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章

“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這可都過了五天了。”手裡拿著一個鮮紅圓潤的番茄，北寧心情低落地問著旁邊的青亞。

哥哥他們出去已經五天，這五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們忙著的時候也不會想太多。可每到準備飯餐的時候，家裡就只有他和青亞兩人一起吃飯，北寧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家一起吃飯時的事情。

他和青亞吃飯愛講話，書瑞哥常常會跟他們說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但他和北寧總改不了吃飯說話這個習慣，書瑞哥最後也由著他們。雖然書瑞哥和哥哥大多數都是安靜地吃飯，但他們也覺得那時候吃飯比現在有滋味得多。

“是啊，好想他們快點回來。”青亞手中同樣是拿著一個番茄，他很喜歡吃番茄，可最近都感覺這番茄沒以前的好吃。

兩人相視一眼，然後一同坐在地下盯著手裡的番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這是為情所困，知道的人怕是更要以為他們是為情所困。書瑞啊，確實是個頂好的雌性，若是村裡有雌性喜歡上他，確實也是很有可能。

“你們兩這是咋啦？湊眉苦臉的，我還以為誰欺負你們了呢！”柔和的嗓音在兩人頭頂響起，抬頭看去正是西果。

“是西哥哥啊。”北寧嘟噥了聲，然後將番茄放到嘴邊，張口咬下，番茄熟透了，番茄汁就因這一口噴了些出來，弄到嘴邊都是番茄汁。

青亞這會兒心不在焉的，也沒注意到北寧這事，西果卻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再看北寧慢吞吞地抹去嘴邊的番茄汁，這心裡就越發覺得怪了，這兩孩子怎麼都成了這幅茶飯不思的模樣？

“你們不會就是因為書瑞還沒回來，想成這樣了吧！”雖然他也有些想那個像弟弟一般的書瑞了，可他是這幾人當中最大的，他可要好好當起大哥的責任。

“若是書瑞回來就看到你們這幅落魄的模樣，你們這不是反而讓他擔心嗎？”西果臉色有些嚴肅，看到這兩人開始認真聽他說話，繼續道：“他們出去那麼久，肯定比你們還累，如果回來看到你們都這麼沒精神，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我們沒什麼事啦，只是有些擔心書瑞哥而已。”北寧低低地嘟囔，他就只是擔心書瑞哥而已。

“放心吧，北鷹會好好照顧書瑞的，村裡還有其他人在，他們那麼關心書瑞，自然不會讓他出事，以前怎麼就沒見你們對誰那麼在意呢！要不是你們都有喜歡的人，我還真以為你們喜歡書瑞呢。”

想到喜歡的那個人，北寧和青亞都有些臉紅，他們自然也會擔心他們的，但他們總不能表現得過於明顯吧，他們都還沒成為真正的伴侶。

想到伴侶這事，北寧就突然想起了某些事，伸手拉著西果坐到他的身邊。西果雖是疑惑，但還是坐了下來，無聲地詢問北寧這是何故。

“西哥哥，你跟村長成為伴侶也有十多年了吧？”北寧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十年前，他還是個小屁孩，好多事都不知道。

西果聞言更是納悶，但還是點點頭，這不都是很明顯的事嗎？他怎麼突然這樣問？

北寧突然有些彆扭地看了西果一眼，這讓西果特別不安，北寧該不會要問些難以啟齒的問題吧？

北寧一咬牙，直截了當地問道：“那西哥哥現在還會不會覺得痛？”綠夕說他現在還是偶爾會痛，北寧就特別想知道有過那麼多年經驗的西果還會不會痛。

北寧此話一出，坐在他旁邊的青亞很困惑地眨著眼，他真沒聽明白北寧問的是什麼問題。探出腦袋看向西果，卻看到他臉上有抹暈紅，北寧剛剛問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等他反應過來北寧問的都是什麼意思時，臉蛋也跟著泛起一抹紅暈，然後很期待地看向西果。他也聽綠夕說過一點，不知道是不是真如綠夕說的那樣痛。如今聽到北寧向西果問起這個問題，心裡也想知道多一點的事。

“北寧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畢竟是個三十來歲的人，沒用多長時間就消化了北寧那話的含義，只是北寧怎麼突然就問出了這話呢，他不是還沒有伴侶麼？

“我怕痛嘛，就想問問西哥哥現在的情況啊，好有個心裡準備。”雖說還沒有伴侶就問起這件事確實有些怪，但他和赤宏也差不多要結為伴侶了，現在先問問也好有些準備，免得到時候他會臨場退縮。

“呃，若是你的伴侶很有耐心，那就不是很痛。”跟這些還沒伴侶的雌性提起這事，西果真覺得不自在，眼神也不知飄哪兒好。

“有沒有其它不痛的法子？”青亞移到兩人面前，虛心地向西果請教。

“前戲……多花點時間？”西果也不是很確定，但他是這樣覺得的。

“前戲？”兩個好奇寶寶閃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西果。

“就是……呃……”西果覺得臉頰都在冒煙，早知道會碰上這種問題，他就不該來看他們的。

“就是如何？”北寧等得有些急了，忍不住催促西果趕緊說下去，好不容易問起西哥哥這個問題，這回他就問得明白一點，下回就不用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了。

北寧話音一落，就聽到一聲大喊：“北寧，北鷹他們回來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北寧和青亞急忙起身朝村頭走去，也忘了剛剛最想問的問題。

西果看著那兩個急急奔去村頭的身影，輕輕呼了一口氣，伸手拍拍發燙的臉頰。還好還好，要是再問下去，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們這些問題。

杏子村的村民呆呆地看著遠處那些從未見過的房子，眼睛睜著都要忘了眨。剛開始看到桃花村那幾個村民的時候，他們已經覺得草鞋，竹筐，地瓜，鹽粒之類的東西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可如今看到的這些，更讓他們難以置信。

“阿爹，那些是什麼？”一個六七歲的小雄性一手拉著他的阿爹，一手指著遠處的房子，仰著純真的小臉蛋，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他的阿爹。

小雄性的阿爹看到自家小孩那麼好奇，雖然他也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可他這會兒真不知道那都是些什麼來的，他以前還從來沒看過草鞋，竹筐之類的東西，更別提現在看到的那些房子。

“那是用來居住的房子，搬進這些房子後，雨季和冬季到來的時候，就不必再躲進山洞裡邊。”站在雄性旁邊的赤宏樂呵呵地為兩人解答了這個問題，臉上全是自豪。

他還記得書瑞剛剛開始跟他們說這個房子那會兒，他們也是很不敢相信。直到房子一點點蓋起來，他們才知道蓋房子真的是很偉大的工作，那才是一個真正可以遮風擋雨的家。

“房子？”雄性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那些“房子”，這個就是用來遮風擋雨的家麼？

“房子。等房子蓋好，我們就可以住進去了，一年四季都不用擔心天氣的變化。”

赤宏說完就轉頭看向離他們五米遠的韓書瑞，眼中全是敬佩。如果他降臨到其它的村子，那他們村現在還是跟以前一樣，每日拿著骨刀去林子裡跟那些獵物面對面地對峙著，廝打著，然後帶著一身傷回來。

韓書瑞跟他們說的陷阱，不僅僅是可以捕捉飛禽，還能捕捉走獸，對於他們這些只懂得用手上那把骨刀和一股蠻力捕獲獵物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上上之計。

學會如何佈置陷阱之後，他們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每日出去尋找獵物，只要找個時間去林子看看那些陷阱有沒有捕到獵物，順便去摘些村子附近沒有的水果和野菜，回來後幫忙蓋房子，就這樣過著充實而有意義的生活。

杏子村的村民多數都聽到了赤宏和那個雄性的對話，心中帶著無比的震撼。他們沒有想到桃花村竟然已經有了這樣好的發展，這就是桃花村跟他們村子的不同麼？

赤宏遠遠就看見北寧和青亞正向這邊跑來，有五天時間沒見北寧，他心裡自是激動不已。注意到北寧的主要方向是韓書瑞那邊後，有點失望地垂下了頭。

雖說他也知道北寧喜歡書瑞是因為他把書瑞當哥哥來看，但每回看見北寧最先問候的都是書瑞，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吃味。要是他們早點結為伴侶就好了，那樣就可以經常見到北寧，晚上也可以睡在一起。

想到此，就不小心想起和北寧的幾次親吻，古銅色的臉上帶上一抹暗紅。就是這時，北寧朝赤宏這邊看了一眼，赤宏注意到北寧眼中那絲驚喜，便覺得心裡一陣熱烘烘的，就像是烤火一樣。

“書瑞哥……你們可終於回來了……呼呼……”北寧終於跑到了韓書瑞的身邊，臉上都是奔跑之後的潮紅，這會兒還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粗氣。

“瞧你跑得這麼急，又不是一年兩年沒見。”嘴上雖是這麼說，但韓書瑞眼中卻是含著淺淺的笑意。

“五天耶！書瑞哥來到村裡後都沒出去過那麼長時間。”北寧是不安的，他怕韓書瑞會像突然出現那樣，突然又回到他原先那個世界。

“是是是，五天。往後若是出去一個月，你不會就以為我再也不回來了吧！”不知怎的，韓書瑞就覺得北寧好像很怕他出去之後就不回來似的，是他的錯覺麼？

“我才不會讓書瑞哥離開村子，書瑞哥可是說過會一直留在我們村子的啊！不許說話不算話。”北寧撅著嘴，他不愛聽書瑞哥剛剛那話，他不想他離開這兒。

他不知道那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但他是真心希望書瑞哥能夠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度過每一天。他看得出來書瑞哥是喜歡這兒的，只希望他能夠在這兒留下更美好的回憶。

韓書瑞突然沉默地看著北寧，然後抬頭看向天邊的晚霞，從淺橙色到深紅色，不同的顏色一層層地交織著如畫的景色。輕閉上眼就能感受到青草的香味，只怕他想回去都沒得回。更重要的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某些人某些事都有了依戀，放不下也捨不得。

若是剛剛來到這兒那會兒，他怕是特別期待回去，可經過了那麼長的時間，他知道哪兒能讓他有更多的依戀，哪兒讓他更加捨不得。因此，他現在已經不存在想回去的念頭，只希望能夠在這裡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方才還熱鬧鬧的一片，這會兒卻是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韓書瑞睜眼看向前方。朝他們走來的正是村長東澤，後面還跟著南疆等幾位雄性。

“你們可終於回來了！這一路還好吧！”東澤一走過來就大聲地問候著，目光掃視一遍後，最後落到韓書瑞身上。

韓書瑞朝東澤微微一笑，然後說道：“村長放心，他們都沒什麼事兒，沒事我就先回去了。”對於如何安置杏子村的村民，他覺得這種事交給一村之長就好，他沒必要一直在這裡看著。

“行！書瑞先回去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好了。”東澤爽快地應下，他也覺得他是該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這都出去了五天，對於雌性來說還真是累人的事。

韓書瑞似有若無地點了下頭，朝北鷹看了一眼，然後就先回去了，北寧和青亞自然也跟在韓書瑞身邊，和他一起回去。

東祈看著韓書瑞的背影片刻，突然注意到有抹過於寒冷的視線朝他射來，轉頭就對上北鷹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眸。東祈忍不住輕挑著眉，這北鷹還真不愧是桃花村的三大勇士之一，竟然擁有如此犀利的視線。

只可惜他東祈也不是吃素的，在他們兩還沒有確定伴侶關係之前，他又剛好對韓書瑞有興趣之時，他還真不想就因此而放棄這個追求的機會，況且，他也真想會會桃花村的勇士北鷹。

兩道散發著不同意味的眼神透過層層阻隔，直直地盯視著對方，被隔在中間的村民突然覺得周圍的氣氛好像有些詭異。而站在前方的東澤和南疆自然注意到了這兩道犀利的視線。

東澤先是轉頭看了北鷹一眼，然後若有所思地看著東祈，他倒是真忘了，這東祈可是杏子村的第一勇士，難道他也喜歡書瑞？他們兩這次是真對上了？

桃花村多數雄性都發現北鷹和韓書瑞之間的感情，不知該說他們識相還是沒有把握，村裡都沒有雄性站出來和北鷹挑戰。東澤是知道的，村裡還是有挺多雄性喜歡韓書瑞，但他們的喜歡也許還沒上升到另一個程度，東澤還是比較放心的。

若是東祈有能耐挑戰北鷹，他卻也不會反對。每個村子都有規定，這些事情都是由挑戰方和被挑戰方自主解決，他們這些當村長的也不能干涉其中。

韓書瑞回到原來的暫住地之後，看到一塊空著的獸皮就往下一坐，接著就躺到獸皮上，怔怔地看著頭頂那一片橙色的天空，然後又突然被北寧的腦袋擋住了他的視野。

“書瑞哥是不是很累？”北寧從上方看著韓書瑞的臉蛋，眼眶旁邊帶著一圈淺淺的黑影，這是沒睡好吧！

“有點。”他確實是覺得有些累，出去的五天時間，除了趕路就要忙著其它的事。雖說他體力比一般人好，但那還是有限的，尤其是這段時間，總覺得特別容易累。

抬起雙手靜靜地看了片刻，雖然醫者不自醫，可到了這兒，若是他真不小心病了，那還真得靠他自己來醫。右手搭上左手的手腕，斂神思考了良久，然後交換兩手。

就坐在一旁的青亞安靜地看著韓書瑞那兩隻手的動作，他記得這些動作。書瑞哥在幫蒼小子看病的時候也是這麼做的，書瑞哥是生病了麼？

一段時間之後，韓書瑞兩手交替著放到腹部，看來就是身體有些虛而已。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要熬點藥喝著才行，到了這個地方，他也著實不敢大意。

北寧還想問韓書瑞一些事，可見到他這幅閉眼休息的模樣，他也不忍心打擾他，拉著青亞走到一旁低聲耳語，兩雙眼睛時不時地看向韓書瑞。

閉上眼之後，周圍的聲音似乎都被隔絕在外，再次睜開眼時卻看到那個熟悉的湖泊。烏山難得的夏涼冬暖的湖泊，湖邊還站著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韓書瑞慢慢朝那個背影走近，越來越清晰的身影倒影在他的瞳孔中。

那人轉過身來，再熟悉不過的白須白眉，還有那雙總會帶著淡淡笑意的銳目。一襲純白的衣裳披在老者身上，突然有兩道身影迅速從眼前掠過，老者旁邊多了兩個同樣熟悉的面孔。

“師父？”有些猶豫，不敢置信地喚道，他不知道此刻是在做夢還是在真實的環境中。

“瑞兒過得可好？”老者微微眯著眼，只餘一條小小的縫，右手悠閒地捋著白須。

他過得可好？韓書瑞在心裡問著自己，過得可是真好？

在那裡，他很自在，在那兒，有他放不開的人和事。所以，他點頭。

“那就好，往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瑞兒可要開開心心地過著每一日。”閉眼的瞬間，一絲不捨悄悄地從眼底流過。

“謝謝大師兄一直以來的照顧，大師兄要好好照顧自己。”不再圓溜溜的師妹哽咽著，雙眼帶著朦朦水氣。

“師兄保重！”連那個火爆脾氣的師弟都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他的眼眶好像也有些紅。

還想跟他們說些事兒，只是視線越來越模糊，閉上眼，再睜開。鼻腔瞬間充滿那個熟悉的味道，微側過頭看向旁邊，恰好對上那雙滿含柔情的黑眸。

“沒事兒吧！是不是做噩夢？”北鷹眼中透著濃濃的擔憂，剛回來就看到韓書瑞睡著了，他也就跟著坐在一旁休息了會兒。沒坐多久，就聽到他喊著“師父”，就怕他又做噩夢了。

那天，他淋雨過後也是迷糊糊地喊著師父，雖然不明白這師父到底喊的是誰，但他知道這應該書瑞以前的親人，不然他也不會那樣無助地喊師父。

過得可好？他覺得很好，有他，有他們。

“沒事兒，不是噩夢，就是夢見師父和師妹他們了。”忍不住想像他說些他以前的生活，還有他那幾個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親人。

見北鷹一臉欲言又止，韓書瑞笑了，溫聲道：“師父就是教我功夫的人，師弟師妹是跟我一起學功夫的人，他們都是我的親人。”

北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現學現用地問道：“那書瑞若是教我們拳法，我們是不是也要叫書瑞師父？”

韓書瑞聞言瞥了北鷹一眼，然後想著村裡一大群人高馬壯的雄性對著他喊“師父”，忍不住抿唇笑了好一會兒，那場面還真有點好笑，而且，他也不想被那麼多人喊師父，感覺他都老了一截兒。

“不用，我沒收你們當徒弟，不用叫我師父。”他只是教他們幾招拳法而已，又沒決定收他們當徒弟，真擔不起這個師父。

“是這樣嗎？”北鷹有些困惑，按照書瑞的說法，他們應該是要叫書瑞師父的吧！

“嗯，我師父七十多了。”韓書瑞意有所指地說道。

“七十多還能教書瑞拳法，你師父真厲害。”北鷹感慨地嘆道，似乎並未發現那句話的含義。

“確實很厲害。”韓書瑞望天翻翻白眼，不知道北鷹是真沒發現，還是裝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