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走過空蕩蕩的客廳，江明川坐在玄關，鞋帶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癟著嘴嘆了口氣。

　　爸爸不在的第好幾天，想他。

　　又是一個平淡無奇的早晨，高三幾乎日復一日都是這樣的生活，起床，學習，吃飯，睡覺。

　　江明川唯一能找點樂子的，就是跟秦鐸的每日一懟。自打上次他給秦鐸開了瓢，明裡暗裡的秦鐸就給他找事兒。

　　不過在江明川眼裡，秦鐸就跟個中二少年一樣，想的主意都幼稚至極。

　　果然沒有幾個高中生能像他一樣，聰明，帥氣。江明川對著鏡子捋了捋自己的毛，還對著鏡子呲了呲牙。

　　他哼著小曲兒從廁所出來，翻手機看他跟卓朗的聊天記錄，雖然基本上都是他吧啦吧啦說一大堆，卓朗就回幾個字。可江明川還是覺得，不愧是我爸爸！高冷的樣子最迷人了prpr

　　翻著翻著卓朗就來信息了，看完內容江明川簡直高興地都要竄起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今天放學就能看到爸爸了，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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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等，光想他就想了這麼多天，我還沒想好怎麼解釋之前的事兒啊。

　　所以當卓朗回國，聽了四面八方傳來的江明川這點兒事兒，以及各路好友發消息詢問他的戀情，來學校接江明川的時候，江明川就縮在車里裝鵪鶉。

　　卓朗一投過來目光，江明川就吃手手，神情特別無辜。

　　「你還記不記得你怎麼跟我保證的。」

　　卓朗大概也知道那個叫秦鐸的不是什麼好鳥，所以本身也沒跟江明川生氣，在江明川還在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時候，借著這個事情挑起來話題。

　　「我……我是答應過，但我這不跟他積怨太深嘛，」江明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卓朗的臉色，支支吾吾往下說，「就就就把他給揍了。」

　　「我知道你佔理，但是事情不是這麼個解決法，一言不合就動手，你當這是鬧著玩的事兒呢？」卓朗覺得自己簡直是操不完的心，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連帶著看江明川的目光都多了幾分無奈。

　　一見這樣江明川就知道卓朗沒生氣，也不裝鵪鶉了，蹭著往卓朗身邊靠：「以後，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保證這次是真的。以後有事我就告狀就好啦，反正有你罩著我。」

　　看著江明川傻笑地蠢樣，卓朗還是沒忍住摸了摸他腦袋。

　　「那個，卓朗，我前幾天說的話……」

　　還沒等江明川說完，卓朗已經打斷了他：「我知道是你生氣口不擇言，我沒往心裡去。」

　　卓朗說完這句話，車里的空氣突然詭異地凝重起來。

　　江明川低下頭扣著自己手指頭上的倒刺，沈默了很久，直到撕出個小口子，滲出來血，才悶聲道：「我不是口不擇言，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嘶」了一聲，用手指抹掉血跡，側頭看向卓朗，眼裡帶著殷殷的期盼：「卓朗，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你懂什麼叫喜歡嗎？」卓朗聽見他的抽氣聲，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拉過他的手，指腹耐心又溫柔地撫過傷口，「跟你原來玩玩鬧鬧可不一樣。」

　　江明川……江明川覺得膝蓋一疼，完蛋，忘了自己還有黑歷史了。

　　「而且，我不希望一時衝動在一起，未來分手了連朋友都做不成。那樣，真的覺得很遺憾，」江明川變來變去的表情真的特別有意思，卓朗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懂我的意思嗎？」

　　江明川先是有點兒懵，咂摸咂摸卓朗這話里的意思，忽然瞪大了眼睛，笑得咧開了嘴：「你喜歡我是不是？你也喜歡我是不是！我……我我我，我真的是認真的，真的不是玩兒，你信我！這是我這輩子說過最真的話了。」

　　他說完這話時，車剛好路過路燈下，昏黃的燈光灑進車內，照亮了卓朗的面容。夜晚的燈光太暖，連帶著卓朗的臉也柔和下來，眼底的笑意燦若星辰。

　　江明川看愣了。

　　「那就證明給我看，」卓朗鬆開手，「但在此之前，你要能夠獨當一面，完成好你的學業，有你自己的事業。」

　　「保證完成任務！」江明川面色嚴肅地敬了個禮，結果沒嚴肅兩秒又繃不住笑，開開心心地往後一靠，撞了腦袋。

　　他委委屈屈地看向卓朗，卓朗立刻又把手伸回來，揉揉他後腦勺：「我相信你。」

　　因為啊，你一直是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