回去回爐重造，如果他能把齊嘉也拖下水……

　　正直體面的韓教授難得露出一抹算計的奸笑，他今晚回去就跟組織匯報，需要回爐重造的人不止他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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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嘉手扶在腰上，朝韓縝齜了齜牙，等喘息終於平復些了，才站直起來說：“那什麼，剛剛……德古拉，接到一通美國科考站發來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