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帶著天然花草香氣的冰涼泥狀面膜敷在臉上,對一般女人來說那是極致舒服的享受,可是金多賢卻很不給面子的拚命打噴嚏。
「哈啾、哈啾……唐樺,好了沒有啊?」
「才敷了五分鐘,你也太沒耐性了吧,也不想想你的皮膚這麼干燥,不用這麼好的面膜保養一下,等等怎麼上妝啊?要是肌膚水分不夠,妝很快就花了,你想砸我的招牌嗎?我可是把公司最好的產品都用在你身上了,我跟你說……」
金多賢才問一句,就被唐樺念了一堆,她不想在保養話題上跟好友爭執,因為她根本辯不贏,于是她乖乖的閉上嘴巴和眼楮,安分的躺在美容椅上,任憑唐樺的雙手在她臉上涂涂抹抹。
金多賢對于保養真的很沒耐心,她現在是比高中時期好那麼一點點,頭發留長了,身材也有了女性的曲線,但也就只有這樣了,加上她愛活動,常常流汗,保養品、化妝品什麼的抹在臉上都會黏黏的,不舒服。
可唐樺就是看不慣她的懶,從大學起就追著她碎念,督促她要保養,還拿了無數的保養品給她用,偏偏她總是兩天捕魚,三天曬網,如今被唐樺逮著了機會,唐樺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她?想到唐樺說等一下還要幫她做全身去角質,那漫長的過程讓她忍不住嘆息。
唉,她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金多賢讓自己的思緒游移,遠離讓她不耐煩的保養大業,她想到三天前她鼓起勇氣去找唐曄——
五天沒見,她對上唐曄直射而來的眸光,他清澈好看的眼陣反映出她的身影,她從沒看過他露出這樣帶著失落難受的神情。
「唐樺都跟我說了。」他長長嘆了口氣,口吻哀傷又失落,「多賢,我喜歡你,可我們也是好朋友,你有困難卻沒想到找我幫忙,這麼見外生疏,我覺得很難過。」
聞言,金多賢好自責,揣摩著他話中的意思,試探地問道︰「你是說……你喜歡我,跟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做朋友,是兩回事?」
「嗯哼。」唐曄意味深長的輕哼了一聲。
她沒想到他這麼公私分明,很是心虛地道歉,「對不起,但我是真的被你嚇到了,我完全沒想過你喜歡我,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咳!」他重重咳了一聲,看著她的眸光又陰郁了幾分。
想到數天前說他是弟弟的「下場」,金多賢深覺自己說錯話,馬上轉移話題,「那個……你能幫我想辦法籌錢嗎?只剩一個月了……」
「嗯,我想想。」唐曄輕撫著下巴,一副深思的模樣,最後他告訴她,幾天後他要出席一個萬聖節派對,有很多大公司代表都會參加,她如果一起去,說不定能募到款項。
她一聽眼楮都亮了,當然馬上答應,接下來他又說那是正式的派對,需要盛裝出席,她沒有合適的衣服,他一如以往的體貼,連這一點都幫她想好了,他說他已經請他姊姊幫忙,要她不用擔心。
這幾天,金多賢每天離開學校就會直接來到唐樺的工作室,每天都被折騰數小時,唐曄才會放她回家。
今天周六,上午金多賢照例訓練完跆拳隊的隊員們,中午就來到唐樺這里,今天的折騰比前幾天要命得多,因為今天晚上就要出席萬聖節派對了。
當金多賢覺得自己被搓下了一層皮、臉上被敷了無數次的面膜後,總算從唐樺手下逃出生天了。
「等你穿上衣服、踩上高跟鞋,你會知道今天的折磨都是值得的。」見金多賢那副大難不死的模樣,唐樺受不了的直翻白眼,扯著好友進更衣間,親自替她換上禮服。
「你輕一點啦!唐樺,我跟你有仇嗎,你為什麼這麼用力擠我的胸部?」金多賢倒抽了一口氣。
「胸就是要出來見人的,你明明就有胸,干麼老是要藏起來?手給我放開!」更衣間里,兩個女人吵吵鬧鬧的,最後總算換好衣服。
萬聖節派對的主題是黑與白,也不介意賓客當成化妝舞會來打扮,唐樺神色有些復雜的看著穿上平口白色魚尾禮服的金多賢,這件禮服是弟弟親自挑的,他這麼了解金多賢的衣服尺寸,她真心覺得弟弟越來越變態了,金多賢的未來也十分堪憂啊……
「好了沒好了沒?可以了吧?」金多賢受不了的沖出更衣間,一對上全身鏡,她自己也嚇了一跳。「這是……我?」
金多賢瞪大了眼楮,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不可思議。
鏡中的女人跟平時那個全身體育服的體育老師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她長長的頭發束了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簡單利落的馬尾束在腦後,給人清爽帥氣的感覺,身上那件像第二層皮膚的白色平口小禮服,襯得她的麥色肌膚更有活力。
金多賢以為白色的衣服會讓自己看起來更黑,誰知道她穿白色會這麼好看,連她自己都看呆了,手臂上因為運動而練出來的二頭肌和她的背肌,讓她看起來真像那些運動模特兒,即使露出這麼多肌膚也沒有暴露感,只覺得形象健康,而且重點是,她變漂亮了。
「唐樺,你果然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金多賢馬上忘掉這幾天她有多想把唐樺抓來過肩摔,現在露出崇拜的眼神望著好友,覺得她真是太厲害了,能把自己變成一個女人。
「什麼話,你本來就不差好嗎?你只是太懶了。」唐樺沒好氣地瞪了死黨一眼,她常常為了金多賢的沒自信翻白眼。「快點穿上高跟鞋,唐曄差不多要來接你了。」
高跟鞋這種東西應該是跟金多賢無緣的,但偏偏她有個愛美的死黨,她在大學的時候就常被唐樺抓去「特訓」,因此金多賢穿高跟鞋就跟穿運動鞋一樣輕松自若。
「唐曄什麼時候要來呀?」金多賢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募款了,錢錢錢,有錢才能帶學生出國比賽。
「多賢,都準備好了?」
才說呢,金多賢就聽見唐曄的聲音,她回過頭一看到他,不由得呆住了。他平時上班也都穿著西裝,但向來偏白色、藍色、灰色這種淺色系,可是今天他穿的是亞曼尼的黑色正式西裝,頭發全往後頭梳,讓他的臉部輪廓更為立體,氣質也跟平時不同。
金多賢也不知道哪里不同,但就是……讓她移不開視線,她覺得這樣的唐曄很好看。
她向來知道唐曄很好看,但沒有想到會這麼好看,為什麼這麼斯文的臉,卻看起來有王者風範呢?他一手插在褲袋里,閑適優雅的步伐,像一頭慵懶的黑豹,迷人又危險……
「可以走了?」唐曄眼神帶著笑意望著金多賢,他自在從容地往她走去,站在她面前,十分滿意她這般驚艷的表情。
唐樺的一番刺激讓唐曄改變了策略,偶爾也得讓金多賢看見真正的自己,畢竟他可是花了十年的時間才從被保護的立場,走到了能保護她的地位,總不能讓她一直誤會他只是弟弟。
「啊?嗯,好啊……唐曄,你真的滿好看的。」金多賢是個守不住話的人,直率又沖動,她也沒想太多,傻傻的就贊美起他來。
「你也很好看。」唐曄眼中的笑意加深。
「真的嗎?我也這麼覺得,唐樺眼光真好。」金多賢完全沒想到今天的禮服是唐曄挑的、唐曄買的,一心以為是死黨替她挑選的,才能這麼合身又好看。
「不是我……」唐樺想解釋不是她,但弟弟一個眼神掃來,她只能閉嘴,默默的在心中給好友點了一根蠟燭。
「嗯,走吧,時間差不多了。」唐曄微笑,朝金多賢彎起了手臂。
就算再粗魯,多年來不被當女生看待,金多賢心中還是有著粉紅的幻想,想象著自己漂漂亮亮的參加舞會,就像偶像劇或是各種典禮的開幕一樣,她也想學那些女主角和女星走紅毯,于是她勾著唐曄的手臂,踩著自信淑女的步伐,跟著唐曄離開。
「我穿高跟鞋還是沒有你高耶!」金多賢發現了這麼個驚人的事實。
「你現在才發現嗎?」對于自己現在的身高,唐曄很滿意。
兩人自若的聊天,就像以前一樣,但留在工作室收拾殘局的唐樺,卻覺得涼颼颼的,她看著那對非常登對的男女,實在覺得弟弟的心機真的很重。
「嘖,來這招……也只能騙多賢那個沒有心眼的女人了,哪個告白過的男人,真的能跟沒告白以前一樣呀?」
她都不好意思告訴金多賢,這些年來她乏人問津,一部分雖然是她自己的個性問題,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唐曄,他不知道暗中掃除了多少障礙,就連她教過的那些跆拳隊學生……
「陷入天羅地網不自知呀……」唐樺對著好友背影,露出好笑又憐憫的復雜眼神。
萬聖節派對是在一間隱密的私人招待所舉辦,一輛輛名車駛進了這座遠離市中心、有著美麗海景的地方,會場布置得很有萬聖節的氣氛,美食擺滿了長桌子,穿著黑色背心白襯衫的侍者捧著冰涼的香檳穿梭其間,現場還有專業的調酒師。
招待所佔地遼闊,就算與會的賓客不少,也不顯得擁擠,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塊聊天、喝香檳、抽雪茄。
這也讓金多賢松了口氣,這麼一來她就能——拜訪,好各個擊破,她看見好幾個常出現在新聞以及商業周刊的公司負責人、政商名流,還有當紅的影視明星,她滿心壯志,摩拳擦掌,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說服這些有錢有權人士捐錢幫孩子們圓夢。
「這邊。」唐曄及時將她拉回身邊,優雅又從容地帶著她走向他要去的方向。她不懂他為什麼要拉住她,困惑的轉頭望著他。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解釋道︰「先去向我幾個商場上的朋友打招呼,你這麼冒昧的去跟人搭話要募款,誰知道你是誰?他們會以為你是沒受到邀請混進來的,先打個招呼,見幾個人,好歹讓人家知道你是我的女伴。」他明白她急著要募款,他也有心要幫她,但是得先達成他的目的才可以。
「喔,好。」金多賢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乖乖的跟著他。
不花力氣就說服了她,唐曄嘴角上揚,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精光,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又道︰「雖是派對,但也是我的工作,看在我帶你進來的分上,你就配合我一下。」
也就是說,他現在是工作模式了?她並未懷疑,海派地道︰「沒問題。」
「唐曄!你來了,原來長這麼大了。」
「陸叔、李叔、王伯伯。」這些人都是唐曄父親在金融業界的朋友們。
「聽說你拿到宏遠的案子了,你爸爸後繼有人了啊!」
「那麼大的案子你都拿下來了,那可是兩季的盈收啊,格林交給你,你爸真的可以享清福嘍!」
金多賢看著眼前這些中年男人,他們就像家里附近常見的叔叔伯伯,他們眼神有著歲月累積下來的睿智,對待唐曄的態度就像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她面帶微笑的站在唐曄身旁,也不打擾,她當然不知道,眼前這些低調的長輩們都是商界數一數二的大老,能得到他們的認同,或拿到他們公司的案子,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她大大方方的態度,自然引起那些中年人的興趣,尤其她還是唐曄帶來的。
格林集團董事長的一雙兒女都出色,尤其是唐曄,潔身自愛、勤奮向學,跟其他的富二代不同,從沒惹出什麼花邊新聞,不讓雙親擔心,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唐董有這麼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要知道今天與會的全部都是各大企業的負責人,隨便透露的訊息都是合作機會,這麼大的機會讓兒子出席,這是要交班的意思了。
接班人第一次出席重要的社交宴會,帶來的女伴自然很重要,因為代表這是自己認定的結婚對象。
「這位是?」
長輩們實在很好奇,唐曄的女伴不是影視女星,也不是商場上哪個女強人,是個生面孔。
「這是多賢。」唐曄自然知道長輩們好奇詢問的原因,他也沒多加解釋,只是微笑回道。
從唐曄的口吻中流露出的隱晦親密,除了金多賢,其他人都聽出來了。
「陸叔、李叔、王伯伯。」金多賢被點到名,也跟著唐曄喊人,這也是習慣所致,她跟唐家姊弟倆感情太好,從學生時期遇見他們的長輩,都跟著他們一起喊。「你們好,我是多賢。」
唐曄抿唇而笑,望了一眼什麼都不知道的金多賢,再望向那群呼風喚雨的中年男人們,他們露出了理解的玩味神情。
大家都是處在同樣地位的人,也都不點破,對待金多賢的態度就像對待小共一般親切。
「多賢在哪間公司工作?」
「王伯伯,我在S高中任教,是教體育的。」金多賢有問必答。
「是老師呀,很好啊!」
中年男人們露出滿意的表情,點了點頭,朝唐曄投去贊同的眼神。
唐曄笑而不答,想著無論什麼時代,當老師的女孩子總是容易受到長輩們的喜愛,是好媳婦的人選,比起那些漂亮又會賺錢的明星、商場女強人,金多賢穩定且單純的工作環境,讓人放心,而且印象好極了。
「難得帶朋友來,別在這里跟我們幾個老家伙說話,阿曄,帶多賢去轉轉,多認識些朋友。」長輩們明白唐曄今天帶著金多賢出席的用意,催促道。
「好,那我帶多賢去跟幾個朋友打招呼。」唐曄從善如流。
唐嘩是紅人,每走幾步就會被攔下來,那些人都會喊他一聲「唐經理」。
金多賢這才理解他為什麼會說這也是種工作了。
「唐經理,我們公司最近出了一項產品,符合你新專案需要的技術。」
金多賢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個攔住唐曄遞名片閑聊,談合作可能的企業代表了,而唐曄的應對也讓她見識到了不一樣的他。
「我做生意喜歡雙贏,要臝,就得用好東西,是好東西,便不怕考驗,格林會安排一次展示會議,歡迎參加,到時我會好好看的。」
聽起來很正常的話,語調也是溫和平順的,可是從唐曄的嘴里吐出來,便帶著一股霸氣,他不但婉轉拒絕了對方走後門,也流露出他在事業上的企圖心。
賓客中既然有想要藉機談合作的人,當然也會有真正來享受派對的富家少爺。
「我沒見過你,你是哪家經紀公司帶來的?」
金多賢去拿飲料的時候被搭訕了,她健美高姚的體態跟那些柔弱的女性不同,她麥色的肌膚配上漂亮好看的背肌,身上一點贅肉都沒有,健康的女性魅力讓她吸弓了不少眼光。
欣賞和意yin歧視的目光是兩回事,前者讓金多賢臭美自得了一把,但後者就讓她的拳頭硬了,尤其問她哪家經紀公司的,當她聽不懂?怎麼好好一個人嘴那麼臭?可是她還沒來得及發火,唐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對我的女伴最好放尊重點。」他就站在她身後,用著那張清俊貴氣的笑臉,說著飽含威脅的話語,「你冒犯她就是得罪我,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見沒能讓唐曄難堪,又想到近日被唐曄搶了不少案子,再加上向來低調的唐曄居然第一次直截了當的警告,對方也明白唐曄的個性向來說到做到,那人也就摸摸鼻子,訕訕的離開了。
「你叫他想清楚什麼?」等人離開後,金多賢好奇地問,她就是覺得唐曄沒有把話說完,而且剛才他這樣維護她,說真的,有點帥,滿足了她藏在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少女心。
「沒什麼。」唐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卻在心里冷哼一聲,當然是要那個白目的人想清楚得罪他的後果,他的心眼可是很小的。
「喔。」金多賢直覺認為這種公事上的事,她不需要執著一定要問到答案,再加上陪著他繞了大半圈,也認識夠多人了,她一心想要去募款,「我能去……了?」
她就這麼想離開他身邊嗎?唐曄不是滋味的想著,覺得這女人真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也好,讓她去踫踫壁,她沒有帶學生出國比賽的經驗,加上這兩次的比賽時間間隔太短,一般來說,要募款其實需要花費數個月的時間的,她沒有太多的時間能夠慢慢學習,以他對她的了解,她要是遇到困難就會回到他身邊來求救,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下,「你一個人可以嗎?」
「0K的,你忙吧。」看到又有人要上前來喊「唐經理」,金多賢微微一笑,抽回被他圈在臂彎中的手,離開了。
她看見一個最近常常上新聞的集團二代,他在跟異母兄弟們打遺產官司,她來去問問看。
金多賢滿懷雄心壯志,帶著出征的神情,上了!
唐曄則向侍者拿了杯香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嘴角噙著笑,看著金多賢興奮又努力的向人搭話,微笑說明自己的身分,以及她的目的。
不用靠近他都能想到她會說什麼——
「我是s高中跆拳隊的教練金多賢,S高中本來就是以跆拳道出名,今年我們拿下好成績,即將代表台灣出國比賽,但經費不足,想請貴公司幫忙,讓孩子們圓夢。」
她一定是用這種直截了當又理所當然的口吻,而他也知道那些企業負責人會怎麼回應她「我們企業確實有贊助的慈善款項,但不確定今年是否還有預算,金小姐可以聯絡我們公司負責的相關單位,我會交代底下人與你接洽。」
商人不做沒有利益的事,企業與其贊助不見得能拿到好名次的學生,不如將錢捐給有名望且國際知名的慈善團體,不但可以賺得好名聲,還能節稅。
他一點也不意外看見金多賢接觸一個又一個的企業主,一次又一次的被婉拒,她的表情也從一開始的熱血興奮、滿懷壯志,變成了沮喪失落。
唐曄看得心疼,但金多賢的心願是想當個春風化雨的老師,她又對那些走錯路的高中生們特別關愛,這麼一來,今天的事情就不會只發生一次,她得有學習的機會才行。
況且,她也需要學會怎麼跟這些人打交道,往後她跟他一同出席這類場合的機會可多著呢。
當金多賢第一百零一次聽見客套的婉拒之後,她再笨蛋再不懂,也理解了對方並沒有要贊助的意思。
想想也是,憑什麼她說幾句話,他們就要幫陌生的孩子圓夢呢?得不到確切的回應,金多賢被打擊到已經提不起勇氣再開口,她總算明白光靠熱血沖勁是不行的。
最後,她垂頭喪氣的朝著唐曄走去。
「沒能成功。」金多賢的心情好沉重,接過唐曄微笑遞來的香檳,狠狠喝了一大口。「這世界光靠熱血是活不下去的!」
孩子們該怎麼辦?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就要這樣放棄了嗎?
「你說的沒錯,想要做好事,卻沒有點手段和人脈,光憑努力也只是做白工罷了。」唐曄沒有安慰她,反倒在她心口捅了一刀。
「你一定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嗎?」要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狠狠咬他一口泄恨。
「你要慶幸你還有我。」他笑望著她,用自信的口吻別有深意的說道。
金多賢想不明白也不行呀,這家伙才告白沒多久,現在又說這種話,不就是在告訴她,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嗎?
可是她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喜歡她,也一直無法調適原本的好朋友、好弟弟,卻成了喜歡她的人。
「跟我來,幫你引薦幾個人,在這里,你要好好利用我的人脈,這樣才能完成你想做的事。」唐曄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彎里,領著她走向熟識的朋友。
金多賢看著他帥氣的側臉,不自覺的想著,他對她一直都很好、很溫柔,總是默默聽她訴苦,她開口要求的事情,他從來不曾說過一個不字,她以為他對任何人都是這樣的,可是他向她告白的那一天,露出了令她覺得陌生的那一面,她才會不知所措,只想著要逃。
原來他不是對誰都好,並非總是溫柔,他有尖銳防備的一面,也具有威脅性。
難怪他只要說一句「安靜」,就可以讓那群吵吵鬧鬧的學生立刻安靜下來,她本來還以為是那些男孩覺得他比較有教練的威嚴,但其實是……她從來沒有看過他男子氣概的一面吧?
好奇怪啊,一個弟弟變成男人的感覺……
「喲,曄哥,你來啦,還帶女孩子呢!這位美女是?」一個年紀約三十歲,英俊貴氣、五官粗獷的男人,笑視著迎面走來的唐曄,閃閃發亮的眼楮盯著陌生的金多賢,滿臉的好奇。
「你可以喊她金老師。」唐曄笑容加深,眼神卻帶著警告。「我們是多年的朋友了,多賢在替學校的跆拳隊籌措出國比賽的資金,貴公司向來對于體育競賽多有贊助,現在就把未來的台灣之光送到你面前,如何?」
「年底了,我們贊助的預算早就用得差不多了,你應該也知道的,不過憑我們的交情,你開口引薦的團體,就算我私人贊助吧。」
一聽到關鍵字,金多賢立即把腦中方才那些困惑的思緒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她兩眼發光,看著眼前今日第一個開口願意贊助的企業主。
是個年輕的男人,有點眼熟,但她想不起來他是誰,唉喲,管他是誰,能捐款就是她要巴結的對象。
「你好,我是8高中的體育老師金多賢,請問貴姓?」甩掉頹喪,金多賢就著剛才與一些商場人士的應對,再想想唐曄的舉止,她不再冒冒失失的上前表態,而是用著認真誠懇的態度,面對眼前的金主。
唐曄都出手幫忙了,她更不能把事情搞砸,因為這是他用自己的人脈替她鋪好的路,就算她還沒有回應他的告白,他對她還是那麼的好,她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撓著她的心,但是她一時之間無法鰲清那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