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想灌醉你

　剛巧遇上紅燈，言疏將車停穩，從後視鏡中看了簡玥一眼。後者眼睛看著窗外，耳尖和面頰泛著可愛的紅色，美麗又誘人。

　言疏收回視線，沒再為難她：「嗯。」

　簡玥長長舒了口氣，她還真怕言疏就這麼送她到商場，那她到時候一定會死抓著車子堅決不下車的。

　只聽言疏又說：「晚飯有什麼想吃的？」

　簡玥愣了愣，心中默默湧上一陣喜悅，想了三秒後說：「我想吃日料！」

　自從北漂來到中都，她就節衣縮食，最近一段時間雖然紅了，但也沒什麼時間和興致自己出去吃好吃的。之前在影城她倒是跟不同人去吃過中餐，但現在這種天氣，果然還是吃涼涼的日料最爽快了。

　頓了頓，簡玥又說：「我想先回家換身衣服……」

　言疏語氣淡淡，嘴角卻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好。」

　言疏將車先開到了簡玥住處，簡玥想著自己身上太髒，恐怕還要洗個澡，便請言疏一道上去，言疏也沒拒絕。

　簡玥剛打開房門，臭臭就衝了過來，但到近前發現回來的人還有言疏之後，它立刻停下腳步，一扭頭跑遠了。

　簡玥：「……」它還真是畏言疏如虎啊。

　簡玥讓言疏先在沙發上坐會兒，自己連忙跑去臥室挑選換洗的衣服。身上這套還是為了今天的「約會」特意選出最好的，沒想到還沒穿熱乎就破了。

　怕言疏久等，簡玥進了衛生間後就立刻開始洗頭洗澡，不敢再耽擱。

　客廳裡，言疏打開了電視，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屏幕上播出的無聊電視劇，耳朵裡卻是衛生間裡傳出來的嘩嘩水聲。

　思緒不自覺有些飄遠，他腦中是一片雪膩的白色。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那個畫面卻映入他腦袋揮之不去。他喉結滾動，只是遮遮掩掩對他來說遠還不能滿足，他想看到隱藏的真實。就像是，此刻衛生間裡發生的那樣。他略低了頭，面色微微一沉，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是第一次體會這樣心潮澎湃的感覺，然而即便如此，卻還是沒有該有的反應。

　房門突然被敲響，言疏收回思緒，側頭看向外頭，有人在門外喊道：「簡玥，是我，快點開門！」

　言疏起身，走過去將門打開，門外站著的人正是剛從外面回來順道過來看看簡玥的王欣。

　看到來開門的人居然是言疏，王欣驚得一愣。

　言疏記得王欣是簡玥的經紀人，沒等王欣回過神來就說：「簡玥在洗澡。你有什麼事？」

　王欣呆了呆，連忙搖頭：「沒，沒什麼事。我就是來看看簡玥，休息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宅在家裡，我怕她又不出去吃飯……」

　她的神色漸漸恢復正常，可心裡早就已經掀翻了天。簡玥在追言疏的事她當然清楚，不過對此她並不樂觀，之前雖然成功讓言疏答應假裝男女朋友，可按照她過去對言疏的印象，她並不覺得這就能代表什麼，或許是言疏認為是時候多一個「女朋友」來掩蓋些什麼了……可現在呢？簡玥在洗澡，大白天的，言疏還在這裡，這表明了什麼還用多說嗎？沒想到簡玥居然這麼本事，真的睡到了言疏！居然被她弄假成真了，了不起！

　言疏輕輕點頭：「待會我跟她出去吃。」

　王欣忙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多謝言老師照顧簡玥，她就是這麼令人不省心哈哈……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言疏微微頷首，王欣便立刻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對上臭臭看過來的視線，後者立刻縮了縮脖子，轉過腦袋不看他，他輕嗤一聲，回到沙發上坐下。

　不久之後，簡玥洗完澡穿戴整齊地出來，見言疏還坐在老地方，有些疑惑地問：「剛才是不是有人來過？」她彷彿隱約聽到了敲門聲。

　言疏頭也不回：「你經紀人來過，說來看看你，就走了。」

　「哦。」簡玥點點頭，「我吹一下頭髮，很快就好。」

　她回到臥室，關上門開始吹頭髮，剛吹不到兩分鐘，她反應過來。王姐剛才來過，是言疏開的門，而她當時在洗澡……以言疏的性格，恐怕根本就沒有跟王姐解釋她洗澡的原因，王姐絕對已經誤會了！

　簡玥啪嗒把吹風機關了，剛拿起手機，又輕輕放下，繼續吹頭髮。她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她一會兒給王欣打電話解釋說不定會被言疏聽到，還是晚點再說好了。

　簡玥以最快的速度吹乾頭髮，又簡單的給自己畫了個淡妝，全程不超過十五分鐘，但她依然怕言疏等急了，在臉上化完最後一筆就趕緊走出臥室：「抱歉久等了，我們可以走了。」

　言疏關掉電視，轉身看著簡玥。

　這回她換的還是一身連衣裙，不過是白色的，剛剛到大腿中部，腳上換了細高跟小皮鞋，清新可愛，高挑又顯得腿長。

　言疏腦中又閃過林子裡簡玥抱胸驚恐地看著自己的畫面，面色如常地說：「走吧。」

　走之前，簡玥又安撫了臭臭一句：「你在家等我，晚點我們回劇組去。」

　明天繼續開工，她準備今晚就回劇組去。

　言疏聽到簡玥的話，走出門的時候問她：「你今晚就回去？」

　簡玥說：「是啊，明天一大早就有我的戲，明天回去會來不及。」她突然想起之前忘記問的，有些好奇，「你今天也放假？」

　她一個演員沒有戲份的時候可以放假，但言疏可是攝影師啊，怎麼還有放假的時候呢？

　言疏淡淡地說：「我讓萬一頂班了。」

　「……哦，這樣啊。」簡玥的心跳得有點快，因為她放假，所以他才特意給自己放了個假出來好拉她出去拍照的麼……

　等坐上了車，簡玥想起之前的第二組照片，掩飾著自己的真實目的問道：「那今天拍的兩組照片，你準備參加什麼比賽，還是要什麼時候公佈？」

　第一組還好，第二組照片因為沒穿內衣，她感覺渾身不自在，希望不要讓公眾看到，不然會很害羞啊。

　言疏啟動車子，在車子的引擎聲中淡淡地說：「個人收藏，不會對外公佈。」

　簡玥呆了呆，頓時有些臉紅，眼睛看向窗外，根本不敢看言疏。他說個人收藏誒……他把她的照片當成個人收藏呢。

　等簡玥回過神來，她才發現自己嘴角上揚，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連忙定了定神，暗暗告誡自己：不要太得意，得意容易忘形。

　可……真的好開心啊！

　簡玥一路心情愉悅地跟著言疏來到了一處僻靜街道，這條老街道兩旁綠樹成蔭，路上行人並不多。這裡簡玥知道，街道兩邊的店舖看上去毫不起眼，內裡卻大有乾坤。

　車子停下，簡玥下車後便看到旁邊是一家靜悄悄的居酒屋，門上掛著小小的燈籠，門口只站著一個穿和服的年輕男子。

　言疏帶著簡玥走過去，那年輕男人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替他們打開移門。裡頭別有洞天，幾位身穿和服的美麗女子就在門口不遠，見有人進來，其中一人便走過來，帶著客氣又不顯得疏離的笑容，領著客人向裡走去，先是一段長長幽靜的走廊，走廊左側是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有一個小小的庭院，水滴聲聲，翠竹矗立。服務員領二人在一間和室坐下，為他們各自翻開一本菜單。

　簡玥翻開菜單，感覺這個想吃，那個也想吃，看看每一樣菜餚後面的價格，再想想言疏的生活水平，決定敞開了肚子吃。今天下午她當他的模特犧牲了那麼多，這頓晚飯必須他請呀，不然她虧死了！

　想到下午最後的那個意外，簡玥忍不住將頭低得更下了一些。之前是刻意不去回想，然而現在回想起來，那場景簡直是不忍直視。剛才洗澡的時候，她忍不住對著鏡子抱胸，重現言疏在當時會看到一個怎樣的她，面對鏡子裡那個雖然遮住了胸前兩點，但半遮半掩看上去更為撩人的自己，簡玥根本不敢多看。

　那就是言疏看到的她，一個連她自己看了都要把持不住的她。然而，他當時卻只是面色平靜地跟她對視，甚至都沒往其他地方多看一眼。如果換成別人，可以認為是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而言疏的話……看來他的病確實很嚴重，都這樣還沒反應。難道說，她還得「坐上去自己動」才能讓他有那麼一點反應？

　……那樣好像不太好吧，言疏估計會不高興的。

　——等一下，為什麼她第一反應是言疏會不會高興？明明是她自己做不做得出來的問題吧？難不成她真能去做那種事？

　簡玥眨眨眼，有點驚恐地發現，如果對方是言疏的話……她並不排除那麼做——雖說做之前必定要好好做一番心理建設。

　她想起最早之前和言疏的約定內容，又想起昨天他所謂的「至少該是這個程度」，明顯在變化，再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就算她不主動，他也會要求得更多吧？

　莫名的……有點期待。

　簡玥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卻聽言疏問：「你想吃什麼？我請你，隨便點。」

　簡玥低著頭輕聲回他：「好。」

　她早忘了自己之前想點的是哪幾樣，隨便點了三四樣。言疏也點了幾樣，闔上菜單前說：「一壺清酒。就這些。」

　簡玥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他：「你不是還要開車嗎？」

　言疏看著她：「你又不開。」

　簡玥啊了一聲，他看著她一個人喝，多尷尬啊。

　服務員將帶單放到門邊的一個小矮桌上，退了出去。這間和室裡只剩下簡玥和言疏二人。

　簡玥剛才腦子裡還想著不能讓言疏知道的東西，端端正正地跪坐著，低了頭一副小媳婦的模樣。

　言疏的視線在她身上徘徊，冷不丁地說：「我打算灌醉你。」

　簡玥呆呆地抬頭看著言疏，他面色平靜，目光淡然，根本讓人無從分辨他說的是不是玩笑話。

　簡玥忍不住乾笑，並不正面回他：「我酒量挺不錯的。」

　言疏沒再接話，他手機響了，對簡玥示意了一下，就走出和室去接電話。

　簡玥長長地舒出口氣。

　她這會兒心裡有種挫敗感，明明說好的是她撩他，為什麼現在撩得狠的人是言疏啊！就這麼敗給他真是太不甘心了！不行，她一定要反撩成功一次才行！不能只有她不停臉紅啊，什麼時候能輪到他呢？

　言疏回來的時候，服務員也陸陸續續開始上菜。

　看到那一壺清酒，簡玥眼神一動，神色自然的為自己倒了一杯，嘗了一口。這酒初入口清冽香甜，等到了喉嚨內，卻多了分濃郁的香氣和烈度，不過感覺酒精度並不算高。

　簡玥上回故意跟人家說自己對酒精過敏，差一點就要上演一場裝死嚇人的戲碼，還是秦一瑟的到來讓她的整人計畫落了空。其實她的酒量還過得去，這麼一壺酒真全喝下去，也就有點微醺，不至於醉倒。她雖然不愛喝酒，但因為抱著別樣的目的，這酒喝起來就別有滋味多了。

　喝了兩杯酒，簡玥面頰上染上一抹紅暈，她說：「王姐一直說很感激你幫我在微博上打掩護，一直讓我要好好感謝你。」

　言疏說：「互利互惠。」

　想想看兩人間的那些事，簡玥覺得他這話很有道理，他幫她炒作幫她打掩護，她就付出一點色相什麼的……雖然並不是外界普遍認為的那樣。

　言疏果真沒有碰一滴酒，他的視線在簡玥倒酒的動作上停了停，就若無其事地轉開，並沒有提及這事。兩人吃著菜，他忽然開口：「我很好奇，你媽媽怎麼會同意你進入娛樂圈？」

　從昨天那短暫的交鋒，以及過去對嚴敏的風聞來看，嚴敏這個白手起家的女強人，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而簡玥呢？相比較起來，她們除了長相之外，性格上來說卻不太像是母女。在嚴敏面前，簡玥乖巧得就像是一隻鵪鶉。

　事實上，她在他面前，也是。唯一囂張的時候，就是穿到他身上，以為他永遠不會知道她是誰的時候。

　簡玥一愣，這個問題涉及到她和她媽媽的約定，她暫時還不能說給言疏聽。

　「大概是因為她被我的堅持給感動了吧。」簡玥儘量自然地微笑，「或許她覺得，強扭的瓜不甜，讓我在娛樂圈裡碰壁，最後就會心甘情願地回去。」

　回到她媽媽掌控下的生活。

　如果不是臭臭的突然出現，她知道這一切都會按照她媽媽所預測的那樣，她在娛樂圈裡待上一整年，受盡冷眼，徹底失望，最終即便心不甘情不願，也只能乖乖地回到家裡去。

　言疏敏銳地察覺到什麼，他覺得簡玥明顯地隱瞞著一些事，但他並未指明，只淡淡道：「那麼恭喜你，現在你正在逃離她的掌控。」

　簡玥臉上露出一絲笑，裝作很開心的樣子說：「是啊。現在找我拍戲的，做廣告做節目的越來越多，我媽媽的目的已經失敗了。」

　失敗的人，是她。距離粉絲數五百萬的目標，還差得太遠，不到十天的時間，已經做不到了。

　言疏看著她半晌，最終也沒說什麼。

　簡玥的心情因為想到跟媽媽約定的事而變得有些沉重。昨天她媽媽突然到來，哪是順路來看她這麼簡單？雖然她媽媽什麼都沒提，可她明白，她媽媽的到來，是在變相提醒她時限。

　或許是人心情不好就更容易喝醉，簡玥一個人默默地喝完了一壺清酒，一開始的主意是裝醉的她，竟然真的有些醉了。吃完飯兩人走出去的時候，簡玥只覺得自己的腳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用不上力氣，能筆直地走出來，她都覺得自己很厲害。

　她的醉態在開車門的時候顯露了出來——她居然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言疏：「……」

　簡玥開了車門看到裡頭的方向盤才反應過來，呆了呆，轉頭對言疏笑，特別紳士地說：「請。」

　言疏輕輕吐出一口氣，拉住簡玥的手臂：「過來。」

　他把簡玥牽到副駕駛座旁，打開車門讓她進去，正想幫她繫上安全帶，卻見簡玥十分自覺地拉過安全帶系好。

　言疏看她一眼，關上副駕駛座車門，回到駕駛座上坐好，啟動車子。

　簡玥隱約想起自己喝醉酒的目的，側頭看著言疏笑：「恭喜你，成功灌醉了我。」

　言疏從後視鏡中看她一眼，雙眼看著前方路面，淡淡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你自己灌醉了自己。」

　簡玥嘲笑他：「敢做不敢當。」

　言疏沒理她，他覺得跟喝醉的人沒什麼可說的。

　簡玥看看他，再看看窗外，她想她好像真的喝醉了。這樣好像不太好，不過……喝醉了好辦事呢……

　簡玥最後的理智讓她沒在言疏開車的時候做出什麼來，她閉著眼睛，那最後的理智也告訴她，盡快睡一覺有助於她盡快恢復理智。

　吃飯的居酒屋距離簡玥的住處並不遠，她感覺自己才剛迷上眼睛沒一會兒，車子就停穩了。

　「到了。」她聽到身側響起言疏聽上去有些飄渺的聲音。

　簡玥猛地驚醒，晃了晃腦袋卻覺得更暈了，掙紮著說：「哦，謝謝你，我先上去了，明天見。」

　她只聽到砰的一聲關門聲，隨即她這邊的車門被打開，言疏就站在外頭：「下來。」

　簡玥呆了幾秒，然後解開安全帶，下車的時候腳下一歪直接撲進了言疏懷裡。

　言疏扶住她，低低的磁性聲音從她腦袋上方響起：「裝醉？」

　簡玥心裡咯噔一聲，她想裝醉撩他的企圖居然被他發現了！不行不行，不能被他發現的！她忙推開他直起身，面上兩抹紅暈，義正辭嚴地說：「沒、沒有，我沒有裝醉……再、再見！」

　她繞開言疏，盯著地上的瓷磚地縫，努力走直線。直線倒是被她走對了，身體卻歪歪扭扭。

　身後傳來關門聲，言疏緊走兩步來到簡玥身邊：「既然是真醉，我送你上去。」

　簡玥反駁他：「不對，我沒醉，我沒有、沒有裝醉，也沒有真醉。」

　言疏懶得跟她多說，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簡玥腳步虛浮，卻儘量走正，言疏時不時要扶她一把，不然她真能倒下。

　兩人好不容易回到簡玥的住處，原本以為簡玥是一個人回來的臭臭又一次興奮地衝過來，在看到言疏又在，與此同時簡玥的精神能量有些弱的時候，它忍不住沖言疏齜牙咧嘴。言疏要是懂貓語，就會明白它在怒斥他對簡玥做了什麼。

　言疏冷淡地瞥了眼臭臭，看著簡玥摸索著在沙發上坐下。

　簡玥仰頭看站著的言疏，聲音軟軟的：「你不過來坐下嗎？」

　言疏看她幾秒，走過來坐下。

　簡玥眨眨眼，對臭臭說：「臭臭，你先回臥室，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少兒不宜。」

　臭臭不太懂簡玥所謂的少兒不宜是什麼意思，只是雖然它討厭言疏，這會兒卻不想回臥室，於是它喵喵叫了兩聲抗議。

　簡玥說：「乖嘛，快進去。」

　她的聲音這時候聽起來軟綿綿的，彷彿一隻小手在人心上輕輕揉捏，十分舒服。

　臭臭又不滿地看一眼言疏，昂著頭回臥室去了。

　言疏本來並不十分確信簡玥是真醉了，直到她忽然起身，跨坐在他腿上，並抱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