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佐證
晚間,蕭紹回來周寶珍同他問起自家父親去西北的事,蕭紹點點頭說這事已經差不多定下來了,過幾日皇帝就會有明旨發下來。
「母親說要帶絡姐兒一同去,那娘娘那裡……」
蕭紹拿過架子上的擦臉巾擦臉,聞言看了周寶珍一眼,發現她表情如常,也不知她是何時猜到這些的,當下只點了點頭,說了句:「娘娘那裡不是問題。」
夫妻兩誰也沒有明說絡姐兒的事,只是絡姐兒一天天長大,在這種時候能夠離開京城這樣的是非之地,說起來倒也算是件好事。
聽蕭紹這樣說,周寶珍就知道這件事包括父親去西北的事,恐怕皇后都是知道或者說參與過的,而對於絡姐兒的安排,顯然長輩們都已經商量好了,這樣她也就放心了。
「你今日去公府可順利?」
蕭紹今日事忙,連晚飯也沒有回來吃,從早到晚也只有這一時,能抱了周寶珍溫存一會兒。
關於蕭家兩姐妹拌嘴的事,周寶珍沒有提起,至於蕭玥的反常,她更是隻字未提,倒是最後魏綰說的道士的事,她覺得有必要同蕭紹說一聲。
「表哥可知這京城裡有位叫守一的道人,聽說他手上的秘藥,能保證讓婦人生出兒子?」
蕭紹曲指在周寶珍額前輕敲了一下:「你這又是聽那個下人嚼舌根子,這樣的無稽之談,虧得你居然還當成件正經事來問?」
周寶珍伸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嬌嗔的看著蕭紹:「表哥又欺負人,我不過是白問一句,你倒給我定起罪名來了。我自是不信這些的,可架不住我娘家大嫂信的很,一心要尋了那藥來吃呢,我這不是怕她吃壞了,所以才想著找表哥問一問嘛。」
蕭紹失笑,珍姐兒還真當他是無所不知的了,這京城裡一個賣假藥的江湖騙子,他如何能知道?不過一聽這事又是同周寶珍那位娘家大嫂有關,蕭紹就是一皺眉。
他不喜歡魏綰,男人雖不至於說必定個個三妻四妾,但是不管納不納妾,都要男人自己願意才好,沒有你一個做妻子的強逼的道理。如今這婦人又鬧出什麼生子秘藥,這女人不僅愛妒,且還蠢的很,沒的再帶壞了他的珍姐兒。
「行,我知道了,我會讓京兆尹幫著查查的,要真有這人,收拾了他便是了。」
蕭紹想著,這事既然能傳的連珍姐兒都知道了,想必這道士在京城貴婦裡的名聲還不小。這騙術不見得多高明,只是恰恰抓住了這些貴婦人們心底的那隻鬼,然而他生平最恨這些野僧野道,這些人常與後宅婦人走動,說些蠱惑人心之言,多半都還牽扯許多後宅陰私汙穢之事,這樣的人若能趁機除了,倒也算他間接做了件好事。
周寶珍要的就是蕭紹這句話,今日她觀大嫂的神情,雖說暫時被她的話唬住了,可難保萬一又有人在她耳邊提起此事,她還是不死心的。只是這事但凡有些理智的人都知道,必定騙人的,藥沒用不要緊,可要是害了肚子裡的孩子,再影響了大哥大嫂的感情就不好了。
「多謝表哥,我就知道沒有表哥辦不成的事。」周寶珍主動在蕭紹臉上親了一下,摟了他的脖子,笑盈盈的說道。
這小狗腿的模樣逗的蕭紹一樂,他拿手在周寶珍屁股上輕輕打了兩下,嘴裡說道:「你這丫頭,表哥這裡一天多少事忙不完呢,也就你這樣的小事也敢來指使我。」
日子很快便過到了三月,這裡蕭紹讓人查的事尚沒有頭緒,便又到了京城各家各府辦春宴的時節。定南王府已經多年沒有辦過春宴了,柳王妃的意思,王府裡以周寶珍這位世子妃的名義,辦一場宴會,如此周寶珍這位定南王世子妃就算是正式亮相於京城社交圈了,畢竟等她和王爺回封底,這京裡的事就都要周寶珍主持了。
這樣的事,周寶珍自是不會反對的,於是這些日子她便在忙宴會的事。確定客人名單,讓人寫請柬給各家夫人小姐送去,布置會場,請的什麼戲班子,當日的菜單是什麼,客人在何處起坐、遊玩、歇息等等不一而足,就是她身邊的幾個大丫頭,也人人身上都管著幾件事。
這天,周寶珍正帶著宮嬤嬤同廚房的人商量菜色,就聽宮嬤嬤建議說那天請的都是些夫人小姐,菜式不妨定的清淡一些,那日的主菜不如就定清蒸鰣魚。
周寶珍聽著也覺得不錯,鰣魚雖難得,於王府來說卻還是容易的。只是鰣魚必得新鮮才好,最好讓人在請客那天清早再將魚送來的好。
廚房的人聽了忙保證說沒問題,從鎮江快船走幾日也就到京城了,到時候保證魚還是活的。
一時,又有丫頭來回說花家的女人來問,到了那日世子妃都想要什麼花。這個季節,自然是牡丹最好,周寶珍想了想對丫頭吩咐道:「你只同她說,讓她提前一日,將那好牡丹都送來便是。」
這裡,丫頭剛出去,又有人來問說那日請客要用的桌布帷幔都要什麼顏色什麼樣式,還請世子妃親自過目的好。說著就有一隊人魚貫而入,這些人手裡皆捧了不同顏色質地的不了,只等著周寶珍選了顏色好叫人做去。
好不容易,周寶珍從幾十樣布料裡選定了那日要用的,又有人進來問說那日要用的餐具瓷器世子妃喜歡什麼式樣的,廳上的擺設屏風,又要什麼樣子的才好。
這一上午,周寶珍連口水都沒喝上呢,就又帶著人往庫房挑瓷器擺設去了。
她這樣忙亂,自己尚不覺得什麼,倒是蕭紹看不下去了,只是皺了眉對她說府裡養的下人難道都是吃乾飯的,倒要累的她這個當主子的腳不沾地?
事情雖多,說起來倒也不應周寶珍這位世子妃事事親力親為,只是她第一次獨立辦這樣的大型宴會,自然是事事追求盡善盡美,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周寶珍都恨不得親自畫了樣子,叫人定做一套餐具送來才好。
因此,對了蕭紹的冷臉,周寶珍只笑嘻嘻的對他說了一句:「表哥,我心裡高興呢。」這倒是實話,如今周寶珍做這些事,倒頗有些小孩子過家家般的新奇,這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呢,自然是做什麼都覺得有意思。
她將宴會從準備之始到最後結束送客的流程,都細細的寫在了一本小冊子上,將其中要做的每一件事都記在了上頭。之後每做一件事她便在相應的事宜後頭打個勾,然後她自己喜滋滋的看著勾越來越多的冊子,只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如今,蕭紹每日一回家,周寶珍第一件事便拿著她的那冊子,對著蕭紹說她今日又做了什麼事,或是什麼事又出了什麼問題,然後她又想了什麼法子將事情解決了。
蕭紹對宴會準備的如何並不關心,即便珍姐兒的宴會辦的不怎麼樣,難道誰還敢挑理不成?只是看著珍姐兒每日精力充沛,神采飛揚的模樣,蕭紹又覺得不論如何這宴會辦的值了。
從國公府回來之後,蕭玥又往周寶珍這裡來了幾次,每次無一例外的,最後蕭玥都會將話題轉到靖國公身上去。
周寶珍不傻,之前有些事她從未想過,可如今蕭玥的表現卻讓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自己的小姑子,看上了自家父親,這樣的事,簡直聞所未聞。先不說這中間混亂的關係,單說蕭玥這樣做,又將她母親置於何地?
周寶珍讓明雲暗中盯著蕭玥,只盼著這事是她想多了才好,可幾日後的一天傍晚,明雲回來呈給了周寶珍一副畫。
畫中畫的是一位衣帶當風的年輕男子,雖然那男子看著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可周寶珍卻一眼認出,那是自家父親年輕時的模樣。
她的臉冷了下來,將那畫捲了,雖然已經猜到此畫的來歷,可她還是朝明雲問了句:「這畫是從哪裡來的?」
「奴婢從三姑娘書房裡拿的。」明雲面色如常,說是拿,可周寶珍知道這樣的東西蕭玥必定是放的極為隱秘的,想必能拿到這個,這丫頭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你做得很好,只是此時不要再讓第三個人知道了。」
「那世子那裡?」明雲聞言有些猶豫。
「無妨,世子那裡我會同他說的。」嘴上這樣說,可這件事周寶珍卻是不準備讓蕭紹知道的。
如果表哥知道了這事會怎麼樣?不用問必定是快刀斬亂麻,將蕭玥嫁出去了事。可這事如果只是蕭玥自己心裡的一點念想,雖說不應該可也不是什麼大錯,沒得讓她急急忙忙嫁人,到時若是過得不好,豈不成了表哥的罪過。
可若蕭玥不僅只是想一想,而是想要「美夢成真」的,周寶珍就怕在表哥的高壓之下,蕭玥在做出什麼不智之舉,到時候固然蕭玥的名聲是毀了,可父親那裡卻也得惹的一身騷。當然王府和公府的體面也就沒有了,要知道世人最願意揣測臆想這些桃色之事,到時候在世人嘴裡,還不知要將父親說的如何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