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到家裡，把去圍棋協會下棋的事情告訴了媽媽，媽媽倒沒覺得怎樣，只當我是受了爺爺的影響，突然對圍棋產生了興趣，聽說我想報名參加兒童圍棋大賽，在我保證不會影響學習的情況下答應了。

　到了週末，媽媽帶著我打車去了日本棋院會館，因為是最後一天報名時間，所以報名的人很少，我領了一張報名表，在一邊認真填起來。

　姓名、年齡、聯繫電話填好，棋齡三天，教授老師無，棋力不詳，填好後交給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小朋友，你下過圍棋嗎？”

　“前兩天剛下過四局。”

　“小朋友，以你現在的年齡和同齡人比完全沒有勝算啊，還是等找了圍棋好好學習後再來比賽吧，在你滿十四歲之前都還有機會來比賽的。”他笑眯眯地把報名表還給了我。

　“叔叔，海報上並沒有注明必須要學習過圍棋才可以來參賽的啊，我的年齡未滿十四周歲，是完全符合報名條件的。”我不依不撓地把報名表又塞回到他手中。

　媽媽有些尷尬地對工作人員笑了笑。

　“阿光，還是明年再來吧，你要是真的喜歡圍棋，媽媽給你請個老師好不好？”

　我搖頭，“就算是請老師，我也希望是塔矢名人來做我的老師。”

　我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我。

　媽媽不知道塔矢名人是誰，但看別人的表情，也知道對方應該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了，她忙捂著我的嘴笑道：“小孩子說著玩的。”

　我推開媽媽的手，直視著工作人員，“我要報名參加圍棋大賽。”

　‘好樣的，光仔，加油，光仔！’佐為在我身後揮著小扇子給我鼓勁。

　我回他一個眼神：瞧小爺的。

　“怎麼回事？”一個穿著白西裝的眼鏡男走了過來問道。

　“緒方九段，這個孩子沒有學習過圍棋，而且也只下過四盤棋，所以我建議他等學習過了再來報名參賽。”

　我看了眼被稱作緒方九段的人，在他的信息裡標注著他是塔矢名人的弟子。

　緒方掃了我一眼，我毫不膽怯地回視著他。

　他拿過我的報名表，“年齡倒是符合。”

　“您是塔矢名人的弟子嗎？請和我對弈一局吧。”我禮貌地躬身說道。

　“這孩子……”工作人員急了，看我像看瘋子一樣。

　緒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似乎覺得我挺有趣，或者說是不知好歹，“正好我也沒什麼要緊的事，那就對弈一局吧。”

　“謝謝您。”我鞠了個躬，扭頭對佐為說道：‘他的實力應該很強，佐為你不用和他客氣，好好對弈吧。’

　緒方帶我去了一個房間，為避免他人打擾，他特意在門口掛了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

　“坐吧。”

　因為不習慣跪坐，所以我盤腿在墊子上坐下，佐為則是正了正衣冠，端正地跪坐在我的身邊。

　“下一盤指導棋吧，我只是想測試一下你的棋力。”

　“雖然很失禮，但我還是希望您能用實力和我對弈，拜託您了。”

　緒方跪坐在我的對面，聽了我的話，擦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犀利地看向我，“哦？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我來抓子讓對方猜子，最後決定由我執黑子先行。

　“請多多指教。”我說完後就等著佐為發號指令。

　佐為沉吟了一會，才開口，我知道他想借由對方的實力去窺探一下塔矢行洋的實力，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謹慎。

　隨著棋局的進行，室內的空氣變得緊張壓抑起來，我有些難耐地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到對手屏息凝神地盯著棋盤，側目看向佐為，佐為握著紙扇的手端放在腿上，腰背挺得筆直，動作絲毫沒有變化。

　‘光仔，十七之四。’他的手動了，拿起紙扇指了指棋盤。

　我立刻回過神，不敢有絲毫馬虎地將棋子落在了他說的位置。

　緒方九段陷入了長考，等待了好一會，他說道：“介不介意我抽根煙？”

　當然介意！！

　“您隨意。”我果然是個表裡不一的混蛋。

　緒方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點燃後吸了一口，側過頭幽幽地吐出，連吸了幾口之後，他終於又開始落子了。

　我裝作認真地研究他的那步棋。

　‘光仔，他這步棋下得很精妙，將我左下角的攻勢給化解了，他的實力很強。’

　我的水準還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但聽了佐為的解釋，我立刻露出拜服的神情看向對方。

　緒方九段看到我的眼神，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看來他對自己的這一步棋也很得意。

　‘但我不會輸的。’

　‘佐為，我相信你。’

　我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開始和他下快棋。

　棋終，我們以半目險勝。

　‘這是一盤完美的棋，也多虧對手有這樣高的實力，才能夠下出這樣一盤棋來。’

　‘叮！’我好奇地打開我的技能欄，我的棋藝升級了，由初級進入了中級，之前幫佐為下棋的時候，雖然我只是幫忙擺棋而已，但我的棋藝都會有所上升，這一次可能真的是因為對手實力很強悍，所以一下子將我的棋藝提升到了中級水準。

　再凝神去看棋盤時，也不再是霧裡看花了，雖然有些地方還無法想像是如何下成這一步的，但已經能夠看出這局棋的幾處高深之處了，我也因此更加敬佩佐為了。

　“謝謝指教。”我驕傲地想給佐為來個熊抱，但在緒方面前，我只能端著樣子，低頭認真地整理棋子。

　緒方沉默良久，把還剩一小截的香煙掐滅了，問我：“你的老師是誰？”

　“我並沒有老師。”

　“你真的從來沒學習過圍棋。”

　“也不是，我看過圍棋方面的書。”

　“你把別人當傻子嗎？”他惱羞成怒地站起身，又點燃了一根煙。

　這人看起來有些暴躁，不知道他會不會揍我。

　“我的爺爺下棋很厲害，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看爺爺下棋，但真正下棋是從前天開始的。”我這樣解釋，或許他心裡會好受一些。

　“不對，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一種沉澱了百年的滄桑感，這是經過了幾百上千次的對弈才有的氣勢。”

　我心裡驚了一下，但表情依然淡定地說道：“或許是因為我喜歡研究秀策時期的棋譜的原因吧，您也看到了，我定石的方式很古老。”

　緒方點點頭，沒再追問。

　我整理好棋子，站起身，“我出去了。”

　緒方嗯了一聲，跟著我一起走了出來。

　媽媽看到我，迎上來，“怎麼這麼久？”

　老娘誒，高手對決，下一天都是常事，我們不過是下了兩個小時而已。

　“緒方先生。”工作人員出聲喚道。

　緒方點了點頭然後對我說道：“進藤光，我還是不贊成你參賽，以你的實力不應該參加這種大賽。”

　工作人員聽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朋友，你還是回去學習後再來吧。”

　“我的意思是，你的實力太強，如果參加兒童比賽的話，會打壓到祖國未來的幼苗，所以成為職業棋士吧。”

　“誒！？”工作人員震驚地張大了嘴，能夠得到緒方九段如此高的評價，得到他的認可，我應該很知足了才對，但是我並不想放棄能夠輕易到手的一萬元獎金。

　“我拒絕，我要拿到那一等獎的獎金。”

　“你來參賽只是為了那麼一點獎金？”

　對於他們這些高段位的職業棋士而言，這一萬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而且帶著金錢的目的來參賽本就是不純的動機，有些侮辱棋士的身份。

　‘光仔，你這樣說很失禮啊！！’佐為已經炸毛了，要是他能夠碰到我的話，一定早就上來堵住我的嘴巴了。

　“我需要錢去買棋譜研究，還有去圍棋協會下棋也需要錢。”我目光坦然地看著他。

　佐為不鬧騰了，嗚咽著用那雙紫色眼眸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我又差點沒把持住想隔空給他個熊抱，但又擔心被人看作精神病人，所以我忍住了。

　聽了我的話，緒方無法苛責我，“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再勸了，以後有什麼麻煩都可以來找我。”他遞了張名片給我，我掏出錢包仔細收好，誠懇地道了聲謝。

　等他走了，我才對工作人員說：“現在我可以報名了嗎？”

　“可、可以。”

　“叮”觸發旁支劇情，參加兒童圍棋大賽。

　回去的路上，佐為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佐為，今天這盤棋你有什麼感覺？’

　佐為回過神來看著我。

　‘光仔，以後我還要下出今天這盤棋來，我要下很多很多這樣的棋，我要和更多的高手對弈。’佐為伸手，握了握拳頭，‘這雙手再也感受不到棋子的觸感了，但感謝上蒼，讓我還可以繼續下棋，我更要感謝你，謝謝你，光仔。’

　‘為你，千千萬萬遍。’我看著他的雙眸笑著說道。

　藤原佐為，親密度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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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一章，不定時爆發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