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曾秀琴和李諭聊了半天才出來,中午何樊請曾秀琴吃了個飯。他問曾秀琴和李諭談得怎麼樣,李諭開口說話了沒有。
曾秀琴說:「挺好,他說了不少話。我走的時候他和護工還說話了。我想他可能不是壓力太大,就是……」
何樊問:「是什麼?」他一直覺得李諭是絕對不會迷茫的那種人。他在這圈子裡見到的大大小小的演員和明星多了。對經紀人來說,李諭是最好帶的那一種。能力強,有悟性,目標明確,不作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曾秀琴說:「我想他想的東西還是挺多的,也很敏感。」
何樊連連點頭:「感情不敏感是不適合做演員的。」說到這個話,他就想起來李諭的性向,他不知道曾秀琴知不知道李諭喜歡的是男人。但這話他不好問曾秀琴。李諭的私生活一向低調,以前的戀情都藏得嚴嚴實實。
吃過中飯,曾秀琴就去給李諭辦了出院,準備辦好出院,再陪李諭兩天。
光頭和兩個小助理給影帝收拾好了東西。
光頭拿了個簽名板來,請李諭給他簽個名。
李諭說:「簽名?」
光頭說:「李老師,我很喜歡你的電影,非常幸運這段時間能做你的護工。我早就想請你簽名了,你今天出院了,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李諭這才鬧明白原來光頭是醫院的人,不是他的人。
他拿著筆,對著板子,問光頭:「你叫什麼?」
光頭說:「張展飛。」
汝陽王以前一直用毛筆,但這簽字筆太短,他只能捏著筆,在簽名板上龍飛鳳舞寫下三個字:張展飛。然後遞給光頭。
光頭接過來:「這……」
他雖然有些迷惑,但眼前畢竟是大明星,他也不好多做要求了。
李諭開口說話之後,說話也不多。雖然他有一肚子問題,但他必須要保持矜持。
走出醫院套房時候,李諭躊躇了一下,還是懷著對未知的好奇和恐懼出發了。
從醫院離開到上高速,短短幾十分鐘,李諭就受到了很多驚嚇。
首先是電梯,他們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幸而只有短短幾秒,李諭只覺得向下一墜,他脫口而出:「什麼東西!」
何樊莫名其妙:「在哪裡?」
電梯門已經打開了,助理為他們按著電梯門,讓他們先出。李諭閉嘴不言。
一行人一起上車。李諭上了車,助理為他繫好安全帶。他一聲不吭。他在電視上看到了車,知道現在路上不跑馬車,跑的全是這些鐵皮盒子。
他不能顯露出自己害怕鐵皮盒子的樣子。
車在市區時候正好在主幹道上遇上高峰期,開得不快,紅燈又多,走走停停。李諭披了件衣服在身上,沒人看見他雙手在衣服下面握得緊緊的。
他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親身體驗車流,比在電視裡看到的震撼多了。
除了司機,其他人不是玩手機就是在聊天,就連曾秀琴都在忙著在微信上和人聯繫。何樊在和助理說這幾天的排程。
李諭休息了五六天,這大半個月的日程都要改。我們去旅遊製作組那邊已經道歉,而且非常希望影帝能把節目錄完——電視台是不怕被粉絲罵的,他們就希望有爆點。影帝掉水裡這事情挺吸引眼球,再來錄一次,肯定關心的人更多。
還有徐導那邊,李諭之前一直爭取的拳擊電影,何樊知道徐導又接觸了兩個當紅男演員,一個年齡比李諭大些,一個比李諭小些。都是李諭有力的競爭對手。這關鍵時刻,李諭出了這檔子事,好像突然鬆了勁一樣,他還得多盯著徐導那邊。
另外李諭的一個大牌代言再過幾個月就要合約期滿了。品牌方有意續約,就是續約的合同還沒敲定。
但眼下最大的事情就是新電影的宣傳。這部新電影是李諭在榮膺影帝之後的第一部 公映電影,各方都寄予厚望。製片,發行,院線,都希望這部電影票房成績出色,李諭的影迷粉絲自然更希望男神的電影口碑票房雙收。李諭自己對這部電影也很重視。
所以儘管他一向不喜歡真人秀,還是去錄了我們去旅遊……
新電影九月底上映,宣傳活動很快就要鋪開了。李諭可不能在這時候掉鏈子。
何樊這一腦門子全是事,他和助理交代了幾件有關新電影宣傳的事情。李諭心不在焉,只是望著窗外。他不擔心什麼什麼即將上映的新電影,他在擔心這玩意會不會突然一頭撞上前面車的屁股。
隨著路上車輛漸少,李諭對追尾的恐懼剛剛少了些,誰知道他很快就驚恐地發現另一件事,車速竟然越來越快!
上了高速之後,車速很快就上了一百碼。汝陽王活了十八年,一輩子也沒上過這麼快的時速!李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壓著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得跟打鼓一樣,噁心一陣一陣向上泛。
還是曾秀琴先發現了李諭臉色不對。她趕緊叫助理小楊拿了個嘔吐袋給李諭。
李諭吐了個昏天黑地。何樊立刻叫司機趕緊在下個服務區停車休息。
「怎麼暈車了,你從前從來不暈車啊……」曾秀琴擔憂地看著李諭。
何樊安慰了李諭兩句,又向曾秀琴解釋道:「可能是剛出院,還有點虛。他這次掉水裡之後高燒一場,可能也有影響。」
李諭吃了暈車藥,休息了一會兒才又上路。在服務區的時候他們被人看到了,就有人拿手機對著影帝一陣猛拍。
這幾張偷拍立刻被傳上了微博。
如饑似渴的影帝粉絲立刻發現了。轉發裡一片嚎叫和心疼。
「啊啊啊啊終於看到活魚了!」
「我魚憔悴了好多!」
「這是要回京了嗎?太好了……」
李諭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去了半條命才回到京中自己家。
影帝李諭紅了多年,自然不缺錢,這一處房子還是早年買的獨棟別墅。但在汝陽王眼中,這麼一個小小院落完全不夠看。
李諭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坐在庭前,看著其他人收拾,他突然問何樊:「這裡有多少房間?」
何樊說:「這你還要問我?三個大臥,兩個小臥,一個書房,四個衛生間。你問這個幹什麼?」
李諭就是隨便問問,順便鄙夷下原主,這麼點房間,也就他過去的一個零頭。
他向來隨心所欲,他決定了,就說出口了:「我不幹了。」
何樊站在那裡喝鮮搾的橙汁,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幹什麼?」
李諭說:「這一行。」
何樊驚呆了,他第一反應是,李諭還是啞巴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