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臭臭的意思

　簡玥驚怔之後儘量讓自己的臉色恢復自然，甚至略作驚喜地說：「哎呀我家臭臭真聰明！」

　一般人家裡的貓狗能有不超過正常範圍的聰明表現，主人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就像她現在表現的這樣。

　萬一急了：「簡小姐，一般貓的聰明也有限的吧，你看像它這樣，已經超過一般『聰明』的範圍了，這簡直就是聽得懂人話啊！」

　好不容易才等到臭臭有特殊的表現，萬一可不願意就讓簡玥這麼糊弄過去，他一定要證明臭臭的不同尋常！

　簡玥笑了笑，似乎有些隱隱的驕傲：「我家臭臭是挺厲害的！」

　一旁言疏冷不丁地說：「你覺得我們怎麼會知道你這黑貓的名字？」

　簡玥一愣，之前吃飯的那天萬一一口說出他本不該知道的臭臭的名字，她才驚覺臭臭當了回豬隊友，沒想到這事竟然被言疏發現並尖銳地問了出來。

　她裝傻：「誒，不是之前我告訴你們的嗎？」

　萬一覺得言老師果然一針見血，連忙附和：「當然不是！它的名字，是它自己告訴我們的！簡小姐，我早跟你說啦，它會自己打字誒，特別神奇。它說它其實是個外星人！」

　簡玥做出忍俊不禁的模樣：「萬助理你又在開玩笑了，它就是只普通的黑貓啊。」

　這回簡玥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可不敢再跟臭臭說話，她覺得它一定會繼續露餡。

　簡玥不問，言疏卻不肯放過，他盯著臭臭說：「你說說看，你真不是外星人？」

　簡玥想要把臭臭的腦袋按在懷裡，不讓它亂動，但那反應太大沒法解釋，她只能心存僥倖地袖手旁觀。

　臭臭盯著言疏，半晌沒動。

　簡玥心生寬慰，這回它總算學乖了。

　隨後，她眼睜睜看著臭臭猛地搖起頭來。

　——感情它之前的沉默是在考慮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搖頭還是點頭？！

　簡玥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臭，她覺得她演技再好也沒辦法在臭臭這麼拆台的情況下還給圓回來啊！

　她看看言疏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明白過來，他這問題就是故意給臭臭下套的！它畢竟是個外星人，華國語言對它來說用起來並不太順手，她記得之前也看臭臭說過言疏曾經同一個問題用不同方式問它，沒想到言疏這時候又故技重施，而臭臭還真又一次上當了！

　萬一十分激動：「啊啊看啊簡小姐，它果然很不一般你看！」

　「它怎麼了？」李鑫一剛走近就聽到萬一的喊聲，不禁好奇道。

　萬一轉頭一看是李導，立刻噤聲。

　言疏淡淡道：「它果然跟李導說的一樣通人性。」

　簡玥有些詫異地看他一眼。

　李鑫一笑道：「我就說吧，那天看它在簡玥手下那麼聽話，我就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看著簡玥懷裡的臭臭，逗它：「像那天一樣再滾一圈？」

　他可不指望能從臭臭那邊得到什麼回應，可沒想到，後者卻像是抽風一般猛然搖起腦袋來。

　李鑫一怔住：「它這是……」

　「它脖子有點癢。」簡玥連忙說，邊說邊揉著臭臭的腦袋和脖子，讓它冷靜下來。

　萬一立刻附和：「對對，從剛才開始它就脖子癢來著哈哈哈……」

　這一刻，三人站在了同一戰線上。無論簡玥和言疏萬一之間有怎樣的明爭暗鬥，關於臭臭的事，關於「上身」的事，都應該是三人間的秘密，不該讓外人知道。

　李鑫一也沒多想，說道：「簡玥，我想今天先加一場，你跟尚淵在試鏡時演的那一段，這會兒先演一遍拍下來，作為先行預告片。」

　簡玥一愣，點點頭：「好的，我這邊沒問題。」

　李鑫一又轉向言疏：「言老師，麻煩你了。」

　言疏神情淡淡的：「不麻煩。」

　在他來到現場看到攝影機之後，他就知道除了定妝照，恐怕還要再拍一些別的東西。他倒是無所謂，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些許，他不介意大方一點。

　「行，那你們都先準備一下，我去跟尚淵也說說。」李鑫一很滿意兩人的配合，轉身離開。

　剩下三人在一片尷尬的氛圍中安靜地沉默。

　萬一先開口：「簡小姐，你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吧？」他依然覺得，簡玥是被矇蔽的不知情人員。

　言疏卻並不客氣：「她從頭到尾都在裝傻。」

　簡玥乾笑：「言老師，我真沒有裝傻啊，我是真的才剛發現我家臭臭原來還有這麼通人性的一面，我以為它就是比一般貓聰明……」

　萬一糾正她：「簡小姐，臭臭不是通人性，它是外星人！真的，那天它自己告訴我們的，不信你問它，給它個手機它就能打字了！」

　簡玥把臭臭從自己懷裡抓起來，讓它面向自己，一人一貓對視的時候，簡玥看到了臭臭眼裡的糾結——都被他們拆穿了，我要不要繼續裝地球貓？

　簡玥也是無奈，都這樣了，她再裝下去就過分誇張了。好在就算揭開了這個罩子，還有一層可以偽裝呢——上身的事她依然「不知情」，都是臭臭干的！

　臭臭很努力想要解讀簡玥傳遞給它的意思，但失敗了，它發現自己完全不能確定簡玥究竟是個什麼想法！這幾天它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它明明應該是凌駕於所有地球人之上的存在，可卻不止一次連個謊都撒不好，還總被同一個人給戳穿……它一開始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信念眼看著就要崩塌了！

　就在一人一貓僵持的時候，李鑫一導演的助理過來說那邊準備好了，請兩位過去。

　簡玥鬆了口氣，一邊應著，一邊抱著臭臭向李導那邊快步走去。背對言疏和萬一讓簡玥心裡一鬆，她連忙低聲說：「臭臭，如果待會兒他們還問起這事，你就承認你是外星人吧，但記住，上身的人一直都是你，我之前並不知情。」

　黑貓也鬆了口氣，它總算知道後面該怎麼做了。

　簡玥強調：「臭臭，算我求你好不好？這回千萬別掉鏈子了……」

　臭臭垂下腦袋，心虛得很。

　言疏和萬一就跟在簡玥身後，前後腳來到李鑫一跟前。李鑫一跟幾人講了下站位，情緒等，然後這一段只有簡玥和尚淵出境的先行版預告片就正式開拍了。

　簡玥手裡抱著的臭臭被萬一主動接過去，萬一這回臉上的興奮按捺不住，抱著臭臭就躲到一旁，拿出手機引誘它：「臭臭，你是外星人對不對？」

　想到簡玥的囑託，臭臭在上面打字：「是。」

　剛才得到側面確認是一回事，如今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萬一激動得手都在抖，連忙又說道：「啊，我就知道我沒有產生幻覺！臭臭，你為什麼之前要裝傻呢？明明之前在飯店包廂裡你就把什麼都告訴我和言老師了啊！」

　臭臭噼裡啪啦在手機上打字：「我現在不想說話。」它十分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又說錯話，如果它學過成語，就會明白自己的狀態就叫做「驚弓之鳥」。

　萬一十分失望：「哎哎，真不能多說兩句嗎？我是第一次見到外星人啊，真的好神奇呢！」

　臭臭乾脆連爪子都沒伸出去，擺明了不樂意應他。

　萬一也不介意，默默地自說自話：「臭臭，你到地球來究竟是干什麼的啊？你們外星球長什麼樣子？是不是科技很發達，還有很多長得奇奇怪怪的生物？……」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通，最後有些疑惑：「誒對了，臭臭，你們外星人的名字好奇怪啊，我記得你最早之前說是叫拉什麼什麼的，後來怎麼又說叫臭臭啊？你知不知道在我們地球人的語言裡，臭臭是什麼意思？」

　聽出萬一語氣中的不尋常，原本不搭理萬一的臭臭終於在手機上寫下幾個字：「臭臭是什麼意思？」

　另一邊，將臭臭交出去之後，簡玥先深呼吸了兩次，努力將腦中紛亂的思緒都清除出去，專心投入到拍攝當中去。正如她之前回答王欣的，從一個十八線小演員一躍而升當上女主演，這其中的壓力跨度著實有些大了，再加上邊上還有一個來者不善的言疏，更是如同在她心上壓了一塊巨石。

　頂著這所有的壓力，她成功放空思維，讓自己沉浸到這個角色中去。

　一個身處兩個時代交界處的人物，一個本身充滿了矛盾的個體。

　拍攝開始，鏡頭之中，簡玥和尚淵的表現可圈可點，尚淵經驗豐富，演技紮實，而作為新人的簡玥也不遑多讓。

　簡玥和尚淵，一個是有著先進思想的大家閨秀，一個是有著一腔熱血的軍痞，在這一場充滿了矛盾和對立的戲裡面，兩人的演技和魅力都得到了最大的展現。

　當導演喊下cut，並且臉上的表情相當滿意的時候，簡玥長舒了口氣，緊繃的內心瞬間放鬆。毫無疑問，她完成得很成功，對於非科班出身的她來說，從李鑫一這樣的名導這兒得到這樣的反饋已經足夠她充滿自信心地走下去了。

　——如果簡玥知道躲在角落裡的萬一和臭臭進行了怎樣的對話，一定不會這麼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