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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卦難求》第40章
第040章

  “好奇怪啊,為什麼會突然有這個角度的畫面?”

  “你們快去看十號屏!”

  “負責舒冠鈺的機器一天都沒有開過,怎麼突然開了?而且舒冠鈺也不在啊。”

  “攝像師從來沒有被拍進攝像機裡。”

  “攝像師不是一對一嗎?閔大師他們出來六個人,攝像師就應該是六個,那最後一個突然開啟攝像機的人是誰,是節目組特意安排的嗎?”

  “我記得早上柳向群解釋過負責舒冠鈺的攝像機壞掉了,還說非常抱歉不能讓他的粉絲們看到一個全面的偶像。”

  “我覺得有可能是節目組特意安排的。”

  “非常有可能。”

  “為什麼我覺得很靈異呢?”

  “攝像師是所有人進入山洞後才打開的,跟在後面的人一般不會手持攝像機吧,他會替前面的打手電才是,雖然攝像機上面也有照明燈。”

  “感覺毛毛的。”

  “前面的攝像師一直沒有回頭往後看,他是不是覺得身後沒有人?”

  “我我就不應該點進來!”

  “心臟受不了了,債見。”

  “我還是等錄製的視頻出來吧,真的有點害怕。”

  “閔大師和清達禪師他們到底知不知道?”

  “話說,他們進來的時候有報過人數麼?”

  “好像沒有。”

  “先閃了,膽子小。”

  “我好方,我好方!”

  “太有靈異感了,不扶老奶奶我都服節目組。”

  一群人說害怕,但是螢幕上的右上角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觀眾湧進該分頻,口嫌體正直。

  ……

  依舊在山洞中繼續前行的眾人誰都沒有發現身後還跟著一台他們丟失的攝像機,並將他們所有人的反應全部錄製進去。

  閔泱倒是有所察覺哪兒不對勁兒,可是他一直沒有回頭,專注著前方。

  小分隊殿後的清達卻能感覺到山洞內的怨氣越來越強。

  一行人特別安靜,裡面還有看似已經上千的鐘乳石,可以說是一個很漂亮的天然山洞。

  山洞是往下走,地面有水,特別滑。

  火氣極旺的奚茂弘搓搓手臂,然後又揪著秦巽衣角,他完全安靜不下來:“我怎麼覺得山洞裡陰森森的。”

  “別自己嚇自己,閔泱在前面呢。”秦巽安撫道,其實他自己也覺得毛毛的。

  閔泱現在精神異常集中,他也不算太輕鬆,他顧全所有人,不能按照自己的速度往前沖。

  不管其他人怎麼擔心,他不能自亂陣腳。

  山洞內的路時而狹窄時而寬敞,彎彎繞繞。

  走下現這段路的最後一個臺階,閔泱抬手作了個暫停前行的動作:“你們先在停一下,洞壁上似乎貼著符籙,我要上去看看。”太黑了,他看不清上面是什麼符咒,可以通過符咒推測山洞裡封印的到底是什麼邪物。

  “怎麼上去?”秦巽手中的電筒照在洞壁上,到處都特別光滑,根本沒有可以踩踏的地方。

  話音剛落,只見閔泱後撤一步,輕鬆一躍而起,腳尖點在一塊鐘乳石上,再輕輕一跳站在一塊在山壁中可以一人的石塊上,站得穩穩當當。

  下面秦巽等人和攝像師們心慌不已,秦巽和奚茂弘還張開雙臂,生怕石塊不穩,閔泱會從上面掉下來。好在閔泱也沒在上面呆多久,掃一眼便將上面貼著的殘符記下,因為只剩下半截,也看不出原符是什麼,不過他猜測應該是鎮魂符之類的,不然也沒有別的原因可以解釋。

  “看出什麼了嗎?”秦巽見他安然下來,身輕如燕姿態在他眼裡變成一幀唯美畫面。

  “大概是鎮魂符之類的,只剩下半截,已經沒有什麼效果了。”閔泱說道,“我們繼續走吧。”

  現在的領隊是閔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此時的直播平臺上。

  觀眾們再次看到閔泱在山洞裡也施展輕功,心裡那是激動的不行不行。

  “誰說閔泱是節目組的托,人家那是真材實料,失傳多年的輕功哪。”

  “現在證明閔大師的輕功並不虛,你們說閔大師會不會被國家部門帶去解剖?”

  “怎麼可能,我們國家那麼多奇能異士,你們沒有接觸過,沒見過,但不代表沒有,誰跟你們說輕功早已失傳,據我分析,我們國家肯定是有武林世家,不過他們隱姓埋名不外露。”

  “這麼一說,我覺得我有個同學特別奇怪,他每天上學掐著時間到學校,大部分時間都遲到,可是老師卻從來沒有抓到過他,據他說是翻牆進來的,可是別的翻牆同學一般都會被抓,你們說他是不是有輕功?”

  “我好像也有一個朋友,經常莫名其妙就從牆上跳下來……”

  “說得好像是真的一樣!”

  “不管彈幕說的是真是假,反正我家閔大師是真的,來為大師打CALL!”

  ……

  走在前頭的閔泱再次停了下來,他們現在在一個特別空曠足夠容納百人的空間,說話都會有回聲,抬頭卻是看不見洞頂有多高,主要是太黑。

  忽然,閔泱一語不發回頭,一張符紙往攝像師的後方擲去!

  閔泱出聲喊道:“出來!”

  所人紛紛轉身往後看。

  閔泱在叫誰?

  最後一名攝像師見所有人莫名的看著自己,指指自己:“我有什麼問題嗎?”

  有人抖著唇說道:“不,不是,你,你後面……”

  最後面的攝像師緩緩轉身,然後尖叫著沖向他的夥伴們!

  “啊靠靠靠靠靠!”

  其他人自然也是被嚇得全身發軟,雞皮疙瘩寒毛齊齊豎起!

  奚茂弘早已抱緊他身邊的秦巽,同樣被嚇著的秦巽。

  一時間場面一度混亂。

  把攝像師嚇得幾乎狼狽哭出來是一台飄在空中的攝像機,如果不仔細看還真以為就是他們的同伴之一,誰也不會去在意。

  甩出的符紙在空中爆烈,化成灰飄落,飄在空中的攝像機直接摔落在地,發出巨響。

  清達同時則朝另一個方向甩出他那串可當武器的佛珠,卻是慢了一步,那一縷黑色的邪氣趁機遁走。

  摔落在地的攝像機已經碎成八瓣。

  “我剛才注意到攝像機是開著的。”遇事還算冷靜的柳向群說道。

  “我現在完全不敢想像它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我們的。”戴月笙上前撿起攝像機的碎片,摔得七零八碎,拼還是能拼起來,他取走了攝像機裡的記憶體卡。

  “進了山洞後。”清達想起進山洞後的一切,他們進來後怨氣更集中,沒想到對方居然趁他們不注意跟在後面,“就是不知道攝像機都拍下什麼。”

  “如果一直開著直播,那觀眾豈不是什麼都看見了?”奚茂弘小聲說道。

  “看見就看見吧,也沒有什麼。”秦巽說道,什麼都沒有出現,就是閔泱剛才那一手被觀眾看見,估計又要嘰嘰叫。

  當然,閔泱本人對此並沒有什麼想法,他觀察這片空曠之地的四周,似乎並沒有什麼可以值得注意,但是他再仔細看了看,四周都貼上了符籙,再加上之前路過之地,仔細辨認還是能發現,竟然是一個養魂陣!

  養魂陣自然是給受過損傷的靈魂滋養用的,養好完整的靈魂可自行去投胎。

  可是既然是養魂陣,為什麼會變成了邪物,莫非還有執念沒有完成?

  攝像師等人還在糾結著攝像機和突然出現的靈異事件時,洞內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都躲到柱子後面!”清達提醒眾人,他們顯然已經驚慌錯亂,不過有人指揮還是讓他們清醒下來,按照指示沖向一的石柱。

  清達和閔泱二人則承受著朝他們襲卷而來的一串串飛石,落在清達佛珠裡的都變成石粉,攻擊閔泱的同樣化成粉末。

  一個漆黑的身影藏身於飛石中,不斷有飛石繼續飛過來,清達和閔泱兩人只能借助自己的力量打掉,躲在柱子後面眾人心情複雜。

  “我們要怎麼幫閔大師和清達禪師脫困?”

  “要不我去誘敵?”習慣當誘餌的奚茂弘提議,結果得到秦巽的一個暴栗,“別添亂。”

  秦巽問戴月笙等人:“你們出來時都帶武器了嗎?”

  戴月笙示意所有攝像師將攝像頭關閉,現在命在旦夕,直播必須先關掉。

  確認所有攝像機關閉後,戴月笙等人將昨晚的槍都掏了出來。

  “一人一把應該夠用。”戴月笙說道,“可以暫且引開對方的注意。”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連面都見不到的邪物。

  攝像師們可不想一直被閔泱當作弱者護在後面,那樣實在是太丟臉。

  武器快速分發下去,秦巽第一個沖上前,幫助閔泱和清達清除飛石,並朝後面開出幾槍。

  槍支都是熱武器,似乎對那傢伙有點點震懾作用,它的進攻顯然慢了下來!

  他們沒有成為拖後腿的累贅,不由得松了口氣。

  閔泱遞給秦巽一個感激的眼神:“謝謝秦哥。”

  秦巽自信地挺了挺胸膛:“是我應該做的,讓我們一起並肩作戰吧。”

  這邊所有人集合對付暗處的操縱者,而直播上觀眾卻又一次炸開鍋!

  “我不要看陸道長給崔峻榮喂藥啊,我要看閔大師和清達禪師他們對付山洞裡出現的怪物!”

  “我操,看得正起勁,筆都快給我掰斷了,攝像居然直接關直播,你的導演知道你這麼任性嗎?”

  “從靈異攝像機那邊過來……”

  “陸道長真賢慧啊。”

  “啊啊啊啊!關鍵時刻怎麼沒了,沒了,沒了!”

  “我的精神糧食,我的閔大師,我的清達禪師,我的秦隊長,我的小紅萌萌!”

  “我去,這直播都趕得上靈異直播了,卡在這兒不上不下的,憋尿啊。”

  “憋尿就去尿啊。”

  “我害怕……”

  “不怕,不怕,閔大師正在對付壞蛋,對付完咱們就可以繼續看直播了。”

  “想看過程,但是又特別害怕。”

  “你們想看也沒得看。”

  “居然沒有人聊那個突然黑掉的十號攝像機嗎?”

  “你……”

  “你……”

  “你……”

  已黑掉的十號攝像機拍下來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小分隊的最後一名攝像師一臉驚恐,尖叫跑向同伴,閔泱扔出符籙,再來就聽見一聲爆破“啪”,它就摔落在地,最後鏡頭關閉。

  看似只是一連串普通事件,可卻是細思極恐,誰也不敢再多提,因為真的有可能有靈異!

  別說觀眾們如何,就是《野外生存》總導演林浩軒自己都嚇倒在椅子上。

  “我靠,這攝像機怎麼回事,小戴不是回饋說丟了嗎?怎麼又出現!”

  在上溪村已經被嚇過一次的馬雷同樣被嚇得臉色發白,第一期他就遇上靈異事件,第二期他還遇到靈異事件,他到底是什麼體質啊。

  不過,好在他只是透過螢幕看到靈異事件而已,被嚇在現場的並不是他,還得繼續回答老大的問題,繼續他的工作。

  “林導,真的有靈異事件啊!”馬雷語調沉重,心情同樣低落。

  “我又沒瞎。”林浩軒受到驚嚇後很快就冷靜下來,他現在腦子裡有些混亂。

  請來閔泱、陸嘉和、清達三人到節目組是為了助他們解開黑竹嶺之謎,有陣法,有迷霧,有食人藤,有雪山,有山洞都在他們的認知範圍內,現在卻出現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他的頭皮還在發麻。

  “現在能聯繫上小陳嗎?”林導問後臺人員,小陳原名陳建民,是負責陸嘉和的攝像師。

  “不行啊,林導!突然之間不能聯繫。”後臺工作人員。

  “可是他們那邊的直播還在繼續,並沒有停掉,怎麼我們就聯繫不上。”馬雷擦擦額頭的汗珠說道。

  “我再調試看看。”工作人員同樣也被嚇著,現在能保持鎮定還算是心理素質不錯的。

  “那他們後面的救援隊呢?”這一期的救援隊跟白清似的,關鍵永遠找不到人。

  “也,不行。”

  “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林浩軒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隨著十號攝像機摔落關閉,正在對付異類的閔泱小分隊也關掉了直播攝像機,還聯繫不上人,這黑竹嶺他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再來了,簡直令人膽戰心驚!

  林浩軒現在深深感覺到無力,他似乎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著陸嘉和和楊楚辰照顧發燒的崔峻榮,真的,他現在也跟直播前的觀眾一樣特別想咆哮。

  根本不想看男護士無微不至照顧高燒病人的戲碼,他只想看閔泱等人現場戰鬥情況。

  可是,他也沒辦法,就是把手指啃光都沒有用!

  唯一的能做的就是等。

  等就等吧,也只能這樣了。

  與此同時,在豐市西城區的某棟別墅內的大廳。

  一位站在陰影處的男子問剛剛放下一一碗狗血的中年男子:“徐大師,怎麼樣,成功了嗎?”

  被稱呼為徐大師的中年男人朝陰影處的男子微微點頭:“先生,已經處理好了,現在就等一個準確的時機,一切都由您來把握。”

  陰影處男子點頭,露出一個陰惻惻的微笑:“行,現在到這一步就很不錯了,不枉費我下那麼大功夫。”

  徐大師也笑了起來:“都是先生的功勞。”

  “不,是徐大師你厲害。”陰影處男人朝徐大師虛虛舉起紅酒杯,“敬您。”

  事情發展的如此順利,越是超乎他們的想像,簡直是神不知鬼不覺。

  ……

  應付完一波邪物的攻擊後,秦巽等人的槍支彈藥似乎後續無力,他們當初帶著就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只是想用槍支對付在深山裡遇到對他們造成生命危險的野獸。

  不過,能幫到閔泱,也不枉此行,秦巽心想。

  “它退了嗎?”柳向群查看四周。

  “並沒有。”閔泱緊盯著正北方,“它來了。”

  “閔道長,我先上!”清達此時的正義感爆棚,分辨是非,懲惡揚善,不等閔泱說話便自己沖上去與現身的一團影子搏鬥。

  “清達禪師乃真勇士。”閔泱誇了句,自己也上了。

  在清達看來怨氣值極高的怨靈,在閔泱的眼裡其實並不難對付。

  身上所攜帶符籙足夠對付邪物,又有清達加持,完全沒有問題,閔泱自信但不自大,他當然會依舊小心應對。

  清達的佛珠開過光,又有他自身的力量加持,與邪物對上正好打平手,那邪物越戰越勇,也不再遮掩它的真面目,一身大紅袍,兩袖極寬,因山洞內太黑,看不清其面容。

  可見此邪物並非閔泱之前應對過的某一類型,它顯得特別人性化,一點也不醜,只是身上的戾氣不除去,就無法與閔泱溝通,它只會憑藉感覺要讓所有人陷入困境。

  清達手中的佛珠確實厲害,與邪物打得難分難舍還能淨化它身上的戾氣,不過隨後邪物的陰煞之氣暴漲,清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倒在地,嘴角隱隱還出了血。

  戰敗的清達轉頭無奈望向閔泱:“閔道長,就交給你了。”

  “好。”閔泱左手持符籙,將符籙往右手的桃木劍上一拍,符籙消失,桃木劍像是被啟動似的,隱隱閃動著微光,發出嗡嗡金鳴之聲。

  清達功成身退,回到其餘人等躲著的大柱子後面,柳向群與攝像師小方上前扶住他,清達道了謝。

  奚茂弘和秦巽正緊張地關注著閔泱與邪物的戰鬥。

  “我總覺得清達禪師把邪物打到暴走狀態,然後由閔泱頂上,秦隊,你說是不是很有道理。”奚茂弘突然聯繫到遊戲BOSS。

  秦巽忍不住送給奚茂弘一個白眼:“我請你閉上嘴,閔泱在前面冒著生命危險救我們,你卻在這兒開玩笑,良心痛不痛?”

  奚茂弘默默垂頭:“我錯了。”

  “知錯就好,乖乖閉嘴,別亂說話,有什麼等事情結束再說吧。”秦巽說道,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情聊天。

  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說廢話,儘量躲好一點,免得被邪物當槍使。

  閔泱今天的戰鬥方式與對付邪猴的時候不同,他今天將手中的桃木劍揮得虎虎生威,一身紅衣的邪物被打得節節退敗,同時,他手中的淨化符也連連甩出,張張命中邪物身上。

  不到半刻,邪物見自己有可能打不過閔泱,身上能使用的陰煞之氣越來越少,它神志開始變得不清不楚,仿佛不知今夕是何夕,當閔泱又一張符籙命中他的肩頭,符咒化成一道金色光芒射.入它的體內,最後一絲陰煞之氣從它身上消失。

  跌落在地面的邪物臉色白得如一張白紙,神色迷茫,它摸摸自己的臉,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開始放聲大哭。

  閔泱就站在它面前,也不說話,準備等它哭完後再聊聊它的來歷。然而,閔泱似乎預估有誤,邪物壓根兒就沒有停止哭的念頭。

  閔泱最後忍無可忍用桃木劍指著它:“再哭,我把你劈得魂飛魄散,停。”太吵了,空曠的空間裡都是它哭泣的回聲,甚是煩人。

  “喂,你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太沒有男子氣概了。”閔泱說道。

  秦巽和奚茂弘見閔泱已經不再攻擊邪物,而是在與坐在地上的紅色長袍男人說話。

  看來是危險解除,他們也可以上前去圍觀一下,就是清達都特別好奇被淨化後的邪物是何等醜陋的長相。

  邪物一點都不醜陋,相反,他特別英俊,那種令人過目不忘的英俊。

  被閔泱威脅之後,邪物也不哭了,一臉冷清高傲地盯著圍著他的人類。

  “說吧,你的來歷,還有與黑竹嶺的淵源。”閔泱其實也想聽對方的故事。

  已經沒有陰煞之氣的邪物也不能再稱之為邪物,他身未死之前也是有名有姓的。

  他叫黑竹。

  他說自己的故事很長,淒慘,且悲涼。

  黑竹是一個道家門派的弟子,他父親是該門派的門主之一,從小生活富足的他在學藝上從來都不積極,不過,他運氣好,無論出什麼事情都有大師兄兜著。

  黑竹的大師兄,叫青竹,長他三歲,他的師父就是黑竹的父親,他倆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青竹成年後便要獨自出去歷練,黑竹也想跟著,奈何他父親不同意,兩人就此分別,青竹向黑竹承諾,只要他在外面闖出名堂一定回來帶黑竹周遊列國。

  青竹離開之後,黑竹才開始發奮圖強,立志一定要學會道術到外面闖蕩一番。

  定下心來的黑竹倒是能學點本事,他父親也是無比欣慰,希望他日後能繼承自己的位置。

  不過,好景不長。

  江湖上盛傳,黑竹所在的門派有一件寶物,只要取得該寶物之人都可以法術大增,稱霸天下,還能夠長生不老。

  有沒有這樣的寶物黑竹不清楚,但是他可以看見他的父親每日早出晚歸,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掌門憔悴的速度比他父親快更,可見,都是寶物一事給鬧的。

  他們這些年輕一輩並不知道門派到底有沒有寶物,可見事情比他們想像中還要複雜。

  後來越來越多人上門要求與掌門比試,漸漸的,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門派是熱鬧起來了,可是卻也是危機重重,每天進出的人都得核查再核查,生怕出什麼簍子。

  黑竹學習門派的道術後整個人也變得沉穩多,不再是一驚一乍的性格,可是無論他再怎麼努力也還達不到老一輩的水準,無論是道術上還是為人處事上。

  擔心門派之事的黑竹急也沒有辦法,父親後來也跟他坦白,他們的門派是得罪大門派,才被人放出風聲說是有寶物,都是想要陷害他們的人虛構出來的,並沒有寶物一事。

  黑竹才恍然大悟,原來背後還有這等事,那他們該怎麼解決。

  閉門謝客?

  此路當然行不通。

  黑竹想到聯繫已外出修行多年的青竹,情急之下派人去了信。

  可惜,信還沒有送達,他們的門派就遭遇其他門派有洗劫,黑竹門派的厄運降臨,等於是門派被滅,黑竹也受了重傷。

  外出遊歷的青竹知道此事再趕回來隻看到受傷躺在床上的黑竹,青竹氣急攻心吐了一口血。

  “師弟,我一定要為你,為師門報仇!”青竹在黑竹床前立下誓言。

  青竹在外歷練多年,自然是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被滅掉的門派,掌門死了,他師父也死了,與他情同手足的師弟也重傷臥床不起。

  門派被滅,瓜分了門派有其他敵對門派當然不可能對他們產生憐憫,在門派的山上放了一把火後,就此離去。

  青竹從黑竹口中得知都有哪些門派,他一定要將那些門派一一除掉,以慰師父和掌門在天之靈。

  黑竹受傷過重,即便青竹不分日夜悉心照料也沒能撐過他十八歲那年夏天。

  青竹曾經答應過黑竹,只要他十八歲那年學有所成,一定回來帶他周遊列國。

  可他沒等到長大的黑竹,而是與黑竹的死別。

  門派裡所剩之人不到十人,青竹利用自己的關係將他們安置下山,隨後他又將黑竹安葬在他們門派所在的山頭上,即便門派被滅,火燒了半座山,可是這裡依然是青竹從小生長的地方,有最溫暖的回憶,有他最親近之人,有他最牽掛之人。

  如今什麼都沒有,都被那些只關注自己利益得失的宵小打破了。

  受了重傷的黑竹靈魂同樣受創,否則只是皮外傷,他早就滿血復活了。

  青竹將他安放在常年積雪的山洞裡,為他設下養魂陣,又在外面設下護山大陣等多個陣法,具體有多少,黑竹也數不清。

  等他的靈魂養好之後,黑竹想去找青竹,可是他出不去。

  他不知道青竹後來有沒有報復成功,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回來找自己,青竹說等他的靈魂養好了就親自送他去投胎,遠離世間的紛擾、喧囂。

  黑竹一直在等著他師兄青竹來帶他離開,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今天。

  所謂的迷霧森林、迷魂氹都是他師兄的手筆。

  靜靜聆聽黑竹娓娓道來的悲慘過去,幾個大男人都紅了眼眶,這妥妥的是滅門慘案啊,看電視劇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當事人在講述時他們卻心如刀絞,太慘烈了,上百條人命就死在一夕之間。

  黑竹又說,護山大陣也是為了養為門派而死之人之魂,以前只是為了防止其他山民誤闖進來才設置的,後來這裡漸漸沒人光顧。幾百年後,附近才有人煙,有人居住,至於那些不小心掉落山崖,或者是迷路的人,他們是真的自找的,非要跑到危險的地方去探險,還沒有保命手段,與青竹山裡下的陣法沒有關係,反而死後還蹭他們陣法養魂,估計能投個比原來更好的胎。

  聽完之後黑竹望向閔泱:“我觀你道法精湛,估計能與我師兄打個平手,你可以幫我找找我師兄,我就想知道他的下落,是壽終安寢,還是死於非命,現在有沒有投到好人家家中。既然你們能找到這裡,這黑竹嶺估計以後也沒得安生,我也該走了。”

  閔泱同情黑竹的遭遇,他向來心軟,黑竹說起青竹時讓他想起自己的師父,也不知道師父過得如何。

  “我可以嘗試幫你找找,但是不一定找得到,你得告訴我青竹的生辰八字。”閔泱答應了黑竹的請求。

  生辰八字,黑竹想了一下告訴閔泱。

  找人需要做法,平時需要的工具都沒有,不過閔泱還有別的辦法。

  “既然你被葬在這兒,有沒有他留下的東西,當個橋。”閔泱問黑竹。

  黑竹自然說有,隨後他飄了起來,穿過山洞取來一塊青色玉佩。

  第一看到紅衣阿飄,眾人的心情何等複雜,可是他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英俊的阿飄以前也是人類,想想他的過去,無不同情。

  閔泱忽然想起他們在迷霧森林遇到的青蛇,不知道與青竹有沒有聯繫,或許青竹真的依言去報仇,可是最後卻是死於非命,再也不能回來?那有什麼原因導致他不能見黑竹。

  想要找到青竹的魂魄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如果他已經投胎重新做人,基本上找不到,可是,幾百年之後,他還會留在人間嗎?

  只能看他的執念到底有多深。

  閔泱讓所有人都退後十步,他以黑竹為中心,畫了個半徑為兩米的圓,那枚圓潤的青玉被他放置在最中間位置,又從他的背包裡抽出三炷香。

  奚茂弘小聲問秦巽:“閔泱啥時候帶的香?”

  “我也不知道。”秦巽說道。

  這種問題,還是等施法結束再問吧。閔泱現在施展的可是招魂術。

  點上香,閔泱快速在一張空白的符紙上畫下符咒,一氣呵成,又用另一張空白的符紙剪出一個小紙人,栩栩如生。

  符紙變成可用的符籙,他將符籙折起貼在手中的紙人身上,往地上一放,手指一點,念道:“去吧。”

  站在周圍的眾人只見背著對折的符籙繞著青玉左轉三圈右轉三圈,如此迴圈。在此期間,閔泱口中念念不停,誰也沒聽清他念的是什麼咒語。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三分鐘過去。

  轉圈圈的小紙人突然停了下來,頭軟軟的耷拉下來,背後的符紙忽然自燃起來,隨後兩張紙化成白灰,洞內微風一吹,散落滿地。

  黑竹臉色大變,不,他的臉色本來就已經夠慘白了,現在變得更加慘白,整個魂都癱軟在地。

  “我師兄這是魂飛魄散?”黑竹也是道家弟子,他知道這代表什麼,喃喃念道:“怎麼會這樣呢?他答應會回來送我去投胎的。”

  閔泱見他難過如斯,將他的推測說了出來:“黑竹,你別難過,你師兄並沒有魂飛魄散,小紙人和符紙自燃掉並不意味著沒有魂,也有可能他的靈魂與你一樣受了傷害,只是他的能力不足以破除山陣找到你。”

  “可是我一直在黑竹嶺,我可以在山上到處走,如果他回來我為什麼完全感覺不到。”

  “有可能它只有一縷魂,只能附身在動植物身上生存。”閔泱說道。

  “在哪裡,他在哪裡?告訴我,快告訴我,求你了!”絕望時又有盼望的黑竹又哭了。

  眾人也期盼地望向閔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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