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章

外面還在下著雨，韓書瑞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他不想再像之前那樣冒雨沖出去了。雖然他會醫術也會武，但他也不敢高估自己，如果真不小心病了，苦的還是他，還是先乖乖的待在山洞裡得了。

這個時候該是要準備晚飯了吧，沒東西吃還真的是件麻煩的事。這幾天大家都在山洞裡一起煮野菜和烤肉，雖說這味道真比以前好多了，可他還是覺得沒什麼胃口，就希望早點停雨曬曬太陽。

“北鷹，你覺得這雨還要幾天才能停呢？”停了雨就趕緊蓋房子，然後趕緊找些亞麻之類的植物做衣服，他真不想繼續穿這些獸皮衣褲，曬得手臂紅紅的。

北鷹走到洞口，抬頭看向前方，這會兒霧氣並沒有先前那麼重，可以看清前方那片林子。片刻之後轉頭看向韓書瑞，說道：“這兩天應該就會停了，書瑞是不是覺得冷？”

“不冷，該是準備晚飯的時候了吧！這裡可是什麼東西都沒得吃呢！”雖然天天吃野菜烤肉，偶爾喝喝白粥，但這吃總比不吃的好，他可沒虐待自己的興趣。

北鷹靜靜的看著那坐在角落裡的韓書瑞，眼底含著絲絲柔情，轉頭看向外邊那那淅瀝瀝的雨，再轉頭看向韓書瑞身上那套單薄的獸皮衣褲，說道：“書瑞在這兒等著，我出去找些食物回來。”

韓書瑞還沒來得及開口，北鷹就沖了出去，半張著的唇緩緩閉上，最後聳了聳肩。總覺得這山洞突然冷了很多，就趁著這個時候趕緊盤腿吐息。因為一群人住在一個山洞的緣故，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的練功，要趁這個機會補補。

北鷹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韓書瑞盤腿閉眼的一幕，他雖然不知道韓書瑞這麼做有什麼用，但他還是放輕了動作，找了一些乾燥的枯草和樹枝燃起了一堆火，然後就開始烤山雞。

靜悄悄的看著閉眼不動的韓書瑞，他真的比村裡任何一個雌性都要堅強，同時也比他們這些雄性強得多。他不知道他生活的那個世界是怎樣的世界，但他知道他有那麼強的能力，肯定也是經歷過一番努力。

他會不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呢？他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應該也可能會突然消失吧！心底像是針刺了似的刺疼，他不想他離開。就算不能站在他身旁，卻也希望能夠時常見到他。

北鷹看到韓書瑞那雙清眉動了動，那雙眸子霎那睜開，剛好對上的兩雙眼睛靜靜的看了彼此良久。直到一股淡淡的焦味傳到兩人鼻中，北鷹才急急的轉移了視線，他怎麼就這樣盯著書瑞來看呢？

沉默的看著手腳忙亂的北鷹片刻，韓書瑞才看向那兩隻山雞。他很早就知道北鷹已經回來，但他那時候不可以分心，而北鷹突然放輕的動作自然是入了他的心，瞬間有種淡淡的暖流直入心窩。

來到這裡也有好些日子，韓書瑞雖然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世界的性別之分。可他知道他在這些人眼中真的只是一個雌性，同時也察覺到北鷹對他不像剛開始認識那般冷淡。

韓書瑞總會感受到一抹柔和的視線靜悄悄的凝視著他，他知道那是北鷹。他以前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他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與此同時，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一個男子。

若是從今往後都得在這個世界生活，他肯定是要適應這個世界的雌雄之別。可現在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能完全接受這事。雖然他曾聽過斷袖那回事，但這事若是落到他自己身上，他暫時不知道該怎麼看待這事。

韓書瑞突然想起和師父一起行走大江南北的事，雖然那些年多多少少都會有點抱怨，卻都是喜悅居多。不僅可以見識到各類奇人怪事，還能找到很多珍貴的藥材，順便也學了好些東西。

韓書瑞覺得有些好笑，他當時總覺得師父是閒得太過無聊，才會帶他去看了好多奇怪的事，也讓他學了好多東西。到了這裡之後，他學來的那些卻都是些很有用的東西，真得好好感謝師父才行，只是他已經沒了這個機會。

“書瑞，山雞烤好了，趕緊吃吧！”北鷹將手上的山雞遞到發呆的韓書瑞面前，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看看眼前這只烤得香噴噴的山雞，再看看北鷹手上那只烤焦了一小部分的山雞，韓書瑞很平靜的接過了山雞，然後張口咬下一口山雞肉，嗯，味道還不錯，很大的進步。

火堆發著“嗤嗤”聲，韓書瑞和北鷹沉默的吃著各自手上的山雞。北鷹會偶爾抬頭看一眼韓書瑞，但又很快轉開視線繼續吃他的烤肉。韓書瑞只當不知道這回事，慢吞吞的吃完手上那份山雞。

難得找到這麼一個安靜少人的山洞，韓書瑞也就安安心心的在這山洞待了很久，雖然知道這山洞是村長他們用來商量重要事情的山洞，韓書瑞最後還是不想離開這個山洞。

他一向淺眠，這幾天跟那麼多人一起住在一個山洞，睡眠也少了很多，在這裡待了那麼長時間，真捨不得離開這個山洞。北鷹看到他這麼不想離開，也就讓他留在這個山洞過一宿。

“可以嗎？這樣會不會不好？”雖然很想在這個山洞過夜，可那些山洞住了這麼多人，這個山洞卻只有他們兩個人，韓書瑞總覺得過意不去。

“沒事。這山洞只是為了商量事情而空出來的山洞，剛剛我也跟村長說了這回事，村長讓你在這裡好好休息。你這幾天都沒怎麼睡，就安安心心的在這裡睡一覺吧！”

北鷹拿起他剛剛從北寧那邊帶過來的獸皮，動作迅速的將這塊大獸皮仔仔細細的鋪在火堆旁邊，然後就讓韓書瑞在這塊獸皮上休息。

韓書瑞有些詫異的看著北鷹，他怎麼知道他沒睡好呢？是去山洞的時候問過北寧他們嗎？不過這應該不可能吧，北寧他們睡得那麼好，他們怎麼知道他睡得好不好呢？

“我剛剛跟北寧他們說了你今晚要在這邊休息，北寧讓我告訴你那個蒼小子已經沒什麼事了，還說你最近睡眠不好，你就好好的休息休息，他們會好好照顧那個孩子。”就算北寧不說，北鷹也看出韓書瑞睡眠不好這回事，北寧說了，只是更加確定了他的想法而已。

原來北寧他們真的知道他的睡眠不好，明明他們都睡得那麼沉，怎麼他們就知道這麼多事呢？他還真想不明白這些人怎麼就那麼容易看得出他的想法，真懷疑他是不是都在臉上說了這些事。

“對了，你們村裡是不是有藥師？”前些天聽說村裡的藥師跟另外那些上了年紀的雌性住在一個山洞，那藥師應該懂些醫術的吧？

“那是南叔叔。藥師只懂些簡單的藥理，醫師要比藥師懂得多，我們村裡只有藥師。”北鷹見韓書瑞不解，就將這件事細細的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真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區別。”聽北鷹這麼說明，韓書瑞也知道這藥師就相當於他們那裡的赤腳大夫，懂的醫術並不多，醫師就相當於一般的大夫。

“書瑞是你們那裡的醫師嗎？”從剛開始遇上韓書瑞那時起，北鷹就發現韓書瑞常常會去採藥，那些草藥多數都是他們不認識的草藥。

“呃，算是吧！”他只是會醫，偶爾治些大病掙點錢，平時都只顧著研究他的各種藥膏，應該稱不上大夫吧！

北鷹見韓書瑞不想多說，也沒有繼續問下去。韓書瑞此時走到獸皮旁邊，先是伸了伸胳膊小腿，然後平靜的躺到了獸皮的一側，背對著北鷹說道：“這獸皮夠大，你也趕緊睡吧！”

北鷹看著那留下一大半的獸皮，一時有些發愣，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那背影良久。過了片刻，他就聽到平緩的呼吸，他又站了許久，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到獸皮旁邊，輕悄悄的躺在了另一側。

鼻尖傳來淡淡的草藥清香，旁邊那人就是他喜歡的雌性，腹下漸漸湧上一股熟悉的衝動，北鷹連忙深吸了口氣，卻是聞到更多的藥香。平坦的姿勢迅速轉為背對背的姿勢，北鷹冷靜的壓抑著逐漸升起的欲望，直到欲望冷卻，他才緩緩閉眼睡去。

韓書瑞睜開了雙眼，又緩緩的閉上，他一開始就沒有睡著，也聽到了旁邊那人突然變得粗重的喘息，他知道那是為了何故，只是沒想到北鷹竟然就這樣有了欲望。他未曾喜歡過任何人，不知道對喜歡之人會有的欲望。

靜靜的回想著他以前遇上的男子，從來都是萍水相逢，他也碰過好多行走江湖的俠女，可他從來就沒對哪個女子有任何感覺。師弟還拖著他去了好幾家青樓倌館，他還是沒任何感覺，最後師弟也只能無奈的放棄了這回事。

師父曾跟他說，他這人雖然性子溫和，卻是個不易動情之人，只是這一動情就是一生。他總覺得那時的師父好像很憂傷，他也猜不出為何會有那種感覺。當時也沒注意這個問題，總是次日醒來就已經不再想這些事。

到了如今，他才明白師父真的比他以為的還要關心他，三個徒弟當中，師父最疼的也是他。他記得師弟師妹常常抱怨這事，師父那時總愛笑著看他們抱怨，可他也隱約察覺師父總會有些莫名的憂傷。

他一直不明白師父那樣一個愛玩愛笑的人，怎麼會突然露出那樣的神情，而那種神情又多數是看到他的時候才會出現。剛開始還以為那是師父發現他偷偷學飛針，後來他才知道不是那樣，他還沒弄明白，就突然到了這個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淋雨淋多了，總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韓書瑞有些困難的睜了睜眼，然後又閉上了眼，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幾個熟悉的人影。

天還只是微亮，北鷹就已經醒了過來，睜眼就看到韓書瑞的後背，呆呆的看了片刻。而後迅速起身將那熄滅的火堆繼續燃起，山洞霎時亮了許多，再看向韓書瑞，竟然迷迷糊糊的朝火堆挪了過來。

失神的看著近在眼前的睡顏，韓書瑞睡得很安靜，嘴唇不再粉潤，倒像是冷出來的灰白。想到剛剛那事，北鷹很自責，他怎麼就忘了現在這種時候會比平時冷很多呢？竟然將火堆給隔開了。

北鷹捨不得移開視線，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肆無忌憚的看著韓書瑞的臉蛋，未曾修飾過的眉眼特別的精緻，睫毛黑細，只是那圈黑印看得他心裡特別難受。

此時天已大亮，北鷹看向還在沉睡的韓書瑞，起身朝洞外走去，準備出去找些食物回來。

剛出洞口，就聽到輕微的腳步聲，轉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竟是北寧和青亞。北鷹伸出手指“噓”了一聲，北寧和青亞也跟著伸出手指“噓”著。

“哥哥，書瑞哥還在睡嗎？”北寧走到北鷹身邊，聲音壓得很低，還偷偷看了一眼洞內。

“嗯，應該是這幾天真沒睡好，先讓他再睡一會兒。你們過來有什麼事嗎？”

“今天早上熬了些粥，我們送些過來給書瑞哥，他好幾天沒喝粥了。”

北寧和青亞手裡各捧著一個木碗，北寧捧著的是白粥，青亞捧著的是小白菜炒肉片。小白菜特別新鮮，剛剛摘回來不久。這幾天大家都是吃烤肉和野菜，青亞就跟北寧熬了些白粥給韓書瑞，他們兩就吃了些野菜湯和烤肉。

“那你們先……”一聲驚叫打斷了北鷹接下來的話，三人急急跑進洞內，就看到韓書瑞掙紮著坐了起來。北鷹連忙上前撐住他的身子，不明白這昨日還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像受了驚似的。

“書瑞哥，你怎麼啦？”北寧和青亞將手上的東西放到一旁之後，急忙跑到韓書瑞身邊，剛剛那聲驚叫還在他們耳邊回蕩。

“師父……爹爹……”韓書瑞迷迷糊糊的喊了幾聲，帶著濛濛霧氣的雙眼，半睜半合的看了北鷹一眼，而後竟是毫無預警的撲到了北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