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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夜》第12章
第12章 仙劍四6

  御劍飛行的吳琛總算還保有最後一絲理智,並沒有在崑崙山上大開殺戒。他選擇的是被雙劍網縛住的幻暝界。

  此時已是深夜,交戰雙方都需要休息,幻暝界如同瓊華內部一般,安靜得很。

  打破這平靜的是沖天而起的火光!

  “是瓊華的人,是偷襲!!”夢貘們亂成一團,竟有人能夠通過層層防守,進入到幻暝界內部!除了瓊華太清以外,還有誰能夠做到這種事?難道瓊華已經看穿了嬋幽強撐的偽裝,準備大舉進攻?

  驚慌而忙碌的夢貘們誰也不會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只有一個人,而且是那個剛剛被他們重創過的,好像隨時都會死去的瓊華首徒,玄震。

  吳琛早就殺紅了眼。

  此處是幻暝界內部,根本無需顧忌瓊華眾人的看法。在這裡,他不是那個溫和儒雅的首徒玄震,也不是現實世界中冷淡有禮的外科醫生,他只是好不容易掀去了外皮的,在鮮血中深深沉溺的怪物而已。

  刀刃劃過脖頸,摩擦著發出無比利落的聲音,鮮血飛濺。不用考慮所有的一切,無需忍耐,只要側耳傾聽,只要順從自己的心意……這種時光對於吳琛而言,實在是太稀少了。

  事實上,在這種神奇的經歷開始之前,吳琛只不過是個用手術台上的那一點鮮血來慰藉自己的可憐蟲罷了。就算是作為最努力的醫生而被稱讚著,那也是……遠遠不夠的啊。

  金錢、地位還有因為前者而主動送上門來的美人,這些東西對於每一天都活在忍耐與掙扎中的吳琛而言,實在是不值一提。生活就像是死水一般,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慢慢腐壞吧。到他再也忍耐不了的那一天……

  不,現在這個與野獸無異的他,不正是腐壞的證明嗎?

  瓊華派白色的長袍上已經滿是鮮血,束起的長髮散落下來,一縷一縷地被浸潤。堆積的鮮血甚至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窪,倒映出一個持劍的身影。

  吳琛怪異地看著自己的倒影,臉上瘋狂的表情還未散去,即使是玄震儒雅清秀的外貌,也因這滿身的鮮血變得猙獰扭曲起來。然後,他開始微笑。

  身後的腳步聲驟然一停。在看清了此時的情狀之後,饒是雲天青也不由得顫抖起來。“玄震……師兄?”

  吳琛抬起頭。他的語氣與平時並無二致,甚至他的眼神也沒有變,“天青,你怎會在此處?”

  “真的……真的是師兄……”

  看到對方臉上壓抑不住的驚恐和混亂,吳琛的笑容漸漸變大,他的視線停留在雲天青好像抱著什麼東西的手上,“就是為了這個東西,你才會滯留在這裡嗎?”他搖了搖頭,又走近一步,“天青,我早就教過你了不是嗎?這種東西……怎值得你如此不顧性命?”

  “這種東西……”雲天青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露出懷中抱著的襁褓,“師兄,這分明是個嬰兒啊……”

  “哦?這果真……是個嬰兒嗎?”吳琛眯起了眼睛,忽然轉動手腕!

  一股力量將劍鋒推得偏了些,然後是屬於夢貘的微小尖叫聲。

  “天青,”吳琛仍然在微笑,“你說,這種東西,也算得上是嬰兒嗎?”

  雲天青好像被什麼東西定在了原地一般,手腳冰涼,完全不受他自己的控制。眼前的情景,即使是在最詭異古怪的夢境中也不曾有過。

  眼前的這個人,這個連發梢都在滴血的……這個人,是他的師兄?他的師兄,竟對一個嬰兒揮劍?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師兄……不,你一定不是玄震師兄!你到底是誰!”

  吳琛皺起了眉,“天青,果然是與這些妖物呆久了,你竟連我也分辨不出了嗎?”他一笑,“那麼,我就更應該將這些東西消滅掉了。”

  他揚起了手中的劍,一步步地走近,“天青,你放心,殺死了這個妖物之後,只要師兄不說,沒有人會知道你所犯的小小錯誤。”

  “師兄……”對面的人沒有動。

  吳琛笑了,“天青,你在發抖。……是了,此處是幻暝界,你一人呆在此處,一定很是害怕吧?不過不要緊……師兄將這些夢貘都殺了替你出氣可好?”

  雲天青忽然覺得,他往常已經習慣了的師兄的微笑,變得十分可怕。那個人一直在微笑,動作卻絲毫不停地將出現在周圍的活物斬殺乾淨。兩人間的距離一點點地縮短。

  “天青,為何不說話呢?”

  一股嘔吐的感覺從胃部涌上來,雲天青幾乎要軟倒在地。而他懷中的嬰兒卻在此時哇哇大哭起來。

  這聲音猛地擊中了他,雲天青渾身一顫。懷中的嬰兒艱難地動了動,手中溫熱的一團幾乎是瞬間拉回了他的神智。對,他要改變這一切!這場荒謬無比的戰爭,抹殺了太多的生命,現在,竟連師兄也變得如此陌生!

  一切都是可以輓回的!只要他能夠終止這場戰爭,師兄一定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他執拗地想著,拒絕想象別的可能。他和夙玉原本就反對這種戰爭,現在只不過是多了一個阻止的理由而已。

  “師兄……”將懷中的嬰兒抱得更緊一些,雲天青臉色慘白,眼神卻堅定起來,“我一定會改變這一切!所以,請你再等一會兒……請你,變回原來的那一個玄震師兄吧!”

  光芒大起。

  被留在原地的吳琛看著雲天青飛快離去的身影,忽然捂住了臉,發出低沉的笑聲。

  “原本的玄震師兄?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啊。”

  此時的吳琛絕沒有想到,雲天青所謂的“再等等”到底是什麼意思,或者說,他並不相信那個清冷的夙玉竟也會做出這種堪稱叛逆的事。

  夙玉作為雙劍宿主之一,竟會盜劍下山!

  當玄震勉強發泄完畢,稍微拾回一點理智將太清之死布置成夢貘偷襲之後,就聽到了一個連他也驚訝不已的消息——雲天青夙玉盜劍下山,唯一阻攔他們的玄霄也受傷昏迷。

  如果說太清真人的死對於瓊華是個打擊的話,現在的事便是重創了。

  望舒被盜,意味著雙劍劍柱維持不了多久,對妄想升仙的瓊華而言,不能網縛妖界就已是一場必敗的戰爭。幾大宗室弟子之中,玄震身有殘疾,夙瑤能力有限,夙玉雲天青叛逃,而玄霄也受傷昏迷……瓊華的基石可以說是毀了一半。

  攔住想要追趕的兩位長老,玄震道,“長老還是留在此處主持大局,至於望舒,我自會追回。”

  “可是……”青陽和重光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玄震低聲道,“聽聞重光長老極善治愈之術,現下劍柱不穩,當務之急便是讓玄霄師弟盡早醒來,否則……前功盡棄!”

  “此外,若我估計不錯,妖界很快便會反撲,青陽長老在此坐鎮方能保我瓊華……”

  “玄震,我們怎不知你苦心,只是以他兩人的速度,現下追上的希望已是渺茫,我們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你受傷不久,何必親自……”

  吳琛微微一笑,“自天青上山之後,我與他相處時間最長,現在他竟做出這種事情,是我之過。我身為師兄,怎能不盡力輓回?”

  “這……也好。”青陽點了點頭,又囑咐道,“盡力而為便可,不要勉強。”

  “是,師叔。”

  .

  在看到攔在前方的那個人影時,雲天青幾乎是本能地停了下來。

  那個人一身乾淨的白袍,踏在劍上的身姿幾乎是烙在他記憶中一般,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便讓他確信無比,“玄震……師兄?”

  “為何……追來的人會是你?”他低下頭,身體自發地微微顫抖起來。只是一個晚上而已,那些還未壓下的圖像又重新占據了他的腦海,而畫面中的主角卻若無其事地換了一身衣服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感受到夙玉投在他身上的疑惑眼神,雲天青拉住了她,“什麼也別問,有機會就全力御劍!這個玄震師兄……”這個玄震並不是平常的那一個!

  玄震卻只是在看望舒。雙劍一旦分開,便會反噬其主。夙玉明知道這一點,卻仍是盜走了它。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通通只是為了阻止一場和幾身關係不大的戰爭而已。

  “夙玉師妹,將望舒給我。”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玄震揚起了手中的劍。

  搖了搖頭,夙玉垂下了眼睛,“恕難從命,玄震師兄。我怎能……看著瓊華走向邪道。”

  “邪道?”吳琛笑了,“就只是為了幾隻妖物嗎?”

  “妖不為惡,為何殺之?瓊華為一己私慾本末倒置,難道不是邪道?”夙玉緩緩地道,直視著吳琛的雙眼,“就算夙玉身死,也無法坐視。”

  “好一個無法坐視,”吳琛仰天大笑,身上的氣息又漸漸混亂起來,“夙玉,雲天青,你們當我真的不會對你們下殺手嗎?”

  “不,”笑容停歇之後,呈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張滿是冰冷的臉,“應該說,只有殺死你們,才能讓我真正地平靜下來吧。”

  “因為,對我而言,比起那些妖物的鮮血,你們兩人的才更加美味啊。”

第13章 仙劍四7

  雲天青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一身殺氣的玄震,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劍。與夙玉不同,他少年之時便拜入瓊華派,從那個時候起,在他身邊教導他、照顧他、包容他的人便是玄震。在他的記憶之中,玄震師兄何曾有過這樣的表情,說過這樣的話。

  因為他們盜劍下山,所以那個溫和儒雅的玄震師兄,那個在他心裡視為親人兄長的人……便也不存在了嗎?

  他低下頭,苦澀的表情怎麼也遮掩不住,“這樣的師兄……好可怕啊。”

  那種殺氣,恐怕玄震是真的想要殺死他們二人。每一次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師兄便會站到他身前,但是這樣的師兄並沒有教導他,一旦想要傷害他的人變成了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呢?

  只是,這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將身負望舒的夙玉護在身後,雲天青停止了顫抖,“師兄,請讓開吧。”他頓了一下,又繼續道,“若是你一定要拿到望舒,也要先踏過我的屍身才行。”

  “你以為,我不敢?”吳琛冰冷地道,勾起一個滿是邪氣的微笑。

  雲天青苦笑,將長劍橫在身前,激盪的靈力將他的衣袍卷起,“現在的師兄……自然是敢的。只是師兄可知,不管是瓊華還是你,都已入了邪道?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要讓你醒悟!”

  “邪道?”吳琛哈哈大笑,“雲天青,你又知道什麼?”雖然在笑,他的氣息卻越發冰冷,“你又知道什麼!!!”

  若說這便是邪道,那麼他吳琛從出生開始就已是最深的罪惡了,可是,又有誰給了他選擇的權利呢?

  “什麼都不知道的你,真是幸福得讓人厭煩啊。”說著這種話的吳琛卻猛地揮動手中的劍。一道劍光割斷了夙玉的半截衣袖。

  “夙玉師妹,拖延時間對我而言是沒用的。”以他的閱歷,又怎會不知雲天青說那一番話的心思。

  雲天青和夙玉,即使是在這一代的宗師弟子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同時對付他們二人,若是平日的玄震一定無法應對,但是站在這裡的人,卻是吳琛。他抬起手,四周就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籠罩了,“要離開這裡的話,就儘管來殺死我吧……雲天青、夙玉。”

  “這是什麼法術?”雲天青愣住了,發現自己竟無法突破那一層薄薄的界限,“這真的是,瓊華的術法嗎?”

  夙玉沉默著沒有說話,秀氣的眉卻皺了起來。

  “下一次,可就不只是衣袖而已了。”倒提著長劍,吳琛一步步地走近,他走的並不快,甚至因為腿的原因還有一些艱難不穩,但是這都無法不讓人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天青,師兄好失望啊,這個時候,你竟將我交給你的東西忘得一干二淨了嗎?”

  “什、什麼……”

  “在面對無法超越的敵人的時候,第一件事不是不自量力的抵抗,而是妥協啊……”吳琛語氣溫柔地道,猛地消失在了原地。

  當他再一次出現的時候,雲天青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因為他只覺得自己的後背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涌出來,又好像有什麼東西衝破了束縛,發出一種從未聽過的詭異聲響。自己的肩胛又熱又麻,讓他不由得伸出手去……

  “天青!!!”耳邊是夙玉滿是焦急的聲音,而下一秒,他卻看見那個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擊中,猶如被折去了翅膀的蝴蝶一般,突兀地、絕望地墜了下來。

  而在這個時候,背上才傳來遲鈍地疼痛,一點點地越來越劇烈。他低下頭,自己手上是一片溫熱的鮮血。

  而那個好像是師兄,又早就不是師兄的人,正慢慢地朝倒在地上的夙玉走去。在他開始發黑的視野裡,只有那麼一個背影。多麼熟悉的背影啊,就算閉上眼睛,他也可以描繪出來。

  雲天青倒在地上,喉嚨裡卻只能夠發出“咯咯”的聲音,他拼命咳嗆著,喘息著,張開嘴無聲地喊叫著……

  巨大的絕望從內心涌現出來。並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和夙玉從決定盜劍下山的那一刻開始,就做好了身死的準備,他害怕的,從來都不是死亡啊。

  他害怕的東西……

  指甲早就在用力之下翻了開來,可是雲天青早就感受不到這份疼痛了。他只是掙扎著,用盡了整個生命與靈魂般向那個方向挪動。

  “師兄……夙玉……”

  前方的那個人舉起了手中的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玄震師兄——!!!”

  吳琛的動作頓住了。但緊接著,他又舉起了手中的劍——

  “轟!!!”閉目待死的夙玉發現,在她的身邊多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劍痕。她驚訝地抬起頭來,卻只見玄震只是拾起瞭望舒,然後,走到了昏迷過去的雲天青身邊。

  吳琛一言不發,他的面孔上,仍然交替著暴虐和壓抑的神色,左手仿佛不滿般不斷顫抖著,最後終于歸於平靜。

  深吸了一口氣,吳琛的臉上終於露出苦笑。他半跪下來,看著那個狼狽地趴在地上的人,“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向師兄撒嬌嗎……”頓了頓,他的手還是伸上前去,抹去了雲天青臉上,不知何時溢出的淚水。

  在他被迫讓出羲和的時候,瓊華上下,也是這個人,為自己流下了同樣的淚水。吳琛以為自己不會記得這種小事,但是這些淚水卻是牢牢地刻印在了他的心上。連他自己也沒想到,在看到這淚水的一瞬間,居然會從那種狀態中冷靜下來。

  Z說得不錯,自從封印揭開之後,他的自製力確實越來越好了。

  .

  .

  .

  玄霄只覺得自己正身處一片火焰之中。經脈一點一點扭曲異變,偏偏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陽炎入體。

  “經脈逆變,猶如萬針加身。”

  “陽炎入體,其痛更甚百倍。”

  “我並非純陽之體,卻妄想成為羲和之主,也是該有此報。”

  是誰……是誰在說話?

  “你修煉時日不長,現在放棄並不算晚。”

  “旁人只是看見雙劍之主的風光,又哪裡知道背後艱險……我只盼你事事小心,一切順利。”這聲音是如此熟悉,一個模糊的人影慢慢地出現,卻看不清樣貌。

  “以後你若有閒暇,便來陪我觀星吧。”玄……

  “玄霄師弟雖然表面冷清,內心卻猶如這羲和一般……”

  “瓊華成敗在此一舉,師弟可知,你已是我派支柱,容不得半點閃失?”玄……震師兄?

  玄霄內息混亂無比,每一份每一秒都猶如忍受噬心之苦。而他卻掙扎著,只想看清自己夢中出現的人。

  失去瞭望舒的羲和,真正地成了一把爆烈之劍。它瘋狂地吸收著這個年輕人身上的靈力,饒是玄霄,也不由得流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恍惚中,玄霄覺得有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那個人的氣息無比熟悉,令他下意識地沒有反抗。然後,便是久違的清涼。就像往常一樣,這隻手的主人幫他梳理靈力,安撫經脈,甚至導出陽炎。

  潛意識裡覺得不對,玄霄掙扎著想要掙開眼睛,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動彈分毫。陽炎入體,沒有人比他更加了解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感覺,怎能……怎能讓旁人代受?!

  但是一股力量溫柔卻強硬地制止了他。

  “師弟安睡便好,我去去就來。”

  .

  玄霄睜開了眼睛。

  此時天邊才剛剛露出一縷晨光,身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體內混亂的內息卻前所未有的溫順,身體輕鬆無比。

  他緩緩地舉起自己的手,猶豫了一下,放在了自己的額上。

  那些……並不是夢。

  門被推開,重光看見清醒的玄霄一愣,隨即松了一口氣,“玄霄,你終於醒了。”

  “重光長老……”玄霄坐起身來,就要下床。

  重光下了一跳,“你受傷未愈,亂跑做什麼!”

  “玄霄已無大礙。”

  “唉,玄震也是,你也是,都是如此不顧身體……”

  玄霄一驚,不由問道,“玄震師兄如何了?”

  “他剛剛受傷沒過多久,又執意去追夙玉元天青了。”重光嘆了一口氣,滿是擔憂地道,“不知出了何事,現在還未歸來。”

  玄霄抿起嘴脣,“夙玉……雲天青……”

  重光皺眉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玄霄,你要去哪裡?”

  “劍舞坪,卷雲台。”

  “那是……以你現在的身體維持劍柱太過勉強,玄霄師侄,你想走火入魔嗎!”

  “玄霄……怎能讓師兄失望?”說出這句話的人,臉上仍然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重光卻沒有再出聲阻止。

  因為,那看過來的一雙眼睛裡滿是鋒銳,那是一種,任何事物也無法動搖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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