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狼狗與病弱美人
山上的朋友你們好嗎 他也不例外。
敖檠剛下完早朝, 從御花園中路過, 這是回他寢宮的必經之路。
他的宮殿離皇帝殷承玨的寢宮不遠不近, 從此處走過去, 需花費一炷香的時間。
在宮殿修繕完畢之後, 殷承玨便命人將皇子殷離卿的東西逐樣收拾好, 一一搬去他的宮殿——留羽宮。
若是長久地在此處住下去, 卻不將皇子的宮殿分出來給敖檠,那些大臣恐怕都會認爲殷承玨對於他這個養子有意見, 而不會覺得皇上因爲捨不得養子,才繼續讓他住在這裏。
敖檠已經在留羽宮住了七年。
他身邊的宮人是最近挑選上來的新人, 宮女綠翹因爲年紀到了, 一年前便已經放出宮去, 准許她與家人團聚。
敖檠對於這些服侍人的事情一向都不是很上心, 所以在他身邊伺候的是誰都沒有區別。
經過御花園時, 不遠處傳來了許多女子低低的討論聲,敖檠神色不動, 徑直走了過去。而他身邊的宮人, 是剛剛提拔上來的小太監,到底沒有經過細細的調、教,所以骨子裏還有著一份天真, 路過的時候,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於是,就見到了許多明艶動人、花季一般年華的女子。
正是此次選秀進宮的秀女們。
她們正低著頭,等候著教養宮女的訓斥發話, 但是因爲等的時間太長了,大宮女遲遲未來,有些忍不住的,便與身邊的人說起話來。
所以此處顯得有些喧嚷了。
皇上不喜美色,所以近年來,後宮一直無人,除了那位一直待在椒房殿的主子,皇宮再無其他娘娘。
這幾年,皇上已經壓下許多封進諫勸其選秀納妃的奏摺。
就這麼一直過了數年,到如今,終於是壓不住了。
今年,後宮便迎來了許多如花一般嬌嫩的秀女。
小太監也不敢多瞧,主子還在前面呢,若是被發現他好奇心這麼重,肯定會被打發到宗人府學規矩。
想了想,他心裏越是不安,連忙趕了上去。
即便離得有些遠了,敖檠依舊還能聽見身後那些女人大大小小的聲音,這些原本聽上去嬌弱的女聲,卻莫名地讓他有些煩躁起來。
他突然停了下來。
後面的小太監一個沒留神,差點撞了上去,好在是及時剎住了腳。
“殿下?”小太監輕聲喚道。
敖檠卻沒說話,只是很快回過神來,繼續往前行進。
那些秀女,以後……都會是那人的女人嗎?
殷承玨看著各個地方遞上來的畫冊,裏面全是各地送進京城參加選秀的女子,他看著一張張不同容貌的女子畫冊,忽而將那些東西都推到了一邊去。
造成的聲響自然是被外面的宮人聽到了,有人才剛剛要走進來,便被殷承玨的話攔住了,“無事,你們都退下,沒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宮人們低聲應“喏”,便又一個個地退了下去。
“哎~這裏的都是大美人呀,怎麼宿主你這麼煩躁,是不喜歡她們嗎?”007出聲道。
殷承玨看了眼畫冊,將它們一一整理好,放在一處,聽到007的問題,便道:“原本便是陌生人,又如何談得上喜歡或不喜歡。”
見007依舊不明白,他笑了笑,倒也不強求它能夠聽懂。
“五年了,祝福值依舊停留在之前那個階段。”007氣餒道,許是上個世界收集祝福值的速度快了,現在輪到這個世界,拖了足足五年時間,毫無進展,007內心的鬱悶無人能懂。
而在這五年內,它見過自己的宿主被病情折磨了太多次,有時候都想放棄算了,直接去往下一個世界,反正這裏的祝福值收穫也挺豐富的。
就算是收集度百分百與九十相差的力量太大,它也不想管了。
因爲……
殷承玨真的很辛苦。
每天都要喝許多看上去很苦的藥,只要有哪天落下了什麼沒喝,他的病情便會加倍復發,甚至有一次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那時太後與皇後娘娘第一次雷霆大怒,將之前負責皇上藥膳的宮人當著其他宮人的面,一一杖斃,殺鶏儆猴,若是有其他人再敢疏忽,這些人便是他們日後的下場。
但是,當007以商量的語氣跟殷承玨提起直接結束這個世界,去往下個世界的時候,它的宿主大人卻用一種很奇怪的眼光看向自己,似乎在說“這麼虧本的買賣也做,你傻?”
007心裏苦。
自己在這邊糾結來糾結去,它心疼的當事人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就好像承受著巨大病痛折磨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殷承玨寬慰道:“我有辦法。”
但007也只當他是在安慰自己。
殷承玨終究是對這些看似美麗的畫冊毫無興趣,他起身,道:“走吧,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出去的時候因爲不想大費周章,所以他只帶了林福一人。
此時正是初春時分,乍暖還寒時候。
林福擔心殷承玨的身子受不住,於是堅持要給他戴上披風。
殷承玨往御花園方向去的時候,正好遇上了一衆秀女。
此時,她們正拿著一本書頂在頭上,逐個走路,從路的這一頭,走到另外一頭。
教養姑姑道:“諸位姑娘可看好頭頂的書籍,若是不小心掉了,可就得重來了。”
這是在訓練她們的體態以及走路方式,讓各個秀女們行走的時候,看上去更加地優雅養眼。
殷承玨走過來的時候,有一秀女走神,注意到了他,臉微微地紅了,還未做出任何反應,她頭上那厚重的書籍便掉落在了地上。
教養宮女皺眉正想說話,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往她視綫方向看去,恰好看到皇上以及他身邊的大總管。
她忙端正神色,行禮道:“參見皇上。”
“皇上”一出,在場的秀女都震驚了。
皇上?!
眼前這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便是當今聖上麼?
而此時,這裏卻來了一個十分奇怪的人,其實說是奇怪,奇怪的不是他,而是他帶來的僕人。
那位公子穿著精緻的服飾,翩翩白衣,公子如玉,氣質淡然出塵。
然而他卻帶了一位瞎了眼的僕人。
那人眼睛上蒙了白布,身上也有絲似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跟在那位公子身後,好像可以通過聲音分辨方向一般,竟然也不會撞到什麼地方。
公子與他的僕人來到茶,一旁便有小二帶著他們到位置上就坐。
僕人伸手往前探了探,直到觸摸到桌子邊緣,才停下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手帕,用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桌子。
因爲看不見,所以無法確認桌子乾淨了沒有,只能一直一直擦下去。
一旁的小二看了莫名有些不忍,忍不住開口道:“這位爺,已經很乾淨了。”
“好了,林福。”公子也說道。
聞言,瞎眼的僕人便停下手上的動作。
殷承玨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裏有些難受。
看不見這件事,給林福帶來的苦處實在是太多了。
但是他從未抱怨過什麼,反而更加用心地去適應眼睛看不見之後會帶來的種種問題。
似乎察覺到殷承玨的失落與難過,林福搖了搖頭,認真道:“主子,我沒事,就算沒有了眼睛,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它影響不到我。”
“坐吧。”殷承玨道。
“這,奴才怎麼能跟主子同一張桌子呢。”林福被小皇帝這番話嚇到。
“坐下。”
殷承玨的語氣很認真。
林福注意到主子的口吻不是在說笑,便只能隨著他一塊坐了。
乖乖,這位公子可真隨和啊……小二默然感嘆道。
隨後林福開口點了東西,才讓人走了。
“主子,我們來這裏做什麼?”林福問道。
天剛亮,殷承玨便帶著林福出宮去了。
他先是去小攤那裏買了一盞孔明燈,去到空曠的地方,將它點燃之後,放飛到天上去。
看著孔明燈直直往天際飛去,殷承玨才帶著林福離開。
然後,他們便來到了這裏的茶館。
“等人。”殷承玨這般說道。
他們在這裏待了半盞茶的時間,林福還一直在疑惑,陛下要等的人究竟是誰。
不過很快,疑問便解開了。
因爲有人過來了。
眼睛看不見之後,林福對於聲音及氣味的感覺便更加地敏感起來。
此時,他聽到有人在旁邊坐下,對著皇帝說道:“看到天上無端放起孔明燈,我便趕過來了。”
林福記得住每一個他聽過的聲音,只要別人在他面前說過一次話,他便能準確無誤地將此人認出來。
這個人的聲音也不例外。
先帝駕崩之後,他曾在回去的路上遇見過這位大人。
他喜歡穿一身的青衣。
他對自己說道:“還望公公勸誡陛下保重龍體,節哀順變。”
此人是當今丞相
——丘賦之。
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