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那我還是一個男的吧
到了雲犀城,羅小雨立即和安叔交代了阿息和小貝殼的事情,而安叔那也是相當的雷厲風行的,當天就動身趕去縱靈峰了。
當然,安叔沒忘記交給小雨岳傾的信。
岳傾告訴小雨從縱靈峰迴來後再給他回信,家裡一切都好,婚禮的事情讓小雨不必著急掛心,他和拂柳會一直等小雨到江南來參加婚禮的。
不知為何,羅小雨忽然想起了『他』的婚禮。
沒有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和『那位先生』的千金喜結連理了吧。
或者應該說是在七年前,那次事件平息之後,『他』應該就會如期的舉行一場所有人都艷羡非常萬眾矚目的婚禮了吧。
其實自己對『他』真的算是問心無愧了吧。
能為『他』做的已經全都做了。
毫無保留。
那次事情之前,『他』突然對自己提及的婚禮。
或許沒有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自己可能並沒有赴死的決心。
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如此的考慮。
如此算計。
有時剝開真相去看的時候,還真的很需要勇氣。
衛莎過來的時候,正看到羅小雨一個人坐在茶亭裡,手裡捏著張信箋,靜靜的望著遠處的雲山出神,似是坐了許久。
神情寥寥。
羅小雨一見到衛莎走近,立即露出甜甜的笑來,眼中寂寥全無,盈盈甜蜜的望著他,開心道,『城主。』
衛莎坐在桌邊,掃了一眼小雨手裡的信箋,道,『誰的信。』
羅小雨道,『是我哥。』
衛莎道,『說什麼?』
羅小雨把信箋遞給衛莎,道,『我哥說叫我在縱靈峰安心陪你,不要著急他成親的事,他和拂柳姑娘會等我回去江南之後再舉行婚禮的。』
衛莎接過信箋看了看,道,『既已回來,你這便修書一封告知岳傾。』
羅小雨一邊給衛莎斟茶,一邊道,『嗯,我打算等阿息和小貝殼到了雲犀城以後就動身去江南,總不好讓我哥和拂柳姑娘等得太久了。』
衛莎道,『嗯。』
羅小雨笑嘻嘻的道,『拂柳姑娘都等了我哥四年了,再等下去我真怕我哥洞房那天會吃不消啊,我可就這麼一個哥哥啊哈哈哈哈哈……』
衛莎瞥了羅小雨一眼。
羅小雨抿了抿嘴邊的笑意,單手托腮挨在桌上,眼睛好像灌了蜜似的看著衛莎,道,『我會快馬加鞭的奔去江南的,婚禮一結束我就快馬加鞭的趕回來,會很快的。』
衛莎道,『我同你去。』
羅小雨愣了愣,道,『城主也要一起去江南嗎?』
衛莎道,『嗯。』
羅小雨想了想,衛莎去江南是要做什麼?上次連襲也跑去江南了,當時連襲說『眾合』的人在江南找那個什麼金匠世家的傳人『金魯班』。
難道『黑衣人』當時也在江南?
很有可能。
不過衛莎是怎麼知道『黑衣人』的行蹤的?
羅小雨道,『上次我去江南時,連襲也在,當時他與我說是在追「眾合」的線索,難道城主也知道「眾合」有什麼線索在江南?』
衛莎道,『不是。』
羅小雨道,『那城主為何要去江南?』
衛莎看了看羅小雨,道,『你哥不是要成親。』
羅小雨又一愣,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衛莎這話的意思。
因為羅小雨他哥成親所以去江南。
所以衛莎的意思是要陪他去江南參加岳傾的婚禮嗎?
是這個意思嗎?
OMG!
羅小雨兩手捂臉,滿腦袋開始飛玫瑰花各種花……
啦啦啦啦啦啦……
他的城主大人居然要陪他去參加婚禮……
啦啦啦啦啦啦……
羅小雨小臉紅撲撲的湊近衛莎身邊,望著他小聲道,『城主啊,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去江南參加我哥和拂柳姑娘的婚禮嘛……』
衛莎道,『嗯。』
羅小雨一聽衛莎回答,腦袋裡又開始抑制不住的飛玫瑰花各種花了……於是連忙兩手捂著耳邊臉頰,主要是怕笑的太開心耳朵擋不住自己的嘴角……
羅小雨美滋滋的挪到衛莎身邊,蹲在他身側輕輕摟他的腰,小臉也挨在他身上,甜甜蜜蜜的道,『城主你怎麼這麼好,好得我很想現在就和你「睡覺」。』
衛莎:『……』
之前在縱靈峰時安叔和羅小雨說過,衛莎出門前曾交代過,從縱靈峰迴來之後要帶著小雨一起去祭拜老城主和老城主夫人的。
這當然不是說說而已的了,衛莎自然是真的帶小雨去了。
衛莎父母安眠的地方距離雲犀城不是很遠,以前每年各種祭祀的日子安叔他們也都會隆重的準備,但那都與羅小雨無關。
不過這次不同,這次是衛莎帶著羅小雨去祭拜。
夏風徐徐,漫山花香。
隨同來的下人都遠遠的守在山下,沒有跟上來,這裡只有羅小雨和衛莎兩個人。
羅小雨按照安叔留下的『操作說明書』,認認真真的打掃墓碑前後,認認真真的擺好各種祭品,鮮花酒水等等,一切都檢查妥當了才乖乖的站到衛莎身後去。
整個過程都很簡單而安靜,衛莎只是一個人站在墓前,像是沉思。
此時陽光正好,山風吹得他白衣浮動。
羅小雨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衛莎,一時間有些恍惚起來。
或許自己原本就是這裡的人。
或許過去的一切只是兒時病重的一個惡夢罷了。
或許自己可以永遠留在衛莎的身邊。
或許衛莎並不需要什么女人來組建一個家庭。
或許衛莎也並不想過所謂的正常生活。
如此想著,心裡又難免自嘲起來。
人總是這麼貪心,得到了一些,又想要更多,得到了更多,又想要全部。
活了兩輩子,他應該把握這個分寸。
手握得太緊,什麼都會碎的。
其實愛自己的或是不愛自己的,今生都很難不分離。
因為人生太短,意外太多。
或許只有自己愛得有分寸些,被愛的那個人才不會感到痛苦。
如果和衛莎在一起註定是一杯苦酒的話,還是由他一個人喝下比較好。衛莎這樣人,不該被這世間的任何污濁染身,他不想也不願意給衛莎帶來任何一絲不必要的痛苦。衛莎給過他的這許許多多的甜蜜,已足夠他今生安眠。
衛莎轉回身的時候,羅小雨眼中盈盈,望著他甜甜的笑起來。
仿佛這世上再也看不見其他。
衛莎走到小雨身邊,道,『你在想什麼。』
羅小雨甜蜜道,『想你。』
衛莎看了看他,淡淡道,『表情不對。』
羅小雨愣了愣,道,『嗯?』
衛莎道,『安叔回來,便叫他著手準備婚禮之事。』
羅小雨道,『我哥婚禮的東西安叔已經都備好了,我們直接帶去就行了。』
衛莎道,『不是岳傾的。』
羅小雨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衛莎,道,『還有人要成親麼?』
衛莎道,『這裡還有別人嗎?』
羅小雨又愣了愣,有些不確定的道,『我?』
衛莎淡定的看他。
羅小雨再次愣了愣,道,『我和誰成親?』
衛莎繼續淡定的看他。
羅小雨的腦袋裡空白了好一會兒,呆呆的道,『我、我有點迷糊……』
衛莎道,『迷糊什麼,回去了。』
羅小雨拉住衛莎的手,臉兒上紅紅的道,『我腳軟……』
衛莎看了看小雨那紅紅的小臉兒,輕輕一『拎』把他抱在懷裡,縱身朝山下去了。
一直回到雲犀城,羅小雨還沒有從大腦空白的狀態清醒過來。
他這一次算是終於體會到了『看花園裡哪棵樹都是歪的』的那種狀態了,根本不用喝酒就醉到迷迷濛濛暈暈乎乎腦袋全不好使的境界了。
直到在中廳裡看見寶絹帶著阿息和小貝殼進來,羅小雨這才緩過勁來。
他都不知道安叔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小貝殼一見到羅小雨就咯咯的笑,十分開心的要他抱。
羅小雨自然也十分高興,抱起小貝殼,親親她粉嫩嫩的小臉蛋,軟嘟嘟的小嘴兒,道,『小貝殼,有沒有想我啊?』
小貝殼開心道,『糖糖!糕糕!』
羅小雨再親親她,道,『一會兒就帶你吃好不好?』
小貝殼開心的拍手,『吃吃!』
轉過頭見阿息站在一邊,一直看著自己,羅小雨單手抱著小貝殼走過去,上下看了看阿息,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柔聲道,『我一直在等你和小貝殼呢,你們要是再不來我都要去縱靈峰找你們了。』
阿息看了看坐在首座的衛莎,又看了看羅小雨,點點頭,沒說話。
衛莎道,『安叔。』
安叔立即上前,道,『城主,我這就帶兩個孩子去熟悉一下。』
衛莎點頭。
羅小雨刮了刮小貝殼的鼻子,笑眯眯的道,『小貝殼再陪我玩一會好不好?』
安叔看了看衛莎,對小雨道,『小貝殼這會又累又餓,交給寶絹先給她沐浴了吃些東西好好睡上一覺,明日再陪小雨可好?』
羅小雨把小貝殼交給寶絹,依依不捨的道,『小貝殼乖,我明天再來陪你。』
寶絹抱著小貝殼福了福身,便帶著阿息一起下去了。
安叔道,『城主,婚禮之事是否要同岳傢具體商議?』
衛莎道,『你修書過去便是。』
安叔道,『是,若岳家有何要求,城主此去他們倒也可與城主商量。』
羅小雨在一邊懵懵的看著衛莎和安叔一本正經的談論著如何『娶』他的事情,呆呆的在一邊道,『我記得我好像姓陸來著……』
安叔應對如流,道,『這事我此前已和岳家大公子略略提過,他說小雨你只當是岳家的人便是了,陸家那邊是沒有人的。』
羅小雨繼續呆呆的道,『那我還是一個男的吧……』
安叔繼續應對如流,道,『是啊,怎麼了?』
羅小雨扭頭巴巴的去看衛莎。
衛莎道,『怎麼了?』
羅小雨訕訕道,『沒什麼……我就是確認一下……』
安叔道,『城主明日動身,那我這就去修書給岳家,詳述一下婚禮巨細。』
衛莎點頭。
安叔道,『那兩個孩子?』
衛莎道,『禮成之後入家譜。』
羅小雨小聲抗議,道,『小貝殼是我女兒啊……』
衛莎看他一眼。
安叔笑道,『入了家譜就都是衛家的兒女了嘛。』
羅小雨道,『我又不姓衛……』
安叔道,『禮成之後小雨也要姓衛了嘛。』
羅小雨又『……』的開始進入了『看花園裡哪棵樹都是歪的』的那種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