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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夜》第52章
第58章 fate/zero

  事情是怎樣發展到這一步的,即使是肯尼斯那一向被稱為天才的大腦也一時無法得出結論。

  明明上一秒還占盡優勢,下一刻卻被人輕易地掌控在手中,這到底是……凌冽的寒風將金髮的青年從怔愣中驚醒過來,恍然發現自己正被人恥辱地提在手中,而腳下,是不知道多少米的高空!

  “Lancer!”怒火和羞憤感使他理智盡失,“該死的你在幹什麼,看不到你的主人被……”記憶涌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突然出現的Berserker,混戰,Archer的退走,Berserker突然發瘋對Saber的進攻使他看到了機會,不顧Lancer的意願使用了令咒,強迫自己的Servant與Berserker聯手……這是再好沒有的機會了,他分明記得自己得意與喜悅的心情。

  至於Lancer的意願,那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不過是個Servant罷了,什麼騎士的尊嚴,真是可笑之極!

  而造成現在這種狀況的……是的,他想起來了。被提在空中的天才魔術師扭曲著一張臉仰起頭,果然看見了被晚風輕輕吹起的黑色頭髮,還有那張線條冷峻的東方面孔!

  是那對怪物一樣的Caster主從!正當他自以為得手,洋洋得意地等待著Saber的頭顱的時候,在方才的混戰中一直相當安靜的Caster主從卻忽然動了!Lancer揮出的長槍被那個Caster輕鬆地握在手中,隨之而來的大火瞬間將他吞噬進去。

  雖然Lancer馬上就從火焰中脫身而出,但就是這一秒的時間,已然晚了。那個同樣黑髮黑眼的Caster的Master就好像從原地消失了一樣,以一種人類根本就無法擁有的速度來到了隱藏著的自己面前,而他,甚至連魔術波動都沒有感應到。

  簡直就是怪物!他之前的感覺並沒有錯,原來真的有人類可以強大到Servant的程度!從小到大都被奉為天才,內心無比傲慢的肯尼斯直到這一刻才清晰地體驗到了何為恐懼。那種……渾身上下都浸透在冷水裡,明明心裡叫囂著要逃,卻連一個字也無法發出聲音,無法挪動雙腿,就連本能一般地魔術,也突然凝滯在了身體裡。

  無法反抗,無法逃離。跪下吧,跪下吧,臣服於這個人……

  汗水濕透臉頰,拼命與發軟的膝蓋相抗爭的肯尼斯只覺得這一瞬間從那個人身上傳來的可怖感覺似乎連他的意志都要奪走。而他甚至不明白,這個人對他動手的理由是什麼。明明左手被封印的Saber更加弱小不是嗎?而她的Master不過是個柔弱的連人類也稱不上的人造人!

  而這點疑問很快就被打斷了,被攔住的Lancer很快地追了上來。心中還沒來得及升起喜悅,肯尼斯就看到那雙形狀優美的薄脣彎了起來,“既然這麼執著地跟了上來,那麼玄霄師弟,就把這個槍兵也一起帶上好了。”

  “是。”一個更加冰冷的聲音應了一聲。

  聽見這個聲音,肯尼斯心神一緊。然後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心臟直直沉入水底。他竟然……無法感應Lancer了!

  這兩個……這兩個怪物,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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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之久。當肯尼斯從自己Servant那久遠的記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間與空間的錯亂令他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

  不過很快地,當他對上那一雙如同夜空般的黑色眼睛之時,之前遭遇的一切就通通回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猛地坐了起來,然後驚訝地發現自身並未受到任何束縛。魔力完好地在身體中流淌著,這個房間溫度適宜,甚至連方才受寒產生的不適感也消失無蹤。然而,危機感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消退。這通通來自那個坐在他對面,感受到他的醒來而將目光投注於此的男人身上。

  “你醒了?”

  是的,這個男人的身上並未有一絲殺氣,他面容平靜,語調中甚至有一絲溫和。然而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睛卻過於沉靜了,就好像蘊含著無數危險的海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露出鋒利的刀光。這是一雙充滿了未知的眼睛。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緊緊地握著拳,肯尼斯竭力保持著鎮定,然而汗水卻不從人願地從額上流淌下來。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吳琛剛要說話,門卻被人大力推開了。黑髮的騎士焦急地道,“御主!”

  對跟在他身後走進來的玄霄點了點頭,吳琛微笑道,“Lancer也醒過來了嗎?也好,這樣就不需要第二次解說了。”

  Lancer全身緊繃,不自覺地握住了手中的長槍。雖然體內武者的靈魂想要奮力一搏,但是此次的御主仍在對方手裡,這令他絲毫不敢妄動。

  然而即使是如此地全力戒備了,年輕的騎士在聽到下一句話之後,也不禁從心中升起一種荒謬之感來。

  “說起來,是我救了你們呢,肯尼斯和Lancer。”那個在之後的自我介紹中自稱吳琛的男人,微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話。

  回應他的是如同死寂般的沉默。在被瞬間涌上的怒火和羞辱感衝昏理智之前,肯尼斯扭曲著臉道,“那麼,我們還應該感謝你了,Caster的主人。”

  黑髮的男人挑起了眉,就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樣,從容且平靜,“理當如此。”

  “你……”

  脫口而出的咒罵在男人手中出現如同鏡面般的畫面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絲後知後覺的恐懼。

  那個潛伏在黑暗中的男人,他的槍口正對著自己那因為得意而探出的身體。只要再晚一秒,他的頭顱就會被一顆高速前進的子彈狠狠地撕扯開來,四分五裂。

  因為過於自信,不,應該是自滿才對,那時的他並沒有啟動月靈髓液。Lancer正與Saber纏鬥,絕對無法及時趕到。

  太大意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要死在這種下流的手段之下!那個人,衛宮切嗣,死在這種人手中,無疑是阿奇波盧德家的奇恥大辱!那個……邪道!

  深吸一口氣,肯尼斯反而冷靜下來。現在才來追究之前的錯誤沒有絲毫意義。這個男人既然將他救了下來,就說明對他而言,自己必然存在著某種利用價值。與這個神秘卻毫無疑問地強者周旋,無論如何總比毫不光彩地死在衛宮切嗣的槍下來的好。只要小心一點的話……仍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完全冷靜下來的肯尼斯終於顯露出作為阿奇波盧德家主的一面來。在除去過於自大這種毫無疑問會在未來使他陷入死地的特性之後,能夠當上時鐘塔講師的肯尼斯自然不會是個庸人。

  察覺到他的變化之後,吳琛微微一笑。他站起來,微微欠身,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即使是再傲慢的貴族,也無法在他的舉動中挑出一絲不足之處。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Master吳琛,而那一位就是我領受了Caster職介的Servant,道號玄霄。”

  頓了頓,吳琛沒有絲毫異色地吐出下一句話來,“我們二人,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原著衛宮切嗣的確瞄準了肯尼斯,馬上就要扣扳機的時候被大帝打斷了。但是這個世界裡吳琛和肯尼斯都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所以說吳琛的確是救了肯尼斯的。

  打倒Berserker維護Lancer尊嚴的大帝果斷被搶戲。……忽然想起吳琛也算是為Saber解圍了吧……

第59章 fate/zero

  我們二人,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饒是見多識廣的肯尼斯,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作為被召喚的英靈,在聖杯戰爭結束之後便會回歸英靈王座,自然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是說出這句話的人卻是這個自稱master的男人。什麼叫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到底是什麼人!”

  注意到肯尼斯臉上驚疑不定的神情,吳琛微微一笑,“與其追究這些,不如想想現在的處境如何?肯尼斯,你可知道,我為何要救你?”

  “……”男人沉下臉,“你有條件?”

  吳琛乾脆地點了點頭,“有。”肯尼斯臉色一變,但沒等他開口,吳琛卻好像知道他接下來的話一般,“安心,並不是叫你將聖杯讓給我這種事。”

  吳琛轉過身,深黑的眸子中蘊含著奇特的笑意,竟然令肯尼斯腦海中飛快地劃過一個念頭,自己剛剛的猜想是多麼愚不可及。雖然已經竭力遺忘,但方才這個男人釋放出來的威壓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上,在他面前,他不知不覺收斂了滿身的傲氣。

  肯尼斯深吸一口氣,終於真真正正地冷靜了下來。他偏過頭,看見自己的servant一臉焦急,卻始終被一股力量壓製著,無法動彈,也無法開口。

  這麼說,這個人的servant也並不是簡單角色。最可笑的是,他領受的居然是不藉助地利與陣法便無法發揮實力的caster職階。那麼,那個男人口中的“不屬於這個世界”果然不是謊言。

  這兩個人身上,確實存在著難解的謎團。

  然而,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的肯尼斯卻也無法光憑僅有的這點東西推斷出他們二人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選擇了我……”

  “因為你們對聖杯並沒有真正的執念啊。”吳琛乾脆地回答了他。

  “怎麼可能,我……”肯尼斯本能地反駁,忽然想到了什麼頓住了。一旁的lancer也是一愣,眼中的神色複雜難明。

  是的,嚴格來說,肯尼斯的執念並不是針對聖杯本身。他只是將這一場四十年一遇的戰爭當成了一個難得的舞台,一個……向索拉展示自己,獲取她芳心的舞台。儘管她已然是自己的未婚妻,但是驕傲的肯尼斯怎麼可能就此滿足,他想要的,一直是一個心甘情願的,從身到心都屬於自己的索拉啊。那個時候的肯尼斯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世界上不可能還有比自己更加強大的魔術師,聖杯只不過是這一結論的又一佐證罷了。只要獲得了聖杯,那麼索拉就會看清了吧,這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然而,剛才吳琛用的並不只是“你”而是“你們”。這就說明,lancer的願望也不是聖杯本身。那麼,在一開始就被他嗤之以鼻的“只是想要為主君盡忠”,並且認為是lancer敷衍的藉口並因此對他產生了嫌隙的理由,竟然可能是真的嗎?

  竟然是這麼可笑的理由?

  即使是認清了自己的現在,肯尼斯也無法理解這種願望。但這並不妨礙他的心中升起一陣陣寒意。想要聖杯的理由,這種東西並不是實力的強弱這種只要戰鬥就可以探測出來的東西。有些人甚至對自己渴求聖杯的理由都不甚明了。但是這個人卻可以將它們輕易地看穿。

  從被擄走到現在,從這個男人身上所顯露出來的不過皮毛,卻一再令他感到——無法匹敵。一定不能與之為敵,儘管全力壓製,但是這種懦弱的想法還是不斷地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不戰而敗。

  肯尼斯咬牙,“你想要什麼?”到底有什麼,能夠讓這對怪異的主僕不惜將他們捉來而不殺死?

  然而他話音剛落,窗外便傳來一陣巨響。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深沉的夜空,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腳下搖晃了好一會兒才停止。

  吳琛不受影響地望向窗外,眼中浮現出一絲意外。他沉默了一會兒,等肯尼斯從這場突如其來的搖晃中平靜下來,才道,“肯尼斯,你的未婚妻索拉,住的是哪一棟大樓?”

  他的嗓音低沉而平穩,但對於肯尼斯而言,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這個男人愣住了,臉上的血色忽然消失得一干二淨。他整個人幾乎是撲倒窗邊,看著那棟已經成為廢墟的大樓,嘶聲道,“索拉——!!”

  此刻的他已然認出,那棟倒下的大樓正是他與未婚妻索拉的臨時住所。雖然是臨時的,但是這棟大樓也早已經過了無數改造,他有信心,任何魔術師來到這裡,都不可能從那些層出不窮的險境中逃脫。因此,他才能夠放心地將索拉一個人留在那裡,自己出來戰鬥。

  但是……但是……他還是漏算了一點,因為參加這場戰鬥的,還有一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魔術師殺手——衛宮切嗣!那個人完全拋棄了作為魔術師的尊嚴,只是作為一台殺戮機器而活著,那個無恥的邪道!

  是他太過自大了,是他將索拉一個人暴露在了危險中!肯尼斯目眥欲裂,從這一刻開始,他才意識到,聖杯戰爭是多麼殘酷而危險的戰爭,而他竟然因為自己的自大,而將最心愛的女人捲入其中!為的只是一個膚淺之極的理由!

  索拉……索拉……沒有月靈髓液的索拉從這種爆炸中生還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衛宮切嗣!!!”

  lancer猛地抬頭,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主人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那張從來充滿了傲慢與輕蔑的臉上,現在只是恐怖地扭曲著,像一隻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即使身為經歷無數歲月的英靈,迪盧木多也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而吳琛卻頗有興味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那種仇恨和怨憤,曾經也多次出現在自己的臉上,又在經歷過不知道多少鮮血之後歸於平靜。不,這種平靜只是表象,他不過是以另一種方式,向更深的地方墮落罷了。那麼,接下來,這個人會怎麼做呢?

  “……我答應。”安靜的室內,一個聲音響起。肯尼斯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吳琛,他的眼中已然沒有了那種輕浮自大的光彩,“不管你說的條件是什麼,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我通通都答應。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衛宮切嗣必須無比痛苦、無比悔恨地死在我的手上!”

  “哦?這件事對我而言,倒是不難辦到,”吳琛看到肯尼斯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仇恨使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猙獰的面部表情,但是吳琛卻覺得這個樣子比起他一開始連頭髮都一絲不亂的模樣順眼多了,“但是……你又要用什麼與我交換呢?你的性命是被我所救,就連你現在的自由也在我的手中,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談條件呢?難道是……聖杯?”

  “不!”出乎意料地,肯尼斯打斷了他的話,“只有聖杯不行……”他顫抖著,好像剛才被他拋棄的軟弱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我的願望改變了……聖杯再也不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如果它真的能夠實現一切奇跡的話,就一定能夠復活索拉!所以,只有聖杯……”

  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那個女人嗎?吳琛有些訝異,像肯尼斯這樣的人,竟然會對一個女人如此用心。不過,這也是一個弱點,一個能夠令他更輕易地取得聖杯的弱點。

  “誰說只有聖杯,才能夠復活那個女人了?”吳琛打斷了肯尼斯的話,在他震驚的神情中對玄霄點了點頭。雖然兩個世界運作的模式並不相同,但對於能夠隻身闖入鬼界的人,留住一個普通女人的魂魄並不是一件難事。

  果然不過片刻,玄霄便回到了這件房間,在他的手中托著一個散髮著柔和光芒的圓球。

  “這……這是……”

  “既然靈魂還沒有消失,那麼一切就簡單多了。”吳琛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製作身體的材料有三件: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敵的血,前兩樣並不難,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條……”

  “衛宮切嗣的血……”肯尼斯的神情有些恍惚,眼前的人,真的能夠如此輕易地覆活索拉?但是,方才發生的一切已經將肯尼斯的高傲完全打碎,而他也終於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實。可笑的是,在參賽之前,他竟然認為自己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地贏得聖杯。

  與其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聖杯,還不如……

  “大人,”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肯尼斯忽然改變了稱呼。拋去了無謂的尊嚴,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那一頭整齊的金色發絲混合著汗水散亂地貼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看上去狼狽無比,但是此刻的肯尼斯無疑卻比方才那個一身齊整的人要危險的多,“大人,您願意與我簽訂契約嗎?”

  換了一個姿勢,吳琛摩挲著自己浸染無數鮮血的指尖,“你說說看。”

  “如果您復活索拉,並且將衛宮切嗣交給我處置,那麼我將為您獻上所有的忠誠,幫助您獲得想要的一切……包括聖杯。”

  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肯尼斯身上,他不由自主地一顫,咬牙跪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吳琛收回眼神,微笑道,“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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