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期三,俗稱的小周末,學生們下午會提早放學,但教職人員必須留在學校做一周一次的例行會議。
「今年我們各個校隊比賽都有好成績,希望各位級任老師能給予協助,尤其是那些進入前八強的隊伍、高三的校隊成員,幫助那些比賽有好成績的體保生申請到好大學,最後,請各個校隊老師向各班級導師提交公假假單,報告完畢。」
台上,負責主持會議的教務主任和活動組組長,一同為近來不斷報佳績的賽事做重點提醒。
「接下來是期中考以及督學來……」
學校的主任們一個一個上台,對于最近督學要來校訪查一事,叮嚀老師們要嚴正以待,表現出最好的一面,讓學業成績優秀的學生們多多表現。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會議才結束,金多賢頭暈暈、腦鈍鈍,行政工作令她直線思考的腦袋一個頭兩個大,帶學生上體育課時她生龍活虎,精力充足,就算面對難搞的學生她也比現在要死不活的好很多。
「啊浮!一定是因為沒開冷氣,我太熱了!」一邊在公假單上面寫寫寫,金多賢一邊哀嘆。
過了中秋節,氣溫一口氣從三十八度的高溫降到了二十八度,但她向來怕熱,還是覺得不夠涼爽舒適,可是學校為了節省資源,已經禁止開冷氣了。
「呼!」金多賢握著筆,好好的寫完了學生的班級姓名,她用手背抹了抹額上的薄汗,再三檢查有沒有寫錯,確定沒有問題後,她拿著那些假單去找學生的班導師,請他們在上頭簽名。
「林遠棠要請公假?他最近不逃課了,表現不錯,成績也進步了,金老師,多虧了妳找事情給他做,他最近也不會跟同學一言不合就打起來,我也不用老是吃普拿疼了,真是謝謝妳。」某個跆拳隊成員的班導師,二話不說簽了假單,接著興致勃勃的又問︰「跆拳隊下周一比賽?目前戰果如何?」
「嘿嘿,我們團體賽進入八強,林遠棠比的是品勢,有機會進三名。」說起一年比一年要進步的跆拳校隊成績,金多賢眉飛色舞的,為那群表現優異的孩子們感到驕傲。「下周一是全國賽,這個星期我會讓他們多加練習,拿第一名就能代表國家出國比賽。」
「哇,表現這麼好!」老師瞪大眼楮,為跆拳隊杰出的表現感到開心,卻也為校方的不聞不問感到訝異。
金多賢從他的表情看出了什麼,只能嘿嘿干笑兩聲。
跆拳隊對學校來說是問題少年軍團,有隔代教養的學生、母親是新移民的清寒家庭,或者本身不服教化,喜愛逞凶斗狠的,全都是校方的頭痛人物,因此校方只求他們不惹事,根本不奢求他們的成績和未來,簡單來說,他們就像一群被放棄的孩子。
有時候就是這樣,當你犯了錯之後悔改,不一定會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和掌聲,隔著安全的距離觀望著,校方現在的做法大概就是這樣吧。
「努力就一定會有收獲,我是這樣跟他們說的。」金多賢輕嘆道。
「沒想到林遠棠也願意聽老師的話,多賢老師,麻煩妳跟林遠棠說一聲,他的國文也要努力一點。」
大部分的老師其實都樂見學生越來越進步、越來越好,提醒出席率以及課業方面也要稍微加油後,都干脆的簽了假單,可是也有那種刻意刁難的老師—
「任念順要請公假?」上了厚厚的粉底,涂上鮮紅的口紅,嘴角有一顆黑痔,五十來歲的資深女老師許美華皺著眉頭,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捻起金多賢遞來的假單,神情刻薄。「請什麼公假?比賽?他有時間練跆拳,還不如把數學念好。」
她在學校任職超過二十年了,是以帶出全年級各科平均分數最高出名的女老師,非常注重升學以及考試分數,而任念順則是拉低她班上平均成績的黑羊,她自然不喜歡這個學生。
「上個月期中考,他的數學考了全班最低分,他不聰明,又因家庭因素常常缺課,已經沒有什麼時間可以念書了,妳還帶他進跆拳隊,現在又要出去比賽,妳知道他一天沒上課,要花多久才能補上進度嗎?!」
金多賢忍耐著不讓自己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努力陪著笑容,但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許美華對任念順多有刁難,總是看不順眼。
任念順跟其他被她抓來的學生不一樣,他是在高二上學期的時候自己找上她,問她—
老師,我能不能加入跆拳隊?妳教我,我會好好學。
金多賢不會拒絕想要學習的學生,所以答應了任念順。
他家境不好,放學後得回家照顧兩個年幼的弟妹,假日也要去工地幫忙父親工作,但他總會努力騰出時間練習,晨練也絕對不會遲到,是個非常刻苦認真的孩子,不過短短一年,他已經是跆拳隊的主將,比隊長還要強,是個人賽中最有希望拿下全國第一的孩子。
他的天分讓金多賢熱血沸騰,想找國家賽的教練來看看他,為他爭取進入國家隊的機會。
「阿順的成績也不差呀!」金多賢忍不住為心愛的學生辯駁。
任念順的成績跟那些吊車尾的跆拳隊孩子不同,他可是三年級前一百名之一。
「比班上任何一人年紀要大,卻是全班最後一名,這叫成績不差?」許美華不屑的冷哼。
金多賢深呼吸,她得壓下心中的不滿,免得跟許美華起沖突。
任念順高一念完先休學了一年,因為他的母親離家出走回越南了,他要幫忙照料一團混亂的家,後來才又復學,他是比同班同學要年長,可是他很上進,為什麼不能體諒一下呢?
磨磨蹭蹭、碎念再碎念,金多賢笑到臉都僵了,許美華總算勉為其難地簽下了公假單。
不過這還沒完呢,公假單簽好了之後,金多賢還要去總務主任那里申請跆拳隊成員出去比賽的公費,像是車資還有餐費之類的。
「學校經費有限,也不能妳請多少就給多少,其他校隊也需要用錢,像總是打進前四強的籃球隊,還有寒假要出國比賽的拉拉隊,學校的經費很吃緊,跆拳隊的經費只能給這麼多,剩下的,妳讓隊員的家長幫忙出一些,這樣應該就夠了。」
「可是……」拿到為數不多的經費,金多賢想要再爭取,總務主任卻揮揮手要她離開。
回到位置上,看著那份只夠車資的經費,金多賢頭大,想著學生的補給、餐費該怎麼辦才好,總不能讓那群發育中的孩子們餓著肚子上場谷賽吧?而且有些學生的家境比較清寒,怎麼還能讓他們出錢……看來只能她自己掏腰包了。
幸好她父母還在工作,平時也有理財,因此她不需要拿錢回家,父母也都能體諒,她這才能夠負擔得起跆拳隊的額外支出。
等金多賢做完令她沮喪的行政工作已經天色都暗了,她拖著疲憊的精神回家,是的,是精神疲憊,這種精神上的倦怠,比操練了八小時還要累。
回到家不過六點多,金多賢像游魂一樣,聞著飯菜的香氣直接坐到了餐桌前。
「我回來了……」她用力吸了口氣,盯著桌上老媽煮好的四菜一湯,兩眼發直。「老媽,今天煮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呀!」感動,還是媽媽好,知道她在工作上的疲憊需要美食的撫慰。
冒著熱氣的排骨一直發出「吃我吃我」的誘惑,金多賢左看右看,老爸還在院子里打太極,老媽還在廚房里收拾,她腹中的「餓魔」蠢蠢欲動,驅使她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塊熱騰騰的排骨……
「妳要死了,洗手了沒?」金媽媽走出來便看見女兒要偷吃,不客氣的打了她的手一下,被她捏著的排骨也順勢落回盤子里。「等一下就吃飯了還偷吃,妳小老鼠呀?」
「有我這麼壯的老鼠嗎?」金多賢訕訕地收回手,對于沒能吃到排骨感到有些可惜,但又不敢忤逆老媽,只好摸摸鼻子去洗手添飯,順便呼喚在院子里的老爸,「老爸,吃飯啦,我餓死了!」
一家三口,溫馨的享用晚餐。
吃了兩碗飯,金多賢的腦子就松了,忘了學校行政工作的不愉快,第三碗飯她終于可以品嘗食物的美味,她放慢吃飯速度,一邊跟父母閑聊,「下星期要比賽了,最近臭小子們都很認真的練習,他們一定可以拿到好成績。」
「下周要比賽?在哪里?我準備慰勞品給你們送去。」方才還凶猛的金媽媽,馬上關心的道︰「經費夠嗎?孩子們中午吃什麼?」
她很清楚女兒帶的跆拳隊長年經費不足,如果是在校外比賽,校方願意出錢叫車接送就已經很不錯了,其他的都要女兒自己想辦法。
「經費……還是老樣子。」金多賢苦笑。「我會找人送便當到會場,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子比賽。」
「那我煮些退火的茶飲過去。」金媽媽說完又忍不住皺起眉頭。「學校真是的,怎麼那麼偏心?」
金多賢也不知道該怎說,反正這問題多年來都無解,接著她話鋒一轉,「這次比賽的總裁判是國家隊的退休教練,希望教練能看見任念順,那孩子不進國家隊太可惜了。」
正當母女倆熱烈的討論著下周一的比賽時,身為一家之主的金老爹重重的放下筷子,提起一個完全不相干的話題,「我說妳,相親妳到底要不要去?妳還要不要嫁人?」
咦?怎麼老爸會突然講起這個?不過金多賢也沒想太多,直覺回道︰「我當然想嫁人啊!」她想嫁人、想戀愛,已經想很久了好不好。
「那妳相親要推幾次?」金老爹不悅的瞪著女兒。
「不是我要推,是真的沒空,老爸,你說那個相親對象工作特殊,需要排休,可是約平常日我哪有空啊?我白天要上課,放學後要帶跆拳隊,那位大哥假日又沒排休,就只能拖著啦!不然我是很想見見對方的,說不定我能嫁掉。」
「就妳這三催四請也沒決定相親時間,人也沒個定性的樣子,我看見妳也不想娶!」金老爹吼道。女兒的心都在學生身上了,哪里有要嫁人的樣子?根本就嘴上說說,對相親一點都不在意。
「不想娶就不想娶,唐曄說去認識一下,當個朋友也不錯。」金多賢回嘴道︰「反正都單身那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次,既然兩個人都忙,那就看緣分吧。」她當然覺得失去一個認識異性的機會有點可惜,可是之後還是會有機會的,她可以等,但學生的未來可不能等。「希望他們比賽成績都好,有機會能保送大學,最好還有獎學金什麼的……那些孩子真的要念書才能改變現況啊……」
金老爹愣了一下,不是在討論女兒相親的事嗎,怎麼又轉到學生身上了?還有……唐曄?
他皺了下眉頭,想起那個從以前就一直被女兒帶在身邊,從病弱少年成長為優秀男人的唐曄,問道︰「唐曄幾歲了?」
「二十六啦,對喔,我要跟唐曄說一聲,看比賽的時候他能不能來幫忙。」說完,金多賢丟下沒吃完的飯,急急忙忙的去客廳打電話。「唐曄,你在干麼?我有沒有打擾你……在跟客戶吃飯啊?喔,我問你喔,下周一我要帶校隊去比賽,能來幫忙不?」
人家都說在跟客戶吃飯了,妳還在講,要不要這麼不客氣?看著女兒跟唐曄說話這麼自然的態度,金老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干麼?」金媽媽看見老伴的眼神不對,問道。
「唔。」金老爹應了一聲,摸摸下巴思量。「二十六歲啊……十六歲的男孩子在十八歲的女孩子面前,看起來就是小很多,但是二十六歲的男人在二十八歲的女人面前,好像……沒有差到哪里去。」
「你在說什麼啊?」金媽媽覺得自家老伴今天很怪異。
「我在說我們忽略了一件事……算了,年輕人的事情,讓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吧。」金老爹雖是這麼說,可是他一邊低頭吃飯,思緒一邊轉著,他是真的老了嗎,居然老眼昏花,現在才看出女兒跟唐曄之間好像有那麼點不對勁啊……他們什麼時候感情這麼好了呀?
「格林」的辦公室位在信義區某棟辦公大樓的十二樓,這原本是台灣人在英國開立的貿易公司,本來事業的重心在英國,十多年前老板一家人回台灣定居,這才成立了台灣分部,經過這幾年的耕耘,台灣業務也不輸給其他分部。
周一下午三點,唐曄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他走出個人辦公室松松筋骨,外商公司的周一總是特別忙碌。
「經理,我替你泡杯咖啡。」助理看見他出來,馬上站起身要為他服務。
「不必,我自己來,妳忙。」唐曄徑自走向茶水間。
福利好的外商公司提供給員工的不是速溶咖啡,而是咖啡烘焙坊定期送來的新鮮咖啡豆,有淺焙偏酸的塔拉珠,也有深焙的黃金曼特寧等多種選擇,連沖咖啡、煮咖啡的器具都一應俱全。
唐曄松了松領帶,慢條斯理地為自己手沖一杯偏酸的淺焙耶加雪菲。
帶著淺淺花香的咖啡香氣在空氣中飄散開來,他抿了一口,咖啡因讓他開了六小時會議的疲憊消散了些許。
叮叮!
手機傳來簡訊的提示音,讓唐曄想起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情。「這時間,比賽應該結束了。」金多賢也該來向他報告戰況了。
他邊掏出手機,想起上周她興奮的跟他說她今天要帶學生去參加全國大賽,問他今天能不能到場助陣,可是聽他說今天有場重要的視頻會議走不開,她的口吻馬上變得好沮喪—
你不能來呀……好吧,工作重要。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依賴,令唐曄想到就忍不住微笑,他看向手機屏幕,先是看到簡訊和Line提示,還有一通未接來電,果然是她打來的。
他先點開了Line訊息,從早上比賽開始,金多賢便不停的報戰況,最新的消息是,她帶了三年的跆拳隊,在今年贏了全國大賽的優勝。
他的笑容不自覺加深,他可以想見她會有多開心,只要她開心,他也會開心。
唐曄立刻回撥電話給她,電話馬上被接起—
「唐曄,我們贏了!第一名,全國第一!」金多賢興奮極了。「團體賽是優勝,任念順是全國第一,太好了!那個孩子……他可以保送上好大學了!嗚……」
「別哭。」光聽她的聲音他就知道她肯定興奮又感動,開心到要哭出來了,連忙阻止,「小子們都看著妳,別哭給他們看,他們肯定會嘲笑妳。」拿她薄弱的師長尊嚴來堵住她的眼淚,那是因為他不希望她大哭的時候他不在她身邊。
想到這里,他不自覺皺起眉頭,這麼重要的一刻,他怎麼就不能在她身邊呢?真嘔!
「也對,那群臭小子剛才得意了,一直想弄哭我,哼,才不如他們的願呢!」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吞回去。「再半小時是頒獎典禮,然後我們就會乘車回台北了。」今日的全國大賽是在桃園的某間國立高中舉行。
「帶著獎杯回來給我看看,我好歹也算半個教練。」唐曄愛屋及烏,假日幾乎都跟著她到學校幫忙訓練那群血氣方剛、只認拳頭大小的小子。「告訴那群小子干得好,晚上慶功我請吃燒肉。」算是他這半個教練獎賞他們平時的辛苦認真,又在比賽中有好表現。
「真的?!我還在想晚上要帶他們去吃什麼慶祝呢,經費不夠,我還沒領薪水啊……唐曄,你真是太上道了!」聽見他大方要請客,金多賢笑了,暗暗松了口氣。
「我還不知道妳嗎?」他沒好氣的回道,眉頭輕輕一攏,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怎麼會不知道為了資助學生,她把自己的積蓄都拿出來了,要不是住在家里,她的父母也能夠理解,恐怕她的生活也不好過。
真是奇怪,怎麼參加全國大賽的隊伍經費卻少得可憐?金多賢告訴他,他們只能坐二十人的小竿,她很怕那些高頭大馬的孩子坐得不舒服,影響比賽表現。
校方經費不足是很正常的事,但為了學生好,校方不都會盡全力幫助在比賽中有好成績的隊伍?怎麼會讓金多賢為了籌經費這樣傷腦筋?
「那要吃哪一家燒肉?那些臭小子一拿到積分第一就吵著要吃肉肉肉,可是如果去你常去的燒肉店肯定會吃垮你,不如找間口碑不錯的吃到飽吧,反正他們只要是肉,沾醬味道濃厚一點,肉質好不好他們也吃不出來。」
金多賢就是這樣子,大方坦蕩的給他出主意,透露了怕他花太多錢的心思,唐曄馬上將心中那一點疑慮拋開,故意用沉痛的語氣道︰「妳是在嫌我嘴刁?」
唐曄慣吃的燒肉店,只有精致頂級的單點菜色,他帶金多賢去吃過幾次,自他大學起便一邊在公司實習,一邊投資股票理財規劃,偶爾的奢侈享受對他來說不是問題,他更樂意帶她去吃好吃的,雖然都是由他請客,但他看得出來每一次的賬單金額都讓她肉痛不已,他當然不會讓她心里有負擔。
「哎呀,沒有啦,我怎麼會嫌你,我們誰跟誰呀!」她討好的道,「大會找我過去一趟,快要頒獎閉幕,我先去忙,找好店跟我說,我帶孩子們過去,先這樣嘍!」說完,她便結束了通話。
唐曄對著手機噗哧一笑,將手機放回褲子口袋里後,端著微涼的咖啡離開茶水間。
「經理,你要的資料都準備好了。」新來的助理很年輕,大學剛畢業,對大她沒幾歲的唐曄總是流露出一股對上位者的敬畏。
「嗯。」唐曄順手接過,要回辦公室前想到什麼,他停下腳步詢問︰「妳大學跟朋友去吃燒肉吃到飽會吃哪一家?」她大學畢業還不滿一年,應該很了解時下年輕人都喜歡去什麼樣的店。
助理被上司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愣住了,過了一兩秒才回道︰「出、出一張嘴。」
他聽過這間店,但是沒吃過,不過大學生喜歡的店,高中生也不會討厭吧?他算了下時間,交代道︰「幫我訂位,大概五點半,二十位,有包廂最好,沒有也無妨,位置盡量靠近,哪一間分店都可以,交通方便就好。」雖然他不吃吃到飽餐廳,但也知道這類型的店家分店不少。
「好。」助理應了一聲,馬上上網找店家信息,選一個交通方便的分店訂位。
「唐經理晚上有飯局?」
剛自董事長辦公室過來的秘書吳蜜兒,生得一張令人眼楮一亮的漂亮面孔,她剛好聽到唐曄交代助理訂餐廳。
「吳秘書。」唐曄神情冷淡地微微點頭,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沒有了與金多賢說話時的溫柔眼神、耐心以及恰到好處的體貼,工作模式中的唐曄,在同事眼中是個專業、冷漠、難相處,但又忍不住想得到他認同的男人。
吳蜜兒從小心高氣傲,學業成績也很好,能夠進入這間外商公司上班,還爬到董事長秘書的位置,自然證明她不是空有外表,能力也是數一數二的。
驕傲又美麗的她,追求者眾多,但她不把一般男人放在眼底,唯一讓她動心的,便是董事長的公子,能力卓越的唐曄。
吳蜜兒很聰明,從她莽撞的問他今天是否餐聚,但他看見她,只是用疏遠又冷淡的公事口吻喊了一聲吳秘書,她就知道踩到他的底線了,不想被喜歡的人討厭,她馬上擺出談公事的態度。「勝武證券送來萬聖節舞會請帖,董事長讓我來轉告,讓唐經理赴會。」
但她還是情不自禁貪看他那張斯文俊帥卻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臉龐,在心中嘆了口氣,她一年前向他告白,被拒絕了,可是她至今還是無法放棄,她是真的很喜歡他。
她拿出那張制作精美的請帖遞給了唐曄。「上頭注明要攜伴參加。」說完,她有點奢望的想著,全公司就她最適合跟他一起參加這場派對,于公如此,如果加點私心就好了……
「我知道了。」唐曄接下了請帖。「麻煩吳秘書了。」
吳蜜兒難以掩飾失落,僵硬一笑,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唐曄嘛,對于她的反應視而不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憐香惜玉?對女人體貼?對他而言,對那些未來跟自己無關的女性溫柔,是給自己找麻煩,尤其還是對他有非分之想的女人。
他拆開邀請函,盯著攜伴參加四個字。
父親特地要他參加這樣盛大的宴會,看來是要讓他去亮亮相,這可是他第一次以格林集團接班人的身分參加社交宴,女伴嘛,他想都不用想,只能是金多賢,就算是用騙的,他也一定要把她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