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絕處逢生

　雖然說對於黑山營與留在海蓋本地的義兵來說，接近四百人的傷亡、逃亡、離隊是一個足以傷筋動骨，但是柳鵬卻能在傷亡數字看出了文章，霍球黑旗營撤退受到的損失幾乎是黑山營的整整一倍。

　而且霍球的戰報一看就知道大大縮水了真實的損失，霍球隻報告了戰死、被俘、失散者的數字，卻沒有報告負傷者數字。

　事實上，霍球隻統計了永久性的戰鬥人員損失，甚至有一百多名官兵在撤退途中發現被截斷，及時改變轉移方向重新與季進思會合，也沒有被霍球統計進去。

　霍球甚至沒把隨軍撤退的漢民統計進去，根據蕭夜獲得的情況，這次霍球帶著差不多兩千五百名軍民南撤，但是撤退途中不斷受到了兩紅旗的重兵襲擊，離隊的平民數量，最終撤回長生島的軍民不過一千出頭而已。

　黑旗營可以說是傷到了元氣，沒有一兩個月別想繼續參戰。

　可是黑山營雖然損失了近四百人，現在在海蓋山區仍然擁有超過一千人的武力與數以百計的傷員、漢民，更讓柳鵬在意的是他們兩紅旗的持續戰鬥居然隻傷亡了四百人。

　那隻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兩紅旗放鬆對黑山營的進剿，另一種可能則是黑山營已經找到怎麼對付兩紅旗兵力優勢的辦法。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柳鵬看到了希望：“看來海蓋以後要完全交給季進思了！”

　隻是季進思的情況卻不象柳鵬想象中那麼樂觀，他大聲問道：“黑旗營失散的部隊，我們能不能再收容一部分回來，再這麼下去，我們越打越少，最終會徹底完蛋的！”

　現在黑山營的情況很糟，昨天又同兩紅旗的建奴打了兩場硬仗，季進思現在是一心不想同跟建奴再打硬仗。

　這種白兵相接的戰鬥向來是建奴的保留節目，黑山營在戰鬥即使不吃個大虧也要吃個小虧，但是季進思又知道不拚不行，不把建奴打回去，那麼建奴的氣焰會越來越囂張。

　但是兩場惡仗下來讓黑山營又多出了上百名傷員，本來為了照顧這些負傷的戰友，黑山營至少拿出兩百人才行，但是現在季進思連自保都成了問題，怎麼可能抽得出兵員照顧傷員。

　現在整個村落之中到處都是濃烈無比的藥味，每個時辰都有人在痛苦中死去，隨時都能聽到士兵低沉的呻吟越來越低。

　現在這支兵力單薄的義兵已經快到了絕境，季進思發現自己手上都缺，兵員、武器、糧藥、藥品都嚴重不足，但是他得不到任何支援，隻能寄希望隨霍球撤退卻被截斷以後的那些孤軍。

　哪怕有二三十人都好，雖然他也知道這些孤軍的情況非常不容樂觀，至少休整幾天才能投入戰鬥，但是到了這種地步，隻要是人，季進思都肯要

　隻是沒傳來什麼好消息，壞消息倒是來了一堆又一堆，兩紅旗是一心準備消滅季進思這支義兵，現在季進思即便關上門來，都能聽到那無窮無盡的歎息之聲，官兵們沒有當初的銳意進取，紛紛考慮以後的退路問題。

　大名鼎鼎的黑山營，大名鼎鼎的東山礦徒，終於要走到盡頭了嗎？

　季進思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但是過去幾天不斷有人離隊甚至投敵，其中甚至還有兩人是黑山島帶出來的老弟兄，黑山營的曆史真要走到盡頭嗎？

　不會的！不會的！

　隻是季進思甚至不能說服自己，隻是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那邊突然傳來了一片歡騰的聲音，季進思不由也變得歡喜起來：“是不是有黑旗營的兄弟們過來了？”

　不管來多少人，那都是極好的，能讓黑山營的士氣振奮起來！

　隻是很快他就明白官兵們為什麼會歡呼雀躍，是柳鵬終於派人過來了！

　柳鵬今天派來的幾個人比較特殊，季進思從來沒見過他們，而且這些人的氣質似乎有點特別，雖然有些軍人氣質，但是他身上還有一些季進思難以理解的陰鬱氣質。

　很快季進思就明白這些人是什麼來路，他們告訴季進思：“我是蕭夜蕭總管的人！”

　原來是蕭夜的人啊！

　季進思總算明白這些人是什麼來曆，難怪除了軍人氣質之外還有這麼他難以理解的氣質，他知道蕭夜手上有一支規模很小的精銳武力，但是他從來沒見到過這支武力出現在戰場上，現在終於親眼目睹這支精銳的真容。

　隻是這七八個雖然自報家門，但卻沒說自己的具體番號，而是講起了另一件事：“我們是奉了柳少的命令來找季團長！”

　“季團長？”

　季進思一下子就聽出味道來：“柳少這是升我的官？”

　“嗯，我們龍口全軍總共是四個團！黑山團是其中之一。”

　“全軍四個團，那麼長風肯定是其中之一，昌邑、銀河也不少了？再加上我們黑山團！”

　“對！”

　對麵這位看起來沒有什麼特色的中年人直接答道：“這是柳少的命令！”

　柳鵬的任命書非常簡單，但是卻足了季進思便宜行事的一切權勢。

　現在海州與蓋州的一切龍口軍，包括收編的各支義兵一律編入黑山團的建製，季進思以蓋州衛經曆的名義主持海蓋一切事務，不管是幹部任命還是作戰調度，季進思完全可以自行決定。

　這是把整個海州與蓋州都托付給了季進思，但是季進思關心的卻不是這一點，他當即問道：“那麼黑山營退回長生島以後，沒有升級為團？”

　他知道黑山營損失很大，退回長生島以後肯定要一兩個時間休整才能恢複戰鬥力，但是他更關心的是黑山營的升級問題。

　而對麵傳令的這位吉星暉當即答道：“黑山營還在休整之中，暫時沒有下一步的作戰行動。”

　他又補充了一句：“現在金州也隻有銀河團與昌邑團兩個步兵團，昌邑團依托金州衛城，銀河營負責旅順堡，南山的守備交給江鎮川隊長，這次江鎮川立了大功，江總長很想給他也爭取一個團的編製，但是柳少不答應，隻是給了一個南山守備隊的編製。”

　吉星暉不願意細談長生島方麵的情況，反而講起了江鎮川的事情，季進思越發興奮起來，他問道：“柳少是親自點我的名？”

　“對！”吉星暉告訴季進思：“季團長，柳少絕對是對你寄以厚望啊！”

　“好！”季進思本來是一臉憂愁，但是現在卻是雲破天空，他覺得自己整個人又活回來，他當即說道：“好好好！這樣就最好不過了！對了，江鎮川的南山守備隊似乎不是大隊編製？”

　吉星暉當即答道：“南山守備隊下麵實際差不多有兩個守備大隊的編製，不管怎麼說，江隊長這一次在南山是立了天大的功勞，而且怎麼說吧，江總長出麵，柳少怎麼也給他一點麵子，但是柳少特別看重季團長啊！他讓我跟季團長交代一句，金複建奴，交由柳少掃平，但是海蓋兩州，就請季團長多多用心！”

　“好！”季進思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事實上聽到了柳鵬的人事安排之後，整個黑山營與海蓋義兵都突然象打了雞血一下，恢複了以往的銳意進取。

　他們覺得自己不但沒有被拋棄，恰恰相反，柳鵬是對他們寄以厚望，他們也不能讓柳鵬失望，季進思當即說道：“吉兄，還有幾位，今夜好好休息，明天要我重挫建奴！”

　我的名字叫季進思！

　明天就要這些建奴見識我的厲害！

　“不！要收拾建奴的話，怎麼能少得我！”

　吉星暉說話雖然風清雲淡，但卻有著一種少有的自信：“突襲這種事情我在行，南麵山頭的建奴都不是真奴，漢兵占了七八成，戰力稀鬆，警戒十分鬆懈，給我一件夜行衣一把快刀就能解決他們一半！”

　季進思當即又驚一喜：“吉老哥，這可不是開玩笑，你真確定？”

　吉星暉臉帶微笑：“我是夜不收出身，所以才能從金州暢通無阻地殺到這，這一路上我已經幹掉了六個建奴！！”

　季進思咬了咬嘴唇，終於下了決心：“那就一切要仰仗吉兄了，我相信吉星，更相信黑山團！”

　他覺得黑山團不但會絕處逢生，而且還會越戰越強！

　“這山東地麵是有點不太平啊！”

　袁可立知道這話完全是在安慰自己，何止是不大太平，簡直是一片蒼涼，哪怕是沿著運河南下，在他肉眼可見的地方都有不少良田拋荒。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這可不是山頭角落，而是大運河兩岸的膏腴之地，雖然比不上江南的魚米之鄉，但是在北方這也是一等一的好地。

　雖然由於航運需要，這些運河兩側的田地近水樓台不得月，大運河裏的水多數時間是看得著摸不到，嚴禁從大運河引水澆灌，但這幾乎是整個山東最好的田地。

　連這樣的田地都出現大量拋荒，隻能說明山東的情況惡化到什麼程度，袁可立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焦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