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章
“北鷹哥,書瑞哥怎麼還沒回來?”綠竹挖出了一個大地瓜,看看手裡的大地瓜,又看看一旁的林子,心裡很為韓書瑞擔心。
北鷹抬頭看著韓書瑞離去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平靜的道:“應該差不多回來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赤宏扯著他的大嗓子喊道:“我看到書瑞了,咦,好像後面還跟著幾個雄性。”
聽到赤宏的喊聲,那些雌性連忙起身隨著赤宏的視線看去,走在前頭的卻是韓書瑞,後面還跟著南疆,看著像是受了重傷,赤宏急忙迎了上去。
走到他們跟前的時候,赤宏才看到後面幾個雄性竟然抬著一頭野牛,一時驚愕的不知動彈,只能呆愣愣的看著他們從他眼前經過。回過神來就急急追了上去,一時沒注意旁邊的那個雄性。
等赤宏看清他們抬的真是一頭野牛,顫抖著手指指向了那頭野牛,眼睛瞪得圓鼓鼓的,不敢置信的說道:“這片林子不是沒有野牛麼?你們怎麼會遇上野牛?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
赤宏真的想不透,他從來沒想過會在這片林子遇上野牛,他們今天可是帶著很多雌性出來。如果這頭野牛闖到這片地瓜田,那豈不是特別危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突然察覺到旁邊有個雄性讓他有種詭異的感覺,赤宏才轉移視線看向了這個雄性,沒想到竟是一年前來到村裡的那個流浪雄性。赤宏緊皺著眉,他一直都對這個雄性很是反感,他也說不出來是為何,就覺得這人讓他很不舒服。
他也沒多看這個雄性,轉頭看向一旁的藍大叔,卻看到藍大叔眼含憤怒的瞪著走在前面的流浪雄性,再看向其他幾個雄性,竟都是同樣的眼神,心裡越發覺得詭異,這段時間到底是碰上了什麼事?
這些人都怒得沒時間管他,赤宏只好走到最前邊去問韓書瑞,韓書瑞卻是朝南疆的方向瞄了瞄。赤宏識相的轉移了詢問的物件,南疆一臉沉重,雖然此時並未如其餘幾個雄性那般怒氣衝衝,但赤宏還是感受到南疆此刻的怒氣。
如果現在還不知道這事的嚴重,赤宏就真的覺得他該去重新好好鍛煉鍛煉腦子。知道他們現在都在怒頭上,只好先壓下心裡那些奇怪的感覺,上前接替一個受了傷的雄性,抬起那頭大野牛。
北鷹和那些雌性陸續走了過來,南疆收拾好此刻的情緒,嚴肅的向大家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這事說完之後,北鷹和赤宏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心底湧上前所未有的沉重,銳利的目光狠狠射向一旁的流浪雄性。
昨天傍晚,流浪雄性知道今天會有好幾個未成年雌性要來這片地瓜田挖地瓜,他就想起曾經在野外遇見的一頭野牛。那頭野牛離這片林子很遠,他花了一天晚上的時間才將野牛引到這邊,沒想到卻在半路遇到了南疆幾人。
南疆他們和野牛在那裡爭鬥的時候,他就在十幾米之外的地方偷偷看著,他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全身突然動彈不得,無論他怎麼努力,這手腳就是動不了,就連開口說話都聽不到他自己的聲音。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他看到南疆他們走了過來,還有那個剛來村裡不久,卻勾得他心裡直癢癢的雌性,他想逃,可手腳卻像不是他的那般,怎樣努力都動不了半分。他終於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明明有著想法要他趕緊逃,可他的手腳卻像是被人牢牢的拉住一樣,任他怎麼急,就是沒有半點的動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朝他而來。
於是,這一年來費盡心思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人揭開,好多雙憤怒的眼睛穿透他的身軀,可那個雌性卻是特別的冷靜。他看不出那雙眼到底是含著什麼意思,只知道那樣的眼神讓他冷得全身發汗,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他怕這個雌性!
“這件事情還是先回村裡再說吧!”韓書瑞出聲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雖然知道他們很憤怒,可現在這個時候並不適合處理這件事情。黑眸冷冷的掃了一眼那個流浪雄性,心中默默有了打算。
回到村裡之後,村民們見到那頭大野牛都是驚訝不已,再看南疆這一行人好些人都受了傷,臉色還是如此的沉重,都在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重大的事故。
北寧和綠夕兩人從人群裡擠了進來,綠夕只一眼就看到南疆受了重傷,看到那被樹葉包著的傷口,心裡特別的難受。
南疆看到綠夕一臉的擔憂,幽深的眸子含著綿綿柔情,啞著嗓子說道:“不用擔心,只是些小傷而已,書瑞幫我找來的草藥很有效,現在已經沒那麼疼了。”
南疆說的都是事實,雖然他也知道韓書瑞幫村裡一個小孩看過病,但真正見識過韓書瑞用草藥的過程,南疆才明白韓書瑞是真的很懂草藥,從這些事看來,韓書瑞應該是個很厲害的醫師。
南疆猜想韓書瑞應該是他們那裡的醫師,就連他剛剛說的那些拳腳功夫,都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抬眼看著前方那個背影,南疆心裡有個主意,若是韓書瑞願意教教他們那些拳腳功夫,說不定會更加容易捕獲那些獵物。
想到此,若有所思的視線在北鷹和北寧之間轉來轉去,村裡那麼多人,就他們兩人和韓書瑞的關係最好,也許他們能夠說服韓書瑞。如此一來,就可以讓村裡的雄性都去學些拳腳功夫,往後遇上兇暴的野獸,也不至於無法對抗。
北鷹這一路甚是沉默,雖然已經有個理由可以將那個雄性趕出村子,但那頭野牛的事情卻是讓他知道,這些雄性都知道了韓書瑞的能耐,雖然村長跟大家說過韓書瑞的事,北鷹還是覺得有點擔心。
“今天挖了好多地瓜,那片地瓜田的地瓜都挖完了嗎?”北寧不曾經歷過多大的事,也不知道南疆他們怎麼都是一臉的沉重。只知道他也好想跟著去挖地瓜,可村裡這會兒還有好多事要忙。
“那片地瓜田很大,應該還要幾天才能挖完那些地瓜。”韓書瑞想著該尋個地方挖個地窖才行,這地瓜若是放得不好,也是會變壞的。好不容易才挖回來的地瓜,就因沒放好而壞了,這就真的白費了功夫。
“竟然有那麼多地瓜!這些地瓜是不是可以放久一些呢?如果能夠放到冬天就好了,冬天很少食物,每年冬天都會很難熬,還會有人……”北寧想到村裡那些因沒有足夠食物而餓死的人,心裡突然特別難受。
雖然北寧沒有說完,但見北寧這幅難過的神情,還有周圍這種異常憂傷的氛圍,韓書瑞也大致猜到了北寧要說的事。默默的在心裡嘆息了幾聲,他們那個世界都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事情發生,更何況這個落後的蠻荒之地。
“北寧不用擔心,我們現在有好多可以吃的食物,過幾天找些人去挖地窖,將這些地瓜放到地窖裡邊,這些地瓜就能放到冬天。我們還要建一個馴養場,將那些溫順的動物放進去養著,到了冬天也有肉食吃。”
韓書瑞自然知道好多動物都會在冬天來臨之前消失匿跡,竟然到了這個地方,肯定不會再讓這些人像以前那樣面臨饑餓的困境。他會好好的利用現在這段時間,儘快找出更多的食物,這不僅僅是要幫助這些人,同時也是幫他自己。
北寧聽得一愣一愣,連北鷹也拉長了耳朵,將韓書瑞剛才那番話牢牢的記在心裡。馴養場這事是韓書瑞早就說過的,只是這地窖的事情卻是頭一回聽到,有些心急的向韓書瑞問了地窖的事情。
韓書瑞將他曾經見過的地窖跟北鷹兩兄弟詳細的說了一遍,然後又跟他們說了風乾肉食和魚乾的事情,聽得兩兄弟久久回不過神。他們從來沒想過肉食也可以放那麼久,連那些魚都可以曬乾儲存,這可聽得他們心血沸騰,好想直接沖到河裡撈幾條大魚回來曬乾。
“跟你們說了這麼多,現在安心了吧!這肉乾和魚乾的事情也不急於要在現在就弄。我們先把房子蓋好,秋末時再開始曬肉乾和魚乾。”
回來就跟北寧說了這麼多,韓書瑞的目光終於落到那個流浪雄性身上。北寧注意到韓書瑞的視線,跟著看過去,心裡還是不怎麼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轉頭看向北鷹,北鷹卻示意他先不要問。
過了一段時間,村長東澤走了過來,看到地上那頭大野牛的時候,驚訝了片刻,但卻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轉而朝南疆說道:“南疆,聽說你們有急事找我,什麼事情那麼急?”
南疆將所有事情的經過重新說了一遍,扶著他的綠夕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南疆的憤怒。北寧聽了這事,心裡也是震撼不已。剛剛看到這頭大野牛就覺得怪了,村裡從來都沒有獵過大野牛,原來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周圍的村民都聽到了南疆所說的這番話,他們不敢置信的瞪著那個流浪雄性,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這就是他們收留這個雄性的結果?
東澤更是自責不已,他一直都想著該怎麼把這個雄性趕出村子,怎麼也沒想到竟然突然發生這種事情。如果不是韓書瑞及時出現,肯定會發生無法挽回的後果,他當年都做了些什麼破事!
最後,流浪雄性自是被趕出了桃花村,這段期間,大家也沒聽到他說一句話。流浪雄性只是愣愣的朝林子走去,一直沒有回頭看過這個村子一眼。
韓書瑞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流浪雄性,緩緩閉上了眼,他不想那樣做的,只是那樣的人,他不放心。突然察覺到身後有股熟悉的味道,韓書瑞眨了眨眼,輕輕動了動唇,然後將整個身體靠到後面,後面那人牢牢的承受著他的重量。
北鷹筆直的站立著,低眼看著靠在他胸前的韓書瑞,再抬眼看著那個消失在林子裡邊的背影。本該由他們做的事,最後還是因韓書瑞而解決了這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心疼,他應該很自責吧!
“你都知道了吧!今天帶著那麼多雌性出去,如果出了事,我肯定會後悔萬分。”低啞的嗓音傳到北鷹耳中,只覺得這聲音聽著特別的疲憊和哀傷。
“我相信書瑞所做的事,我也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的。”北鷹心裡默默念著,他肯定不會讓韓書瑞面臨這種狀況。為了他,他會好好的保護那些雌性,不會讓他因此而受到傷害。
有種從未感受過的暖意緩緩流入心底,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就這樣輕易的“啪”了一聲,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眼皮突然變得特別沉重。
“南叔叔,書瑞沒什麼大礙吧?”北鷹急急問著桃花村唯一的藥師南雲,臉上帶著從所未有的擔憂,韓書瑞剛剛突然倒在他的懷中,臉色還突然變得特別憔悴,嚇得他一時慌了神。
“不用擔心,書瑞只是累得睡著了,就讓他安安心心睡個好覺,醒來之後就沒什麼事了。”南雲輕輕鬆了口氣,雖然他是村裡的藥師,可他也就懂些先祖留下的藥理而已,幸好韓書瑞只是因為沒有好好休息而突然昏倒,這才放心了些。
北寧他們知道韓書瑞並無大礙之後,迅速通知了那些擔心韓書瑞的村民。韓書瑞這回突然昏倒可是嚇壞了好多人,大家知道他是勞累過度之後,這才放心的回了家裡。
北鷹凝視著安靜疲憊的睡顏半晌,想著韓書瑞來到村裡之後的事,想著今天發生的事,他疲憊的靠在他胸前的事。這麼長時間的堅持,他應該早就覺得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