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攝政王與傀儡皇帝
柴房門外,一直有人守著。
敖檠看了看這裏的布置,發現柴房的窗裝得非常的高,以他現在的狀況,是沒有辦法離開這裏的。
他的手被反綁在身後,整個人也被捆綁起來。
敖檠看到不遠處有塊破碗的碎片,一點點挪過去,用後背的手握住了它。
開始一點點磨蹭,試圖把繩子隔開。
“開門。”門外傳來一位婦人的聲音,語氣柔和,就像是露水落在荷葉上。
“夫人,老爺說了,沒有他的吩咐,誰也不能放少爺出去。”守在門外的侍衛猶豫了一陣,還是將話說了出來。
“我只是進去看看,又沒有讓你們放了大少爺,現在我連進去的權利都沒有了是嗎?老爺是這麼叮囑你們的?”將軍夫人語氣依舊柔和,卻一句接一句地壓了過來,令人不得不直面回答她的問話。
“這……”侍衛還是在猶豫。
“檠兒已經暫時失去了內力,你們又在此處守著,還怕出什麼問題嗎?還是你們信不過我?”將軍夫人接著道。
聽到這裏,侍衛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絕了,忙應了聲:“是。”
便將房門打開了。
將軍夫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少年,想必是跟隨在身旁服侍的小廝。
門外的陽光耀眼得很,敖檠的眼睛被這刺眼的光芒弄得有些刺痛,在這昏暗的地方待得太久,他有些不太習慣外面的光綫。
敖檠微微合上眼眸。
“瞧瞧,我這傻兒子,如今的樣子多狼狽?”敖母輕笑道,她看著敖檠被麻繩捆綁起來的模樣,暗自搖了搖頭,忍不住在心裏嘆口氣,臉上卻依舊是一臉笑意。
她穿著一身翠綠的衣裳,即便年紀已經過了四十,卻仍舊像是一個雙十年華的少女一般,臉上也是滿滿的笑意,眼中不見陰霾。
自她嫁進將軍府,與鎮國將軍感情便一直很好,夫妻二人琴瑟和鳴。
加上生下來的孩子又如此地聰慧懂事,便更加穩固了她在府裏的地位。
待到適應了這裏的光度,敖檠才睜開眼,便看見他娘親這副戲謔的樣子,知道是在看自己笑話,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此時,夫人身後的少年抬起頭來。
敖檠怔住了。
他看著那人熟悉精緻的面孔,楞楞地叫了聲:“殷……”
話剛到嘴邊,便立即住了嘴,不再往下說。
將軍夫人笑了笑,輕輕將門關上,又道:“別嚶了,爲娘知道你想我想得厲害,看,母親這不是來了嗎?”
她調皮地沖殷承玨眨眼。
見到如此熟悉的動作,殷承玨才知道,當日敖檠對人眨眼的習慣,是跟誰學來的。
夫人蹲下身,將敖檠身上的繩子解開,看到他身後因爲握著碎片,而不小心傷到的手,皺了皺眉,念道:“你爹也真是,怎麼就這樣將你綁起來。”
鬆綁之後,敖檠將身上的繩子弄開,見殷承玨一直看著自己,突然地,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殷承玨皺起好看的眉頭,仔細地打量他,幷說道:“朕當時只想著出宮,幷未料到之後會如何,沒想到敖將軍如此嚴厲,竟然……”
敖檠楞了下,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該怎麼告訴皇上……自己父親生氣,幷不是因爲他私自帶皇帝出宮。
而是……
將軍夫人站起身來,用她那雙美目瞪了瞪敖檠,警告道:“你給我老實點,等下小心我再給你綁回去!”
殷承玨卻突然笑出聲來。
敖檠望著他,不知所措。
殷承玨“啊”了,一聲,之後才道:“朕剛剛已經去看過鎮國將軍了,也將那日的事情解釋得清清楚楚,雖然是你提議要出去,但是朕也有責任。將軍看樣子已經消氣了,我們來這裏,也是得到他的默許的。”
聽到這話,敖檠面無表情地看了他那位娘親一眼。
白感動了……
美麗又大方的將軍夫人輕咳一聲,心虛地笑了笑,道:“娘不是很久沒見你被罰了嗎,所以,這也是人之常情啊……我的乖兒子。”
敖檠:呵呵。
他覺得自己要是再跟這位親娘計較,非得被氣死不可。
看見一直安靜站在這裏的殷承玨,敖檠終於說話了:“皇上,您這是……”
說完他就在心裏唾棄了一把自己,什麼破問題,就不能找點別的來問問嗎?
可是他要問什麼呢……
要問的東西太多了。
比如那晚他害不害怕、回去之後怎麼樣了、自己被關在府裏這麼久,他知道之後是不是很愧疚。
敖檠想告訴他,自己做的一切只是想讓他開心起來,所以他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但是敖檠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單純地叫了句:
——“皇上。”
將軍夫人似乎是受不了這裏沉悶的氣氛,她瞪了自己不爭氣的兒子一眼,道:“等下你爹消完氣,我就讓他把你放出來。”
“想要讓你爹幫忙的辦法有很多,你怎麼……怎麼就……”說到這裏,她眼睛有些紅了,越想越是氣憤,又惡狠狠地瞪了敖檠一眼。
殷承玨被她的眼淚嚇到,想要從懷裏掏出手帕來,給她擦擦,敖檠卻站了起來,搶過他手上的東西,笑道:“陛下,我娘這是在逗你呢。”
嗯,這是殷殷的手帕,好香……默默將它藏進懷裏的某人如是想道。
果然,敖夫人輕輕一笑,眼中的淚水很快就被逼了回去,她圍著殷承玨轉了一圈,道:“還是你這個孩子好玩,哪像我家那個傻兒子,越大越是傷他娘的心。”
敖夫人幷沒有因爲殷承玨是皇帝,對他的態度便變得恭敬有加,而是用平輩的態度去對待這位帝王。
原本這種想法是大逆不道的,但是殷承玨卻不反感。
“好了,我去說服我家老頭子,將這傻兒子放出來,剛剛我就看出來了,那傢伙明明後悔得要死,卻又好面子嘴硬,偏偏不提出來。”
說到這裏,敖夫人又瞪了敖檠一眼:“你服個軟不就行了,還非要頂嘴!”
敖檠雙手合十,對著敖夫人拜了拜,“我就知道娘對我最好了。”
敖夫人離開了這裏,幷對著外面吩咐,讓他們不要隨意進來。
侍衛們原本疑惑,爲何進去的時候是兩個人,之後出來卻變成了一個人,但是在看到敖夫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後,就不敢多問了。
管他的,少爺還待在裏面就行,別的他也不敢亂問了。
柴房便只剩下殷承玨與敖檠二人。
屋子再度變得昏暗起來。
陰影下,殷承玨的側臉更加顯得攝人心魄,他抬頭看著敖檠的時候,敖檠只覺得自己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殷殷……”敖檠發現自己此時的聲音有些暗啞。
見殷承玨的視綫看過來,敖檠微微一笑,問道:
“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敖檠暗搓搓地將殷殷的手帕藏起來,誤以爲東西是少年天子的。
真正的手帕主人兼太監總管林福:怎麼陛下最近老是不見手帕o(╯□╰)o又得再準備一份。
說著,將一箱手帕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