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愛德華白

　　距離韓縝和夏沃特離開已經三天過去了，企鵝們的生活還在有滋有味的照過著。

　　所有企鵝在短暫的不捨和難過之後很快又變得樂觀起來，唯獨愛德華，每天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喬治被他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直呼愛德華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真漢子。

　　然而事實是愛德華的憂鬱並不是因為捨不得韓縝和夏沃特，而是因為韓縝離開之前跟他說的那番話。

　　愛德華每一個字都記得很清楚。

　　韓縝當時說，霍曼雖然喜歡他，也樂意慣著他，但是他還是要適當表達一下自己對霍曼的感情，要向霍曼證明自己很重視他。

　　韓縝還說，如果他一直沒回應，霍曼會覺得累。尤其還有個柔情似水的妮娜天天在後面盯著，累久了霍曼指不准就要變心了。

　　愛德華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伴侶變心。

　　於是愛德華陷入了苦惱之中，他到底要怎麼做才算是表達了對霍曼的感情和重視？要怎麼做才能讓霍曼不變心呢？

　　不怪愛德華，他以前別說伴侶了，連戀愛都沒接觸過，唯一能做前車之鑒的一對是韓縝和夏沃特，不過他們倆已經拍拍屁股私奔了，剩下的另一對就是布魯斯和喬治了。

　　不過想到布魯斯和喬治的相處模式……愛德華抖了抖羽毛，有點膩乎。

　　不過算了，好歹先拿過來作參考一下吧。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喬治覺得自己身上快被愛德華盯出幾個窟窿來了。

　　他只要一靠近布魯斯，或是跟布魯斯說話，或是習慣性的親親抱抱，愛德華的視線就會掃過來。有幾次他不信邪，故意在沒事的時候往布魯斯身邊靠，果然下一秒就感到兩道目光扎到了自己身上。

　　真的，是扎！

　　喬治被他看得尷尬症都快犯了，嚴重懷疑愛德華吃錯了什麼藥。

　　“喬治，你怎麼了？今天的鱈魚不合胃口嗎？”布魯斯看喬治吃飯時一直在走神，視線時不時往旁邊瞟，壓低了聲音問。

　　喬治猛地一回神，趕緊搖頭說：“啊，沒……沒有，我在吃呢！”

　　說著他掩飾性的吞了一大口鱈魚下去。

　　布魯斯將信將疑的點點頭，又說：“身體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

　　“嗯！”

　　喬治用力的點點頭，正像湊過去像往常那樣用尖嘴蹭蹭布魯斯的脖頸表示親暱，不過餘光瞥見愛德華探詢的視線，他又委委屈屈的把腦袋縮回去吭著。

　　果然被人看著親暱太丟臉了。

　　他腦袋垂的太快，沒注意到布魯斯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失望。

　　這兩天喬治似乎變得不太願意與他親近了，是不喜歡他、甚至厭煩他了嗎？

　　布魯斯低不可聞的歎口氣，低頭吃自己的魚，而喬治覺得愛德華投在自己身上的那兩道視線到現在還沒離開，也不好跟布魯斯表現得過於親密，只好把注意力全部轉移到面前的鱈魚上，小尖嘴開開合合的小口啃著。

　　一時間兩隻企鵝都沒了話，雖然緊挨著對方而坐，卻好像是陌生人一樣，各自專心吃自己的東西，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對恩愛的情侶。

　　他們兩個因為愛德華的探究而不自在，不過愛德華卻通過這兩天的觀察領悟了一些與伴侶相處的技巧。

　　首先，喬治很喜歡粘著布魯斯，有事沒事就跟在布魯斯身邊，不停的跟布魯斯說話，而向來惜字如金的布魯斯在面對喬治的時候從來耐心好到離譜，簡簡單單的一件事重複三遍都樂意。

　　愛德華把相同的情景替代在自己和霍曼身上，努力想像了一下自己揮舞著小翅膀對霍曼說：“哇霍曼你今天抓的這條獅子魚好大呀，你真厲害！”

　　愛德華：“……”

　　總有種自己的形象會被崩壞的感覺……

　　那麼換一種方式。除了愛粘著布魯斯，喬治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話直說，好的壞的滿意的不滿意的都一股腦倒給布魯斯，比如昨天晚上布魯斯嗯嗯啊啊的太久，他今天好睏啦；又比如布魯斯每天都給他塞太多吃的，他變得好胖呀之類的……

　　喬治屬於那種想到什麼就會直接跟布魯斯說的那種，一點隱瞞也沒有，雖然在愛德華看來他說的話裡有一大半都是廢話，不過看布魯斯的反應倒像是很喜歡這種伴侶什麼都跟他說的態度。

　　emmm……愛德華在心中點點頭，在這項計劃前打了一個勾。

　　倒是可以試試。

　　於是今天晚上，霍曼驚恐的發現愛德華的話突然變得好多。

　　“霍曼，你今天晚飯吃飽了嗎？那兩條烏賊特別好吃，我吃得好飽啊。”

　　“……什麼，那兩條烏賊都是你捕上來的？哇塞霍曼你可真厲害啊！”

　　“我嗎？嗨，我的捕魚技術太差了，你又不是沒看過，我就算下海游一個下午都撈不到烏賊的。”

　　然後是短暫的沉默，雖然很快又被愛德華打破。

　　“霍曼，你要不要去找蒙迪他們玩玩啊，我看你好像好幾天沒去過王企鵝那裡了。”

　　“……嗯？我不讓你去？開玩笑！我什麼時候不讓你去了！我只是說……呃，只是說你記得早點回來，嗯對，早點回來，我等著你一起睡覺呢。”

　　霍曼沉默的看著愛德華，看得愛德華頭皮發麻，堪堪撇開眼。

　　他這話說的確實扯淡，他什麼時候等過霍曼一起睡覺了？哪次不是霍曼回來的時候愛德華已經把腦袋埋在自己暖乎乎的翅膀裡睡得深沉了……

　　愛德華有點尷尬，也有點羞愧，如果你把他臉上的黑毛毛扒開，肯定能看到底下發紅的臉皮——

　　他這個伴侶確實當得很不合格。

　　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明白韓縝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他想了想，對霍曼說：“要不……要不你今晚去看看王企鵝他們吧，我等你回來一起睡……”

　　他頓了頓，生怕霍曼不信似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說：“真的，我保證，我今天晚上一定不先睡！”

　　他說得無比認真，不過霍曼卻忍不住笑了出來，問：“你這兩天受什麼刺激了？”

　　愛德華：“……啊？”

　　霍曼又說：“你這兩天一直在觀察喬治和布魯斯，不是嗎？”

　　愛德華：“！！！”臥槽！被發現了！

　　霍曼搖搖頭，說：“你覺得我看不出來？哈哈，我親愛的愛德華，你的眼神太明顯了，你不覺得喬治被你看得已經不敢跟布魯斯親近了嗎？”

　　愛德華：“……”他還真沒看出來。

　　不過被霍曼提醒，他倒是也發現了喬治這兩天粘著布魯斯的時間越來越少，難道真是因為他？

　　愛德華忽然覺得好對不起喬治啊……

　　霍曼看他獨自愣神，上前兩步，翅膀在他眼前揮了揮，說：“所以說，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愛德華這兩天的不對勁他看在眼裡，剛開始以為是韓縝和夏沃特的離開讓他覺得難過，不過過了兩天卻發現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所以他想要問問清楚，愛德華到底在彆扭些什麼。

　　愛德華漆黑的眼珠動了動，抬頭看霍曼，想了想，忽然湊過去，輕輕把自己的長喙抵在了霍曼的頸窩，就像以前多少次韓縝對夏沃特、喬治對布魯斯做過的那樣，然後果然感覺到霍曼的身體輕輕一顫。

　　愛德華彷彿受到了鼓舞，再接再厲，說：“霍曼，韓縝說，你會拋棄我……”

　　霍曼一愣，說：“為什麼？”

　　愛德華說：“韓縝說如果我總是不回應你的感情，你就會喜歡妮娜而不再喜歡我了。”

　　他輕輕把頭從霍曼的頸窩抬起來，仰臉直視霍曼的眼睛，輕聲問：“霍曼，你會嗎？”

　　霍曼眼睛裡似乎閃過一道光，不過速度太快了，快到愛德華根本捕捉不到。

　　“我不會。”

　　他說：“愛德華，我不會。”

　　他疼這只傲慢可愛的馬克羅尼企鵝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不喜歡他呢。

　　愛德華用尖尖的嘴巴蹭了蹭霍曼脖頸間絨絨的軟毛，說：“真的？”

　　霍曼發誓般的說：“嗯，真的。”

　　愛德華高興了，不過片刻後又愁雲滿面，說：“可是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知道我重視你也喜歡你呢？”

　　他腦袋微微歪著，眼尾金色的羽毛一眨一眨，像是小扇子一樣扇在霍曼的心頭，癢癢的，甜甜的。

　　霍曼眼裡壓抑著暗火，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說：“其實……你只要告訴我就好了。”

　　他反客為主的用尖嘴去撩撥愛德華頸部敏感的毛毛，說：“只要你這樣說，我就都懂得了。”

　　愛德華被他搔的癢癢的，往後躲了躲，問：“說什麼？我重視你並且喜歡你嗎？”

　　霍曼一邊繼續撩撥一邊說：“嗯，再說一遍，用陳述語氣。”

　　“我重視你並且喜歡你。”

　　“加上我的名字。”

　　“霍曼，我重視你並且喜歡你。”

　　“……嗯，再說一遍。”

　　……

　　愛德華被霍曼壓著說了很多很多遍，說到他以後聽到這句話就想吐。

　　而與他相反，這句話和這個夜晚都成了霍曼此生最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