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富美和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淩晨一點,一雙電眼還毫無睡意,這對向來遵守規律生活、早睡早起的陸東雲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異他知道自己該乖乖數羊,而不是絞盡腦汁的思考,可是頑強的問題就是不斷反覆從他腦中跳出來,糾結成一株藤蔓,緊緊纏繞著他不肯停歇,搞得他整個人很煩躁。
可惡的白富美,她總是有辦法把他的心情弄得一團糟,以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偏偏,他又是一個不找出解決方法就誓不甘休的人,最後,他發狠地朝枕頭捶了一拳,惱怒地下床來,抓過手機撥給好友,劈頭就說——
“我記得你有一個做私家征信的朋友。”
正在酒吧小酌的方柏堯對於陸東雲的突然來電感到十分意外,“所以?”
“給我他的聯絡電話,我想要調查一個人。”
“我可以問問是誰嗎?”竟然能夠讓好友三更半夜還煩躁得睡不著,方柏堯非常有興趣知道是誰這麼神通廣大。
沉吟須臾,吐出三個字,“白富美。”
方柏堯心中微詫,“你是說……”
“對,就是那個白富美。我今天白天遇到她了,中午跟你通完電話的時候。”
方柏堯恍然大悟,原來白富美就是他今天莫名其妙被陸東雲放鴿子,還在裝潢中的診所傻等半天,聞了一堆木料灰塵的真正原因。
方柏堯和陸東雲是在美國認識的,年齡相仿的兩人同時來到陌生的美國,便理所當然成了好友,興許是還想念家鄉的一切,兩個東方小孩聚在一起勢必要說起臺灣生活的點點滴滴,而讓陸東雲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個把他這天之驕子打得鼻青臉腫的白富美。
開始,陸東雲總是說得咬牙切齒,然而隨著提起白富美的次數越來越多,方柏堯漸漸發現,那是一種念,一種不自覺執著於某人身上的惦記和想念,一旦念得太深,就很有可能變成戀。
沒對陸東雲說,是因為陸東雲是個很驕傲又很愛面子的人,方柏堯不想惹毛他,壞了這份念與戀,那可是造孽的事,倒不如什麼都不說,乖乖當個靜觀其變的旁觀者。
“你不會是想要報仇雪恨吧?”方柏堯調侃問。
“不行嗎?”沉聲傲然反問。
“可以,當然可以,我敢說你們現在要是再打一場,你一定會贏……”
廢話。一個大男人打輸一個小女人,那像話嗎?到底是希望他的人生留下幾個污點啊這些人!
“說夠了沒?電話!電話!”陸東雲一整個缺乏耐心。
方柏堯強忍笑意,“我現在人在外面,晚點就把馬克的聯絡方式傳給你。”話鋒一轉,“對了,上次你說的那款壁紙……”
沒讓方柏堯把話說完,陸東雲直接搶白,“你全權處理。”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結束通話。
方桕堯怔怔地望著手中的手機。
全權處理?這是他認識的陸東雲嗎?那個挑剔又龜毛的陸東雲什麼時候開始容許別人對他的診所全權處理了?呵呵,看來這個白富美真的讓他很煩躁喔。
掛著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方柏堯收起手機,繼續跟身旁的辣妹談情說愛。
“笑什麼?”辣妹嬌嗔問。
“高興自然要笑,遇到美女這種運氣可不是每天都有。”
辣妹心花怒放,嘟起紅嘴吻住方柏堯,差點把方柏堯吻得斷氣。
一個禮拜後的星期六晚上,陸東雲出現在同學會現場,那挺拔修長的身影和醫美名醫的閃亮光環,果然馬上引起一陣騷動。
看見久違的太陽出現,所有人馬上自動變身成一顆顆忠誠無比的小行星,緊緊的圍繞陸東雲這顆太陽,眾人七嘴八舌地不斷追問著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簡直比員警辦案還要仔細。
相較于這些同學的熱情,陸東雲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那雙深邃迷人的電眼打從剛剛就一直在宴會廳裡四處搜尋某人的身影,還不時頻頻低頭看表。
奇怪,都幾點了,白富美怎麼還沒來?就算是烏龜投胎轉世,爬也應該爬到了才對。
陸東雲很不耐煩,卻也只能等。而這向來是他最討厭做的事。
說起這個白富美,他真是一肚子氣。那天被她晾在速食店裡,他真的真的很不高興,離去時還特地在桌上留下一張名片給她。
原以為野猴子懂文明、進化了,看到電話號碼會知道要打通電話來為她那天撇下他自行消失的無禮行徑聊表歉意,順便關心一下老同學的近況——至少他在見到她之前,心裡一直很想知道野猴子長大後變成什麼樣子,她應該也要如此不是嗎?
可他發現,她似乎對他一點都不在乎,一整個禮拜過去,他連個影兒都沒等到,更遑論是電話。
所以出門前,他不只一次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當面向白富美表達抗議!強烈的抗議!
誰都可以對他視若無睹,唯有白富美不行。
隨著時間分秒流逝,眼見都快要八點了,她還是遲遲沒有出現,陸東雲攢了滿肚子的抗議無處宣洩,忍無可忍的他冷著一張臉快步走出宴會廳,覓得一個安靜的角落打電話給她。
他當然不知道她電話,不過,他知道好好吃速食店的電話。他的直覺強烈告訴他,只要打到速食店,一定可以找到人。
陸東雲用一種像是要把手中的智慧型手機按出一個大洞的力道按下那枚撥出鍵“喂,好好吃速食店,你好。”嬌脆的嗓音響起。
陸東雲馬上認出接電話的人就是白富美,劈頭就問:“你怎麼沒來?”微怒。
電話那端的白富美愣了一下,“呃……先生,請問你是哪位?”
“野猴子,你耳垢積太深嗎?”陸東雲沒好氣的說。
聽見這說話的口氣,白富美再遲鈍也該知道是誰。原來是白斬雞的召喚啊!
“是你呀,陸東雲,打電話到速食店有什麼事?是不是太想念我們速食店的便當,想要預約?看在是老同學的分上,我可以給你九五折優惠喔!不過這種時候便當賣得差不多了,選擇不多,你就多多包涵,別太挑剔喔。感恩。”
相較于陸東雲微抑怒氣的僵硬口吻,她則顯得語氣輕快。
便當便當,便你個大頭當啦!陸東雲臉上當場滑下三條黑線。
“你為什麼沒來?”他耐著性子再問一次。
“來?來哪?”白富美很納悶。
“同、學、會。今天晚上是富貴國小六年三班一年一度的同學會,這位野猴子同學!這樣的提醒夠清楚嗎?”有喚起你死掉的記憶吧?陸東雲腹誹。
經過陸東雲咬牙切齒的強力提醒,後知後覺的白富美總算想起好像真有這麼一件事。不過——
“陸東雲,你很奇怪欸,你不准我叫你白斬雞,可你為什麼一直叫我野猴子?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道理你不懂嗎?還有,你到底有沒有要訂便當?如果沒有就麻煩不要占線。謝謝合作,掰掰。”這是好好吃速食店的訂餐專線,不是小學同學的打屁聊天專線,說完白富美直接掛掉電話。
陸東雲目瞪口呆盯著手機,難以置信。
居然掛他電話!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敢掛他電話,白富美是第一個。
他完全無法理解,那一個不過八、九十塊的便當是有比他香比他美比他嬌貴嗎?他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很多人崇拜得五體投地的陸東雲欸!她到底有沒有一點概念啊?
大男人自尊不允許他再度主動打電話,可是他真的被氣到了!
就在滿腔澎湃怒氣無處宣洩的時候,陸東雲的手機響了。
該不是白富美打回來道歉的吧?算她識相。
心中隱隱乍喜的陸東雲不假思索的跩跩按下通話鍵“陸先生,我是馬克。你委託的調查工作已經順利完成,詳細的調查內容我已經寄到你信箱,煩請查收,如有疑問,歡迎隨時來電詢問。若無疑問,剩下三分之一的費用,請於二十四小時內匯到指定帳戶,謝謝。”
不是白富美,是從事私人征信工作的馬克。
陸東雲覺得自己像笨蛋,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有期待!
他被自己氣得快吐血,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只要遇到白富美,就會變得很掉漆,連一丁點的從容優越都不復存在。
不行再這樣下去了,他不能讓白富美繼續這樣漠視他,身為大男人,他應該要有所行動、好好反擊才行!
都說,柿子挑軟的吃,人,自然也是挑弱點戳。
白富美老往他的自尊心踩,偶爾也該換他往她弱點戳幾下,也好讓她知道,不管是男孩還是男人,自尊都是很珍貴的,不是她這只野猴子可以任意跩踏,她不該毆打小學同學,就算是年輕不懂事也不該,她更不該隨隨便便把久別重逢的老同學撇下,那是會遭到報應的,包括剛剛亂掛他電話也會!
總而言之,白富美不該把好好的一個紳士這樣惹毛。
結束和馬克的通話後,陸東雲拿著智慧型手機,長指點開馬克寄來的郵件,飛快的掃看著那些關於他所不知道的白富美。
白富美的母親在她國一那年病逝——
陸東雲心中微訝……過世了?那麼早?那時的她,一定很不好受吧?
思及此,陸東雲的心像是被什麼扯住,有種說不出來的沉悶。
須臾,他斂住心神,繼續往下追逐眼前的文字。
兩年後,白父帶著她和另一個同樣單親的高姓母子再婚,組成了現在的四口之家。
而那個令他耿耿于懷的男人叫高賦率,和白富美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目前經營好好吃速食店。他不知為何莫名有種放鬆感,又繼續往下看。
白父在某大樓擔任管理員,高母則是家管。
平凡的小家庭因為半年前的一場錯誤投資,目前全家負債高達一千多萬。
白富美大學畢業之後就在一家資本額不到五百萬的小小五金貿易公司擔任會計工作,交友單純、生活簡單,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在家,再不就是去速食店幫忙,截至目前為止一共交往過八個男朋友。
陸東雲一度懷疑自己看錯。定睛一瞧,上頭確實羅列出八個人的姓名和交往時間,最短兩天,最長六個月。
看來,野猴子的感情生活遠比他想像的還要精采!他還以為她只會每天爬樹、再不就是主持正義,代替月亮懲罰你。
是說,這算什麼?兩天的戀情算哪門子戀情,都還沒真正開始就結束了,撐得最久的也不過半年,白富美老談這種短命戀情,她不覺得悲哀心酸嗎?
突然一個問題冒出來戀情夭折時,她還好嗎?
想到她有可能會傷心痛哭,陸東雲頓時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微酸澀然滋味在他胸口蔓延等等,他在做什麼?誰說感情沒了就一定是女人哭?白富美可是男性自尊的頭號殺手,老是把他氣得牙癢癢的,她沒讓別人哭就已經是佛袓保佑了,誰那麼大膽敢讓她哭?
別忘了,他們當年打架,鼻青臉腫的她可是連一滴眼淚都沒掉,他懷疑白富美這傢伙根本沒有淚腺。
與其在這裡對一個無淚腺的傢伙浪費無謂的同情心,還不如想想要怎麼治她比較實在。
搜索枯腸之際,驀然,一絲清明湧入陸東雲的腦中,激起了他思維的敏銳活動,下一秒,彷佛受到啟發的他爍了爍那雙深邃的黑眸,漂亮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笑容邪惡且充滿魅惑。
關於如何收拾白富美,他好像有那麼點靈感了!
他何不……然後……等她卸下心防後,接著……最後再……哇,怎麼有這麼贊的絕妙好計?!太聰明了他!
光是想到白富美吃癟的樣子,陸東雲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城市彼端的好好吃速食店——
掛了陸東雲的電話後,白富美繼續像顆陀螺似的忙碌著。
速食店請了好幾位資深媽媽來幫忙,其中,阿春姨的媳婦這個月生了孩子,為了照顧媳婦和金孫,阿春姨辭職回家幫忙帶小孩,速食店還來不及找到新人手,不巧,阿嬌姨又在家摔傷了腿,請了一個禮拜的假。
突然少了兩個人手,好好吃速食店只能用手忙腳亂四個字來形容。
為了彌補突然不足的人力,白富美已經連續一整個禮拜都是一下班就火速趕來幫忙,就連今天週六她也沒休息,一早就來報到,不只要幫忙準備預約的便當,還要大街小巷的騎車外送,連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同學會?!最好她還記得啦!老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最後一個客人,趕緊將速食店的環境收拾乾淨,高賦率端著兩盤蛋炒飯從廚房走出來時,白富美正坐在櫃檯前大展她的會計長才,只見她手指靈活的在計算器上跳來跳去,一下子就把營收與成本都算得一清二楚。
“哥,這個月的生意不錯耶,扣除成本,足足比上個月成長了百分之五唷!看來我家老哥的好手藝已經做出了口碑嘍。”她豎起大拇指說贊。
高賦率彎唇淺笑,“今天累壞了吧?”因為某個機關團體在附近舉辦活動,一口氣訂了五百個便當,好好吃速食店忙得人仰馬翻。
“有錢賺,我開心,一點都不累。”
再說,看到老哥的招牌拿手蛋炒飯,她吃都來不及,哪有時間喊累啊!二話不說馬上吃了一口。哇,真美味!
愛逞強,明明就累得每天回家倒頭就睡!搖搖頭,高賦率也不戳破她,掛著淡笑慢條斯理的吃著蛋炒飯。
“明天訂單不多,你好好在家休息,下禮拜一會有一個新的阿姨來上班,你不用再一下班就匆匆忙忙趕來幫忙。”偏頭看了妹妹一眼,“也別回家窩著當宅女,偶爾還是要跟同事出去逛逛街、吃吃飯、看看電影。”
相較於其他二十多歲的女孩花枝招展的模樣,他這個妹妹真的是太樸素、太節省了,全身上下連個女孩家最愛的小飾品都沒有,感情也有一搭沒一搭的,這樣下去怎麼行?
家裡是需要錢,但不至於連讓她買個小飾品打扮一下都做不到。
“光說我,哥不也好久沒休息了?你每天從早忙到晚,比我更需要休息。”
為了賺錢,速食店打從開幕就沒有一天休息,員工還可以輪班排休,可凡事親力親為的大哥總是第一個上班、最後一個下班,連半天的假期也不曾有過,看在白富美眼裡不是不心疼的。
“工作哪有輕鬆的?你每天上班坐在辦公室就很輕鬆嗎?”他莞爾問。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我爸太心軟,識人不清投資失利,家裡也不會一夕之間背那麼多債務,我就算了,偏偏連累了哥你——”每次想到這個,白富美就覺得對阿姨和哥哥很內疚。
她和高賦率並非親兄妹。母親病故後,父親偶然認識了阿姨,兩人結婚後,高賦率便成了她的哥哥。
原本日子都過得很順遂,直到半年前,爸爸受到朋友慫恿,出資合夥做生意,沒想到卻被朋友倒債,導致全家負債高達一千多萬,她是爸爸的女兒,幫父親分擔債務是應該的,沒想到連哥哥也受到拖累。
一想起這件事,白富美便不由得心情沉重了起來,她內疚的垂下腦袋,順便掩飾微微發熱的眼眶。
氣氛突然陷入一片寂靜,高賦率微微蹙眉,斂起笑容一臉嚴肅的問:“是不是因為我姓高,所以你拿我當外人看?”
平靜卻冷硬的語調聽得白富美一陣心驚膽跳,連忙抬起頭,“哥,你怎麼會這樣以為?”
“不然你要我怎麼以為?”
糟糕,她不會是惹哥生氣了吧?
她這個哥哥平常脾氣最好了,不管遇到什麼不合理的事情,總是不慍不火一笑而過,是個很淡定的人,可一旦踩到他的底線那就很可怕了,別說是三天,一個月不跟人講話都有可能,就算是講話,那語調也是冷吱吱的凍死人,白富美不怕打不怕罵,就怕悶不吭聲的堅定怒意。
“哥,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不管哥是姓高還是姓白,我們是兄妹,你是我哥哥,這是打從我們見到彼此的那一刻就註定的了,我們當然是一家人。”白富美只差沒跪下來指天發誓。
“既然是一家人,互相幫忙共同承擔不是應該的嗎?如果一家人都要這麼見外的說什麼連累不連累,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要付薪水給你,感謝你這幾天的撥冗幫忙?”難得動氣的高賦率沉聲反問。
哐當,白富美手中的湯匙掉下來——
完了,連撥冗這種詞彙都出來了,看來老哥真的很不爽!
“不不不,當然不需要,我只是跑來跑去,真正幫忙有限,怎麼可以拿哥的薪水?再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哥,你不要生氣,拜託拜託,千萬不要生氣啦……”她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對著高賦率拼命哀求,就怕他真的徹底翻臉不認她這個妹妹。
片刻,冷硬的低嗓撂話,“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那些廢話。”
“遵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廢話了。我只說一句話——那就是,我哥哥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
白富美把握機會狗腿。
高賦率沒吭聲,面無表情的把掉下的湯匙重新塞到她手中。
白富美趕緊裝乖,吃了好大一口的蛋炒飯,不忘諂媚大贊,“不愧是我老哥的拿手絕活,好吃得令人想哭,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高賦率原本冷著一張臉,看見白富美表情搞笑、言語誇張得活像是在演食神,忍俊不禁的彎起嘴角,輕啐,“少狗腿,吃你的飯。”
會笑就好,會笑就代表危機解除。阿彌陀佛,感謝佛袓保佑。
高賦率三兩下就掃光了盤子裡的蛋炒飯,“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冰箱菜量還剩多少。”
滿嘴蛋炒飯的白富美比了個0K的手勢,剛咽下嘴裡的飯,尚且來不及送進下一口,頓覺一陣悚然冷意包圍,就連兩隻耳朵也癢得厲害,下一秒——
“哈啾!哈啾!哈……啾!”白富美連打三個噴嚏。
都說,耳朵癢有人想,打噴嚏有人罵。
可惡,到底是誰,是誰一邊想她又一邊罵她?
白富美一邊搔頭一邊在腦中仔細搜索可疑人物,一張好看的俊臉就這樣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陸東雲?!
一開始白富美還覺得詫異,但憶起稍早之前自己掛他電話,被他罵也就不覺得意外,至於想她不用太高興,他肯定是想要她走路跌倒,想要她喝水嗆到,這是一種念力式的詛咒,沒什麼好值得開心的。
問她怎麼知道?
很簡單啊,因為她認識的陸東雲就是個順我者生逆我者亡的奉行者,要不,當年的他怎麼會跟她打起來呢?
都說她管得寬,可依她看,這個陸東雲才是愛管界的天王,沒空參加同學會不行喔,不想坐下來陪他吃飯不行喔,愛管也就算了,還愛念、愛鬥嘴,成天老是野猴子野猴子的喊她,當她是沒名字的人啊!
白富美強烈懷疑他跟她是天生犯沖八字不合。
不過,他長得真漂亮,比女人還漂亮,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極了宇宙裡的神秘黑洞,隨時會把人的魂魄給吸走,光是想像被他望住,白富美就覺得心跳加快,臉頰發熱……
“哈啾!哈啾!哈——啾!”冷不防地,白富美又連打三個噴嚏。
該死的陸東雲,幹嘛一直罵她哩,就不要讓她遇到,不然一定讓他好看。
白富美氣呼呼的揉弄那不住發癢的鼻子,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