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 26NANA(七)
今天天氣很好呢,
晚上TRAPNEST巡演最後一站,在東京,
會和伸夫一起去看。
阿青呢?
肯定又是老土地窩在家裡看書吧,
感覺一不小心認識了一個老頭子啊……
LIVE之後會參加TRAPNEST的慶祝活動,能見到真人版的蕾拉小姐呢,超興奮!
——By真一
最近,經常會收到這樣的短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是簡單地報告自己做了什麼,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和人,吃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或者只是單純地說說自己的心情或者天氣情況,從字裡行間彷彿可以聽見少年總是略微拖著聲音的語氣,輕快的,或者微微抱怨的,這種情況,似乎是從那天之後開始的。阿青很少回他,即便是回,也不過是簡短的幾個字,但他好像樂此不疲的樣子。
「小真最近好像心情很好啊。」走在川流不息的人行道上,小松奈奈看看身邊背著貝斯的少年,說道。
岡崎真一將手機收進放回褲兜,雖然依舊板著一張酷酷的臉,但感覺眼角有快樂的笑意流瀉,轉開話題,「阿八不跟我們一起去看TRAPNEST嗎?你不是很喜歡巧嗎?讓娜娜跟蓮說一聲的話,可以幫你弄一張票,現在也還來得及哦。」
女孩子掩飾地笑著說:「不用了,因為要打工。」
少年並沒有懷疑什麼,只是習慣性地發出無意義的語氣詞。小松奈奈忽然用手托住額頭,呻、吟一聲,不行,還是非常介意啊,連最喜歡的TRAPNEST的演出都沒辦法去看,她轉過頭有些不確定地問少年:「哎,小真,TRAPNEST的巧先生喜歡的應該是女孩子吧?」
「哈?」少年一臉莫名其妙,「幹嘛忽然問這種問題,正常男人喜歡的都是……」他的聲音忽然沒了,略略睜大眼睛,「阿八,你不會是喜歡上那種男人了吧?不行不行,那個男人一看就是花花公子,是不會帶給阿八幸福的。」一邊說,一邊為了加強語氣連連擺手。
女孩子連忙辯解,「我對巧的喜歡,只是FAN的那種喜歡啊。」女孩的臉上慢慢地籠罩上一層憂愁,「事實上,那天麻將大會,我看到巧跟籐本先生在走廊上接吻。就像小真說的,一般男人喜歡的肯定是女人,從前跟巧傳過緋聞的也都是女孩子,雖然那些緋聞大部分是捕風捉影……」
「喂,你,在說些什麼?」少年的聲音有些艱澀。
奈奈倏地住口,露出懊惱的表情,「啊,對不起,因為小真總是表現得很成熟,不知不覺就把你當大人了,這種事情,我果然不應該對才十五歲的孩子講……」
「喂!」少年打斷他,臉色略略有些蒼白,「你剛剛說了什麼?巧跟阿青接吻?」
「果然很奇怪吧!」女孩子像找到了同盟,將這些日子來悶在心裡的話辟里啪啦地一股腦倒出來,並沒有注意到少年失魂落魄的神情,以及抓著貝斯肩帶越來越緊的手。
TRAPNEST最後一場演出,火爆到幾乎要將體育館炸掉,耳朵裡都是瘋狂的追隨者的喊聲,有些激動的歌迷,甚至痛哭出聲,伸夫也是亢奮得不得了的樣子,當然,演出也確實很精彩,蕾拉的歌聲也好,蓮的吉他也好,都強烈地吸引著人的眼球,但整個晚上,真一的目光都在那個長髮男人身上,即便是在舞台上,他也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狂熱,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冷酷。
岡崎真一的腦子裡自虐般地迴響著阿八說的話——這個男人,跟阿青,接吻了。
接下來的慶祝宴會,也完全心不在焉,即便是見到喜歡的蕾拉小姐,也提不起任何興致,看到一之瀨巧在吧檯坐下,也跟著走過去,那個男人忽然轉過頭對著他一笑,「那麼火熱的目光,就算我要裝作不知道也很難啊,少年,我會誤會的!」迷人的微笑,醇厚低沉的嗓音帶著若有若無的誘惑。
岡崎真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也是用這張臉和這樣似是而非的話勾引阿青的嗎?」
「阿青?」男人一瞬間露出疑惑的表情,「誰啊?」
少年端著酒杯的手瞬間握緊,「別裝傻啊,你跟阿青接吻了吧,那次麻將大會上。」
男人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啊,是他啊——」緊接著,壓低嗓音,一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說,「不僅接吻了,還做過了喲。」
憤怒終於衝破了最後的禁錮,少年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領,眼神像兩把刀,好像要將眼前的人千刀萬剮,「你……」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喝得兩頰酡紅的伸夫回過神,叫道,「哎,真一!」
一之瀨巧的臉已經掛下來了,陰沉地盯著少年,語氣卻依舊輕佻,「哈,你這是在吃醋,還是什麼,我可不想被你這種小鬼在我的慶功宴上這樣對待啊。」
岡崎真一死死地盯著巧,驀地,他的嘴角慢慢地扯開一條線,怒火好像忽然平息,「啊,是嗎?」這樣說著,他放開男人。
一之瀨巧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忽然,一杯紅酒兜頭淋下,少年手裡拿著空酒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伸夫急急地追上去。
耳邊是經理人小竹的驚呼和其他吵吵嚷嚷的聲音,但一之瀨巧充耳不聞,只是盯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眼底深處有著無處發洩的怒火和惡意,「拜你所賜,讓我對原本已經拋之腦後的人重新生出了興趣呢。」
阿青走出美術大學的校門,抬頭便看見校門口前的林蔭道上停著一輛奔馳四驅車,一個戴著茶色墨鏡的長髮男人正倚著看著自己,修長的雙腿,風流不羈的氣質,又有名車在一旁陪襯,真是誘惑。
阿青拉開車門坐進去,第一件事是拿出煙盒點了一根,因為畫室裡不許抽煙,讓煙癮頗大的他有些難熬,直到煙草的味道瀰漫在身體裡面,才放鬆身體靠在車座上,去看一之瀨巧,「你怎麼在這裡,不怕別人認出來嗎?」
「沒關係啊,我的名氣還沒有大到那種程度,蕾拉和蓮的話倒是會有這種困擾,我和植樹,大家只會說,哦,那個長頭髮的,或者那個黃頭髮的。」一之瀨巧開玩笑地說,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名氣比不上隊友,而且語氣輕快,心情很好的樣子。
「是麼。」阿青隨口應道,一之瀨巧指指阿青拿上車的畫夾,「你的畫嗎?我可以看看嗎?」
阿青打開畫夾,將畫遞給他——
畫都是阿青在旅行時候的作品,結果被導師批評為完全是商業明信片之流的畫作,獻媚於普通大眾的庸俗的流水線作業,沒有送去任何畫展的價值。
「真正的大師之作,就算是普通的取材也會有神來之筆,你一站到畫作前面,就感覺到靈魂的震顫,恐懼或者喜悅,主題像刀子一樣從畫面中直接捅出來,深深扎進觀看者的心中。」四十幾歲的川崎老師說起畫畫的藝術還是一臉狂熱,然後看了阿青一眼,毫不留情地說,「你嘛,沒有才能,也許作為一個三流的商業畫家會很成功,因為那些銀行家啊、大企業家就喜歡這樣漂亮甜俗的畫,對於真正的藝術卻不屑一顧。」
被人這樣說,即便是阿青也有點被打擊到啊。雖然也沒有想過要成為什麼大師,但既然已經開始學畫了,也想做出點成績看看吧,換成別人,估計早就被徹底摧毀一直以來所堅持的信仰了。
一之瀨巧聽了阿青轉述川崎的話之後,不僅沒有安慰,反而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充斥在狹小的車廂,「他真的這麼說嗎?」
「啊。」阿青點點頭,並不介意,才能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活得越久閱歷越深就能獲得的,它是上天賜予的,代表著一種天意。
然後笑聲靜止,兩個人很自然地開始在車裡接吻,舌頭探進彼此的口腔,搜刮裡面帶著煙草氣息的唾液,再糾纏在一起共舞,車廂內響起嘖嘖的水漬聲,和略微急促的喘息,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阿青抽了張面紙,擦了擦被唾液沾濕的嘴,聽見一之瀨巧有些埋怨的聲音,「難得給你留了電話號碼,結果別說電話,連短信也沒有一條,不會是沒有看到我留的便條,或者,是根本將它當做垃圾扔掉了?」
阿青回頭看著他笑了一下,「你想我打電話給你?」
「想啊,一直在等著呢,結果好失望啊——」他的語氣有些誇張,「巡演一結束就想見你啊,結果發現根本不知道你住在哪裡,好在你曾經無意中提過這邊的一家小食店,想著你會不會就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呢,所以迫不及待地過來碰運氣。」
他湊過來,靠近阿青,黑色的眼睛蘊含著無盡的深情,低低地說:「我對你什麼都不瞭解呢,阿青——」那聲阿青叫得纏綿又動情。
阿青的手指摸上他的唇,他色、情地張嘴含住他的手指,舌尖在他的指腹打轉,眼神帶鉤。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奉上。
章節 27NANA(八)
五星級酒店的高級套房,豪華得如同宮殿,站在落地窗外往下望,樓下的夜都會燈光閃爍,海市蜃樓一般的浮艷虛迷,少年穿著浴袍,就這麼一直站著,總是向上豎起的髮型因為洗過澡的原因,已經柔柔地垂下來了,這樣看來,比平時的樣子小得多,就像個被嬌寵著長大的乖巧的十五歲少年。
「不僅接吻了,還做過了喲。」耳邊又響起一之瀨巧輕佻的聲音,那個男人狹長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是渾不在意和挑釁。岡崎真一的身體瞬間緊繃,拳頭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彭一聲的悶響,「可惡!」
從浴室裡走出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見此一幕,戲謔地笑道,「小真心情很不好哦。」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打火機點煙,但打了好幾次,都沒將火點燃,眼睛看到岡崎真一的那只碩大的土星打火機,便拿起來,啪的一下打開……
少年轉過身走過去,溫柔但堅決地將打火機拿回來,「這可是我很喜歡的打火機,即便是優紀小姐,也不可以隨便拿啊。」
女人躺在床上傾雲吐霧,看著少年勾了勾嘴角,「外表雖然看著像天使,內裡卻已經全部都腐爛了呢。」
少年充耳不聞,脫掉浴袍,開始穿衣服。
女人咦了一聲,「要走了嗎,不留下來?」
少年將打火機掛到脖子上,隨口答道,「因為明天還有重要的事。」
女人也不在意,打開錢包掏出一疊日元遞給他,岡崎真一拿過來看也沒看就塞進褲兜裡,笑瞇瞇地說著「謝謝惠顧」的話,轉身就出了套房。
東京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鬧繁華,街道兩邊的櫥窗映出明亮的光。打扮時尚的女孩嘻嘻哈哈地從他身邊經過,遠處的霓虹映照得夜空奼紫嫣紅,看不到一顆星星。
已經說過晚上不會回去了,所以不能回伸夫那裡,即使現在回去,也很有可能撞見他和奈奈。真好啊,這兩個傢伙,單純善良又溫暖,能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讓岡崎真一也開始相信,人和人之間,除了欲、望,還能夠以愛的方式締結在一起。但是,自己的話,不可能吧,不被愛著的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愛人。
阿青呢,在幹什麼?想見他,好想見他啊,想聽他親口說那些都不過是巧的謊話。對啊,他這樣生活方式老土,性格刻板又沉悶的人,怎麼可能會跟巧那樣的大明星有牽連呢?
想到這些的岡崎真一,連忙攔了一輛出租。
下了出租之後到阿青租屋的那一段路,黑□□的,一點亮光也沒有,完全讓人想不到魔都東京的夜晚還有這樣寂靜的地方,只有遠處有隱隱約約海浪起伏的聲音,天上已經能夠看見一兩顆星子了,離租屋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奔馳四驅車,岡崎真一的腳步慢下來了——
為什麼這麼晚了會在這裡看到一輛名車,而且,這輛車子,他似乎在哪裡看到過。
租屋裡還亮著燈,漏出來的一點亮光像風雨中的燈塔。
懷著略略不安的心情,岡崎真一一步一步地走向租屋,租屋前的朝顏花在夜色中舒展著柔嫩的枝椏,幽微的美麗令人心生憐愛,岡崎真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準備敲門,然而下一秒,他的渾身僵硬——
從銹跡斑斑的鐵門裡面,傳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那是籐本青從舊傢俱店買來的維多利亞時期風格的鐵床,因為老舊,一旦動作劇烈,就會發出這樣的呻、吟。不用親眼看到,岡崎真一也知道裡面在做什麼。
一之瀨巧,那輛奔馳四驅車是一之瀨巧的!那天麻將大會,他看到那個男人開這樣一輛車。
「事實上,那天麻將大會,我在走廊上看到巧跟籐本先生接吻。」
「不僅接吻了,還做過了喲。」
小松奈奈和一之瀨巧的聲音交替在他耳邊出現,那麼,裡面的人,果然是一之瀨巧麼?岡崎真一的背貼在冰涼的鐵門上,血色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只覺得五臟六腑被灼燒般的疼痛——被騙了,以為是正直又潔身自好的人,其實跟那些花錢買情愛的女人一樣,根本就是欲、望的動物,淺薄又輕浮,難得開始信任一個人,結果就這麼被背叛了,好難受,沒辦法呼吸了——
他的身體沿著鐵門一點一點往下滑,耳邊還是持續不斷地傳來吱嘎吱嘎的聲音,拚命地摀住耳朵,痛苦地將臉埋在兩腿之間,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吶喊:不要再響了,求求你,不要再響了……
比起被背叛的憤怒,他更加害怕的,是阿青要被搶走了。
「接下來會有二十天的假期,難得有時間休息,阿青要好好陪我啊。」情、事過後,一之瀨巧這樣跟阿青說,神情懶洋洋的,讓人辨不出他話裡的真假。
阿青撐起手臂,越過一之瀨巧的身體去拿床頭櫃上的香煙,說:「以後還是去酒店吧,我這邊有時候會有朋友過來。」
「那就過來好了,我不介意啊。」兩人上半身雖然各據著床的一邊,被子下面的四條腿卻像蛇一樣纏在一起,一之瀨巧一邊說著,一邊還用腳趾去刮阿青的小腿,故意壓低聲音,誘惑地說:「我想要更多地瞭解阿青呢。」
這樣的話阿青當然不會相信,但一之瀨巧卻真的如他所言,開始有意識地出現在阿青的生活中。比方說,接阿青下課;出現在阿青的租屋附近;或者突然心血來潮打電話給阿青,□的地點在他的要求下從酒店套房換到了阿青的租屋。有時候還會在他那裡過夜。阿青的房子裡漸漸多了一些一之瀨巧的私人物品,牙膏、毛巾、拖鞋、內褲,床頭櫃的抽屜裡也常備著保險套、ky。
其實兩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做、愛,因為想不出對於他們來說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可以做,雖然身體有著最親密的接觸,但靈魂卻始終在一邊旁觀。
一之瀨巧這個男人,足夠清醒,足夠理智,也足夠冷酷,信奉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情,身體的愉悅卻是最真實的,正是因為如此,他能面不改色地拿甜言蜜語餵給需要這些東西滋養人生的女人,游刃有餘地遊走在花叢中,從不曾跌過跟頭。
大約是阿青對他從來一副可有可無的態度,漸漸明白這個男人和女人終究是不一樣的,也慢慢收起了那些花花公子的做派。對於一之瀨巧這樣將百分之九十的精力放在工作上的男人而言,這樣的相處,反而更令他身心舒暢,有默契卻不張揚,有傾訴卻也有旁觀,當然,還有身體上那種極致的愉悅,令人迷醉。漸漸的,兩人再見面也不僅僅只是□了,偶爾一起躺在床上抽一根煙,隨口聊一些話題,心情好的時候,一之瀨巧也會跟阿青說自己少年時代的事情——
「……把學校窗戶全打碎了,那時候超級暴躁啊,還以為自己總有一天會成為少年犯呢……」身體泡在浴缸裡,手裡夾著香煙,笑著說道,好像口中的那個不良少年並不是自己一樣。
現在看起來渾身優越感的男人並不是什麼大商社的公子,事實上出生在海邊小城鎮的他,卻有著灰暗的過去:懂事開始就纏綿病榻的母親,酗酒且有暴力傾向的父親,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充滿陰暗、戾氣、孤獨、憤怒,無助……
「如果沒有音樂,也許現在在某個監獄也說不定呢——就算是現在,有時候還是會忽然克制不住想要毀掉一切的衝動。」男人笑瞇瞇地說著令人害怕的話,看著對面的阿青,期待著他的反應。
阿青只是動了動水下的腿,說了一聲,「好擠,洗完了就出去。」
一之瀨巧故意露出孩子氣的表情,微微抱怨道,「不要,不是叫你買一個大一點的浴缸嗎,我想在浴缸裡做啊。」一邊說著,一邊往沐浴球倒了一些沐浴露,靠過去,幫阿青搓背。阿青拿過他嘴裡的香煙,自己抽了一口,慢慢地對著虛空吐出煙圈,「童年,對一個人的影響真是深遠呢——還有,我現在是窮人啊,想要新浴缸的話,自己去買好了。」身後是一之瀨低低的笑聲。
阿青將整個身子都浸在水中,洗去泡沫,然後站起來,跨出浴缸,隨意地將身體擦乾,披上浴袍,繞過簾子,走出了浴室。
正是黃昏,玫瑰金色的夕陽從巨大的倉庫式窗戶灑進來,阿青站在窗邊,意外地看到窗外的常青籐不知何時已攀上了窗台,腦海中邊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所老房子:紅磚的老洋房,門外常青籐肥厚碧綠的葉片呈鱗片狀重疊在一起,將整片門扉遮住,看起來像一面青翠的石壁,恍惚間有個少年轉過身來,宛如夏天朝霧裡的象牙,眉眼彎彎,笑如春山——
「忽然露出這樣惆悵又懷念的表情,難道是想起了什麼人?這樣的話,我可是會吃醋的。」一之瀨巧披著浴袍,浴袍帶卻不好好繫著,敞開著衣襟,露出大片結實性感的胸膛,牽著嘴角露出揶揄的笑,走過來站到阿青旁邊,同他一起看著窗外的風景,許久,他的眼神略略茫然,輕輕地開口,「哎,阿青,你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無論做什麼,心裡面,都無法得到真正的滿足,想要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
這個問題阿青沒有回答他,那是屬於一之瀨巧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