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驚雷-2、3
林嘉音回頭看去,只見樓梯口站了一道修長的男子身影,臉龐因為背光看不清,可是要辨認出來人對她而言並不難。
「蘇岩。」不知為什麼,林嘉音似乎並不意外他會出現在這裡,微怔之後,嘴角就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久不見。」
蘇岩點頭,向著她所站的方向走近了兩步,整個人便有大半個身體站到了燈光下,他穿了一身淡色休閒服,更顯得整個人長身玉立,打量了她兩眼,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是,好久不見。」
「工作忙完從香港回來了?」林嘉音略微偏了頭看他,眼底有一股淡淡的笑意在流動。
「對,昨天才忙完,下午回的本埠。本想明早去找你,給你個意外的,誰知道居然會在這裡遇到。」蘇岩看了她一眼,忽然又笑著繼續說:「這個是不是就叫有緣?」
「都做了這麼多年朋友,假如沒緣能成嗎?」林嘉音聽他這麼一說,臉上不由扯開抹笑意,原先心裡的些微不適便逐漸消散了。
「對了,你是來這裡玩嗎?自己一個人還是?」蘇岩笑著又問。
林嘉音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然道:「我是陪朋友來的。」
「哦?真難得,什麼朋友?」蘇岩這話雖然說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味道,但心裡卻有些緊張,按照嘉音的脾氣,能夠讓她陪著來酒吧的,應該不會是什麼普通朋友。
林嘉音靜靜看著蘇岩,嘴角就露出了淡淡的笑,不知道為什麼,蘇岩看著她的笑容,忽然想到來這裡之前所接到的那個電話,是圈子裡一個朋友打來的,說顧家大公子有女朋友了,要介紹給圈子裡的朋友們認識——這本該是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可他隱隱之中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只要林嘉音一開口,有某種原本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微妙平衡,就會被徹底地打破,再也回不去——可偏偏越是如此,他越是想知道答案。
等待的時間似乎只有一秒,又似乎有一分鐘那麼漫長,然後,他聽到了答案。
「是陪我男朋友來的。」
有那麼一剎那,蘇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以為自己聽見的並不是林嘉音的聲音,雖然眼前站著的女子,的確是輕輕掀動了嘴唇。半晌後,他終於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男朋友?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蘇岩,你知道,我是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林嘉音表情認真地解釋,兩人的視線對上,她看見他眼底一片迷茫與震驚,就不由低了頭,略微移開了視線,然後就扯動嘴角繼續慢慢道:「這件事情,本想等你回來我們見面的時候再說的,沒想到提前被你發現了。」
「哦?他叫什麼名字?我認識嗎?」蘇岩暗自深呼吸一口氣,勉強壓抑下心頭隱約傳來的如針刺般的痛楚,但是背在身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著。
「嗯,你認識的,是顧醒。」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林嘉音的嘴角不由往上微微翹了翹。
居然會是他……蘇岩望著她帶笑的臉,以及忽然溫柔下來的眼神,心裡不由一疼,卻有有些恍惚——他與她,分開不過短短一月,然而在這短短幾十天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再一樣。
再次開口,蘇岩的嗓音已帶了幾分莫名地嘶啞:「你……喜歡他?」
林嘉音抿緊嘴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這個答案很明顯的問題。
蘇岩當然清楚她的脾氣,她的沉默不作聲,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正是最好的肯定,他只覺得心裡苦澀,緩緩開口自嘲道:「我好像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林嘉音見他轉眼間彷彿變了一個人,原先的淡雅溫和全數消失不見,多了幾分頹然之色,心裡到底是有些不忍,不由走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可還未等她開口,蘇岩忽然探身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掙紮了片刻,最後只是低聲道:「嘉音,別怪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認識才多久?你……你瞭解他嗎?你真的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林嘉音看著他的表情,就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有心要岔開話題,就笑著開口:「蘇岩,我怎麼覺得你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像嘮叨的老婆婆了……」
她話音未落,就看見蘇岩垂了眼,緊緊皺起眉頭,以一種急促的語調道:「嘉音,我什麼時候會拿你的事情開玩笑?我說的都是認真的,你知不知道顧醒他的……」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聽見有把低沉的男子嗓音響起。
「蘇岩,請你先放開我女朋友的手。」
林嘉音轉頭看去,就見顧醒已經站在了兩人身後,雙手換胸,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蘇岩看到顧醒,雙眼微微眯起,忽然笑了起來,臉上重又恢復了原先的神色,但對他的話卻恍若不聞,抓住嘉音手腕的五指反而略微收緊,淡聲道:「顧少,你管得可真寬,我不過是同嘉音說說話而已。」他頓了一頓,就話裡有話地接著說:「難道,你連嘉音交朋友、聊天的權利都要管嗎?」
顧醒聽他這麼說,就笑了一下:「普通朋友自然無所謂,可某些別有用心的宵小,自然是要提防一下的。」
林嘉音見這兩人針鋒相對,就覺得有些頭大,她正想說些什麼,卻有一個吊兒郎當的男子嗓音比她更快地開了口:「啊喲,阿岩,我的蘇二少爺哇,你總算來了,我們大家都等你好久了,還不快過來先自罰三杯?」
就見錢晟從顧醒身後不遠處的包廂門裡轉了出來,他彷彿完全沒注意到走廊上這三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扯了蘇岩就走,後者見狀,只好先放開了嘉音的手,進了包廂。
不知道為什麼,林嘉音覺得自己暗自鬆了一口氣,她轉身,卻不料顧醒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她的身前,兩人視線相對,林嘉音就咬咬唇,有些孩子氣地別開臉去,顧醒看了她半晌,眼底神情幾多變化,最後只是伸手出去握住了她的手——正是方才蘇岩拉住的那隻——然後手指略微用力,緩緩地與她的手指相扣在一起,這才淡聲道:「進去吧。」
離開酒吧已經將近晚上十二點。
林嘉音坐在車子裡,看著街道上依然璀璨閃爍的霓虹燈從眼前忽掠而過,心裡正在猶豫要不要說那件事情,卻聽到一旁正在開車的顧醒忽然開口道:「以後別再同蘇岩多見面。」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是普通,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一樣,可字裡行間卻帶了幾分不容反駁的命令口吻,林嘉音聽了先是一愣,然後就好脾氣地笑著解釋:「蘇岩他是我朋友……」
顧醒聽她這麼回答,就沒有接口,但握住方向盤的手背上,卻有青筋暴起,只是車廂內光線暗,所以林嘉音並沒有注意到,她原本以為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兩人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誰知待到車子停在了她家門口,熄了火,顧醒打開了車廂頂燈,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一字一句道:「他並沒有只把你當朋友。」
林嘉音一開始並沒有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麼,忽然便冒出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可片刻後就反應了過來,臉上的表情不由有些無奈:「顧醒,我只是當他朋友。」
「可是他的想法顯然與你的不一樣。」顧醒看著她,扯了一下嘴角,慢慢說道:「你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像什麼嗎?就像是一頭看到了獵物的野狼!」
林嘉音聽他這麼說,原本壓抑著的煩躁就竄了上來,明明是他有事情瞞著她,可現在反倒顛倒了,變成他一本正經地審問她,還是為了點莫須有的事情,這到底算什麼和什麼?想到這裡,她就面色不豫地開口:「顧醒,蘇岩是我朋友,你不要這麼說他!」
顧醒見她這個反應,就笑了一下,可眼底卻無笑意,眼色深沉,隱有暗流湧動,林嘉音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就要去開車門,卻發現開不了,就賭氣道:「我要下車,你開門!」
顧醒對她的話仿若未聞,只是坐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林嘉音見他這個樣子,心裡火氣更大,就乾脆自己俯身到他身前去找車門鎖的開關,卻不料被他從背後一把抱住,然後下巴被抬起,他的唇猛地落了下來。
這個吻,與兩人間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樣,顧醒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一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身,將她禁錮在胸前,動作激烈而狂暴。
林嘉音覺得自己彷彿是經歷了一場暴風驟雨,她一開始還能掙扎兩下,但是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等到了最後,她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整個人的意識似乎都模糊掉了,全身的力氣也彷彿被抽空了,若不是有他抱住她,整個人幾乎就要跌坐到地上去。
車廂內死一般的沉寂,只能聽到兩人急促的喘息聲。
林嘉音覺得臉上像是火燎般的燒燙,似乎還有點頭暈目眩,嘴角麻麻的,她勉強定下神,卻發現自己已經落在了顧醒的雙臂之間,車廂內本就空間不大,如今一個座位上擠了兩個成年人,更顯得狹窄擁擠。
「放開我!」林嘉音今天晚上本來心情就不好,被他這麼一弄,更是雪上加霜,臉色就不由有些難看。她話說出口,卻不見他有任何動靜,再看去,卻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胸口——因為晚上去酒吧,所以她就脫了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紫色絲質襯衫,而剛才兩人在糾纏之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她領口往下的兩粒紐扣已經全數鬆開,前襟半掩之間,露出了胸口大片的肌膚。
林嘉音就是再笨,再沒有經驗,也明白此刻顧醒眼底如岩漿般翻滾的情緒到底代表了什麼,她下意識地一手抓緊了襯衫衣襟,略微提高了聲調:「放開我,我要下車!」
見他半晌沒反應,仍是板著臉一言不發的模樣,林嘉音心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明明是他背著她同堂哥做了交易、還對她的朋友隨意指責、現在又這樣欺負她……想到這裡,她就覺得有些委屈,再加上回國後工作一直很忙,壓力也大,鼻子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酸意,漸漸地連眼眶也有些紅了。
顧醒見她這幅樣子,臉色一怔,然後柔和了下來,就著車頂的燈光,他看見她的嘴角有些腫起,想來是剛才沒控制好力度,不由緩緩鬆開了雙臂,然後抬起手來想幫她輕輕揉一下,可指尖還未觸到,就見林嘉音憤憤然地轉過了頭,避開了他的手,咬住嘴唇啞聲道:「開門!我要下車!」
顧醒懸在半空的手只好慢慢放下,垂落在身側慢慢握成拳,不過最後還是伸直了手臂,去按開了車門的門鎖。
一聽到那個輕微的聲響,林嘉音就撐起雙臂,把顧醒用力推開,打開車門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衝到家門口,按開了電子鎖然後閃身進去,彷彿身後有什麼兇猛野獸在追逐她一般。
鐵門在合上的時候,發出了一記巨大的「哐當」聲響,顧醒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林嘉音的身影消失在鐵門後,靜靜地聽著她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遠去,再也聽不見……直到很久之後,顧醒卻仍是坐在那裡,也沒有想要開車離開的意思。
他望著窗外遠處那濃重的夜色,眼神暗沉,忽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眉宇之間閃過了一絲懊惱。
林媽媽習慣在睡覺前去女兒的房間說句「晚安」,可今天晚上當她敲女兒房門的時候,卻沒有動靜,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下反而有一絲微弱的燈光可見,林媽媽就看了眼放在走道一處角落裡落地壁鐘,已經快一點了。她想了想,還是走下了樓去。
林媽媽來到底樓,就看到林嘉音正坐在客廳靠窗邊的沙發上,穿了一身印有熊寶寶頭像的睡衣,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雙手環住膝蓋,視線不知落在何處,手邊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昏黃微弱,只照亮了周圍不大的一塊地方。
「怎麼,睡不著就學人坐禪啊?」林媽媽從沙發背後走過,慈祥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頂,又說:「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晚上睡覺前洗頭,怎麼老不聽呢?」
林嘉音懶洋洋地「哦」了一聲,然後換了個坐姿,臉上雖然有倦意,一雙眼卻十分有神,她仰頭看了眼自己的母親,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似乎想說些什麼,動了動嘴角,卻沒有把話說出口。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自己女兒的脾氣林媽媽當然最清楚,這幅模樣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十有八九是碰到什麼問題了,林媽媽坐到女兒對面的沙發上,想了想,又問:「是和顧醒吵架了?」
林嘉音對於母親敏感的直覺有些無語,可事實也確實是如此,雖然兩個人沒有正式開吵,可她甩了車門而去的動作,已經無形中做了宣告,兩人之間甚至連「道別」都沒有一聲,但是這能怪她嗎?明明錯的都是他……想到這裡,她就點了點頭。
「哦?發生什麼事情了?能不能說給媽媽聽聽?」林媽媽笑著問。
很久之前,林嘉音在感情上的問題,就從不避諱林媽媽,兩人經常會像朋友一樣談心,所以就把在酒吧知道顧醒和瑞一背著她做交易,然後碰到蘇岩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不過避開了兩人最後在車裡衝動的那段。
林媽媽聽完,就點頭道:「好吧,嘉音,這些事情我們分開來說,好不好?」
林嘉音想了想,就緩緩開口:「好吧。」話雖然這麼說,不過在她看來,這些事情不管是分開看還是合在一起說,其實不都是顧醒的錯嗎?反正她正好煩心睡不著,同自己母親談談也好。
「首先,我們先說顧醒背著你和瑞一做交易的事情,這件事情你是怎麼想的?」林媽媽斟酌了一下,決定先說這個比較容易的問題。
提到這個,林嘉音就撇了撇嘴:「他們一個拿到了想要的合同,一個拿到了想要的項目,這筆交易做得大家都雙贏,算是……合作良好吧。」
林媽媽聽了不由失笑,自己女兒這說話的口氣怎麼聽怎麼奇怪,與平日裡的淡然大相逕庭,倒帶了幾分孩子氣,不過所謂的關心則亂,這實在也怪不得她,林媽媽想了想,就說:「既然這樣,你生氣什麼?一個是你男友,一個是你堂哥,對你來說也是雙贏啊。」
林嘉音咬住下唇,表情有些委屈:「媽,你怎麼這麼說啊,整件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他們把我完全蒙在鼓裡……」其實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她一直很想問顧醒一個問題,他當初去芝加哥找她之前,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了她是林家的人?可這句話在心頭徘徊多次,到底還是沒能問出口。
她不想問,是因為害怕——假如顧醒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就不會是因為她林嘉音這個人,而是為了她背後的林家——那麼這段感情對她而言,大概只能算是另外一種諷刺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畢竟,顧醒對她而言是不同的,她不知道再來一次這種打擊,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承受住?
「嘉音,他們沒同你說,是他們不對。」林媽媽看了眼自己女兒的神色,就笑著開口回答:「但是,其實真正讓你不開心的,應該不是他們蒙著你這個作法……而是覺得他們在利用你的感情,去達成商業利益吧?」
林嘉音聽了,就默默點了點頭。
林媽媽見她臉色黯淡,便笑了一下:「嘉音,這個又要分開來說了,首先,你覺得你爺爺他們會這麼對你嗎?」
林嘉音搖搖頭。
「那就是了。再說,以林家目前的實力,實在沒必要去用你去換些什麼。」林媽媽對林家的實力也略有瞭解,她看了女兒一眼,又道:「再說了,嘉音,有時候權利與義務總是聯繫在一起的,既然你認了那些親人,就應該相信他們。」
「好吧,我相信他們。可是……」
「至於顧醒那邊,到底是利益還是感情……」林媽媽揚眉:「這個答案要你自己去找,你既然有這種疑問,為什麼不直接問他呢?假如兩人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那以後的路是很難走下去的。」
林嘉音聽了,欲言又止。最基本的信任嗎?或許他們之間的確是缺少這種東西。
「不過,嘉音,你想不想聽聽媽媽從另一個角度談談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林嘉音悶悶地「嗯」了一聲。
「顧醒是個商人,他放掉那個辦公樓項目,從在商言商的方面來說,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奇怪?會奇怪才怪——林嘉音毫不客氣地腹誹著某人,他會放掉這個項目,完全是因為知道事後能接到另外兩個大訂單吧,否則哪有那麼容易。
林媽媽接著又說:「而且,這個項目其實最後是你出面去簽約的。你才回國就做了這麼一個大項目,你覺得你手下那些人會怎麼想?前幾天你不是才和我說,公司裡原本有兩個對你態度不是很友好的高層管理人員,現在對你很和氣了嗎?」
林嘉音思緒一轉,就明白了自己母親話裡的意思,她愣了一下,接口道:「媽媽你的意思是……」
「當局者迷。」林媽媽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笑著繼續道:「嘉音,你不要老把話放在心裡,很多事情,其實並不是表面上那個樣子的——顧醒是你男朋友,這種事情,媽媽的看法還是那個,你應該直接去問他答案,否則老把心事放肚子裡猜來猜去的,反而容易把事情往錯誤的方向上想。」在她看來,嘉音的那位男朋友,不像是對女兒完全沒感情的樣子,畢竟一個人再怎麼會偽裝,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至於蘇岩的事情,就更簡單了,你為什麼不把它看成是吃醋的一種表現呢?」
吃醋……林嘉音聽到自己母親這麼說,嘴角就不由抽搐了一下,顧醒之前那副樣子像是吃醋嗎?說他像是想吃人還差不多!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用那種口吻「命令」她不許同蘇岩來往,將她的個人意願和尊嚴放在什麼地位?實在是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