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至尊寶回去找的明明是白晶晶
大年初三,非想樓。
東北四州府的非想樓亦是規模非凡,外頭是高閣樓宇琉璃瓦,裡頭自然也是一派華貴優雅,處處雕梁畫棟得襯美人嬌顏。
此時美酒入席弦樂聲起,自是有貴客來。
全國州府的非想樓裡哪一個分店管事的敢不認識『公子小白』,那還真的是不打算在嚴駙馬手底下混飯吃了。
『公子小白』是嚴駙馬最信任之人,沒有之一。
這不是『公子小白』一個令下,說要先行『檢驗成果』,西北那邊在請示了嚴駙馬之後趕緊快馬加鞭的把這批要給太后大壽獻舞的舞女給送到東北四州府來了。其實等這批姑娘秘密訓練完之後原本是要直接到京城的,不必到這裡。
琴樂聲忽轉,彩衣舞女嬌艷入場,媚舞翩翩。
水袖舒展如雲,眉鬢勾人似畫。
安康王在首座,羅小雨和嚴隋凌在左側,顧別陳獨自在右側。
管事流香站在一旁不著痕跡的暗中打量著幾個人。
嚴隋凌和顧別陳她當然認得,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裂雲刀』和『點星手』,況且嚴隋凌還是嚴駙馬的弟弟。
只是那個在客座的人她卻一時摸不透。
看模樣,太妖,都有些不似人間有,若說是『公子小白』的侍身之人恐怕也不會有人意外。但看二人神態語氣又絕不是此種關係,以自己之眼力看去,『公子小白』看那人時絕對沒有一絲狎昵,反倒是尊重之情甚之。若說是軍師謀士那人又太過年輕,但『公子小白』一向是個喜怒極其無常又難以揣測之人,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其實非想樓中人並不知曉,嚴駙馬的這位『公子小白』就是朝中那位經年不見一面、皇上那位一奶同胞自幼體弱多病的安康王。
羅小雨轉頭看嚴隋凌,眼神平靜。看來這些紅衣舞女裡頭並沒有純兒。
羅小雨流裡流氣的撇嘴道,『不好看!』
安康王立即會意,道,『流香,你聽見了?』
流香馬上頷首,『是。』揮退紅衣舞女,再換一批。
羅小雨在一邊胡言亂語,道,『小白,若是找不到紫霞仙子,至尊寶會哭的,他要是就此戴上緊箍咒該有多慘?』他隨便扯幾句,恐怕那管事流香都要琢磨上許久。
安康王認真道,『至尊寶回去找的明明是白晶晶。』
羅小雨笑道,『也可能是白晶晶吧,誰知道呢?不過話又說回來,哪個孫悟空沒有一個紫霞一個晶晶啊?』
安康王道,『做人就是複雜!』
流香原本的確在猜測『公子小白』此來有何目的,但是他們這奇怪的對話她著實拿不準……紫霞仙子?至尊寶?緊箍咒?白晶晶?孫悟空?是黑話嗎?可是黑話她自問還是很懂行啊……
她現在更加搞不懂眼前這個長得像一隻妖精的人了……
顧別陳和嚴隋凌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打的是什麼啞謎,一時也聽得糊塗。
顧別陳看著羅小雨:來之前劇本上可沒有這幾句啊!何意?
羅小雨看著顧別陳:你猜!
顧別陳看著羅小雨:你們倆就沒有一次照著詞兒說的!
羅小雨看著顧別陳:哈哈哈哈哈!
嚴隋凌:『……』
換到第三批舞女時,羅小雨發現嚴隋凌的眼神有微微的變化。
那頭舞之女,必是純兒。
確是美人。
『艷如桃李,冷若冰霜』這樣的說辭,大概就是指眼前的純兒了。
明明一身動人舞姿,眼中卻似冰晶一般,脆弱又堅貞。一看之下似是嬌艷撩人,再看之下卻是清純無染。
難怪嚴隋凌喜歡她,喜歡到要瞞著他三哥私奔的地步。
這樣的姑娘的確是惹人憐愛,倔強傲氣偏偏又美麗而脆弱,叫男人如何不動心。於身於心都會為之吸引,忍不住想要把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憐惜她,呵護她。
羅小雨忽然一指純兒,道,『她。』
流香心底一頓,不知道羅小雨想幹什麼。
安康王道,『其他人下去,讓她上前來。』
流香立即示意其他舞女退下,道,『冰兒,過來見過白公子。』
安康王一揮手道,『流香你也下去。』
流香不敢問話,道了聲『是』便退了下去,留下『冰兒』一人。
原本安康王每次來到非想樓,不論哪一州府都有專門的閣中密室,自是秘之又秘,旁人是尋不到的。但流香一走遠,顧別陳和嚴隋凌還是立即四處去查探一圈,以防隔墻有耳。
『冰兒』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對嚴隋凌的存在竟沒有任何的反應。
羅小雨覺得不妙。
因為她見到嚴隋凌時也太平靜了點,就像不認識。以嚴隋凌對她的心意程度總不至於是單戀,但她如此反應,難道是有什麼事不能讓她『認識』嚴隋凌?
難道她不想離開非想樓?
難道她想給太后獻舞?
……她想進宮?
羅小雨笑眯眯的對著『冰兒』道,『你叫冰兒?』
『冰兒』看了看羅小雨,道,『是。』
羅小雨擺手道,『不對不對,你怎麼會是冰兒呢?這名字不好,冷冰冰的美人如何叫人愛?你該叫純兒,清純美麗,當喚純兒。』
『冰兒』臉上十分平靜,道,『冰兒就是冰兒。』
此時嚴隋凌和顧別陳已經進來,顧別陳朝著羅小雨點了點頭,示意檢查完畢。
嚴隋凌走到『冰兒』面前,只是看著她,卻並不說話。
眾人屏息看著。
『冰兒』道,『公子為何這般看我?』
嚴隋凌道,『一年前我本該帶你離開,是我思慮不周。』
『冰兒』道,『冰兒愚笨,不知公子何意。』
嚴隋凌道,『現在我來,當然是要帶你走,我許諾你的事,從沒有改變。』
『冰兒』道,『一年前冰兒尚在學習舞樂,並不認識公子,如何得到公子的許諾?公子大約是認錯了人。』
羅小雨心說完了,要出事。
裝陌生人的橋段都出來了,一個女人寧肯呆在這種地方受魔鬼訓練去給太后獻舞也不和心上人走,能有什麼好事?
女人就喜歡弄這些事,幸而這是發現的早。
顧別陳看羅小雨:什麼情況?
羅小雨看顧別陳:要粗大事!
嚴隋凌定定的看著『冰兒』,眼中很沉,不說一句話。
『冰兒』也並不畏懼,嬌顏淡淡。
顧別陳心道,怎麼原來不是牛郎和織女而是痴心郎與薄情女?這情況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合意的模樣……還有,這個『冰兒』很像一個人。
真的很像。
只是那個與『冰兒』相像之人已不在人世,自己是親自探過她的屍體的。
羅小雨笑嘻嘻的道,『小白,我很喜歡冰兒,怎麼辦?』
安康王懶懶的道,『你喜歡就帶回家去啊。』
羅小雨拍手道,『正合我意!』
此時敲門聲響起,是管事流香。
安康王不耐煩道,『你來幹什麼?』
流香立即垂首道,『嚴駙馬有信,剛到。』
安康王道,『給我的?』
流香遞上摺疊精巧的信箋,道,『是,給白公子的。』
安康王一邊拆開信箋一邊道,『嚴駙馬他怎麼知道我在你這的……』
流香不敢接話。
羅小雨心想,小白讓西北送那批舞女過來東北,嚴駙馬是知道的,這舞女剛到,嚴駙馬的信就跟著到了,卡的夠準的。
安康王道,『他元宵時過來。』
羅小雨道,『嚴駙馬要來?』
安康王道,『嗯,說是在這裡先檢驗一批給太后大壽備下的舞樂,過幾天西北四州府、北方四州府都會陸續把各自準備的舞樂送到這裡。』
嚴隋凌皺起眉頭。
顧別陳道,『元宵……』
羅小雨眼中金光閃閃,道,『這個元宵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