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以佐為的羅馬發音sai為名註冊了網名，選擇了一個玩家較多的遊戲大廳進入，然後是挑選對手國籍，我挑了日本，進去之後，找到一個等待對弈的桌子就點了上去。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棋盤，在左上角顯示著對手的名字，對戰記錄，10敗50勝，實力還算不錯，佐為驚歎地哇了一聲，在下了一盤棋之後，他終於相信我說的話了。

　‘佐為，這裡還可以選擇其他國家的對手，我們挑個美國的對手試試。’

　佐為自然高興，一直點頭，一切都聽我的。

　在佐為嘗到了網路圍棋的樂趣之後，他再也不想去圍棋協會裡找人下棋了，我每天也足不出戶地窩在房間裡，一天有五六個小時對著電腦，平均每天對弈十幾局，半個月不到，佐為未嘗敗績，以連勝150局的記錄成為了網路棋手們爭先對弈的對手，有時候我剛上線，就有一連串的人邀請我對局。

　但三月開學之後，我上網的時間大大縮短了，每天只有一兩個小時上網，也正因為如此，和我的對弈成了一戰難求，我在網上的威名更甚，不止一次有人問我，你是誰？你肯定是職業棋士。

　我起初還會回復他們，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學生，不是職業棋士，但他們都不相信，所以我也懶得再和他們多說，再有人問我，我就直接無視掉。

　臨睡前，我都會打開電腦，連上網，進入遊戲大廳，看著上百號人對我提出對弈邀請，我就樂呵呵地對佐為說道：‘佐為，這像不像是你的後宮，他們每天都在等待著你的臨幸。’

　佐為被我雷到了，說要敲開我的腦袋，看我腦子裡都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每天例行公事一般地找五個人對弈，然後關電腦睡覺。

　不知不覺間，我的棋藝已經臨近高級階段了，我對自己的圍棋實力究竟如何也好奇了起來，正好六月初有一個夏季校際圍棋賽，學校的圍棋社幾次邀請我參加社團，都被我拒絕了，這一次為了這個比賽我可以以學校圍棋社的名義去參加試試。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圍棋社的社長筒井，這個小四眼抱著我痛哭流涕起來，怎麼都不肯撒手，讓我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了。

　我要參賽的消息不知怎麼的就在其他學校間傳播開來，塔矢亮找到了我，他聽說我要參賽，也決定要參賽。

　到了比賽那一天，我明顯感覺到有很多人在偷偷看我，但當我看向他們時，他們卻若無其事地將視線移開。

　“為什麼他會來參加比賽？那我們豈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他可是全國冠軍啊，連緒方九段和塔矢名人都承認他的實力。”

　‘佐為，我們是不是不該來參加這個比賽，今天還是由你來下吧，要是我下，可能會毀了你的好名聲，到時候就難看了。’

　‘光仔，雖然我沒有和你對弈過，但你也看過我對弈幾百局了，實力絕對不會弱的。’佐為倒是對我很有信心的樣子。

　‘那好吧，我要是下的很爛，你可要幫我補救啊。’

　我一方面很想驗證一下自己接近高級的棋藝到底如何，另一方面卻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畢竟我從未真正下過一次圍棋。

　與我們對戰的第一所學校，是一個不知名學校，我坐在主將的位置，猜先後決定我執黑，我摸著棋子，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摸棋子，可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地感受過棋子的觸感，光滑的表面帶著冷冷的溫度。

　和我對戰的主將有些緊張，他甚至不敢直視我，一直在打哆嗦，坐在他旁邊的副將、三將也是緊張地繃緊了身體，直冒冷汗。

　我開始落子了，佐為安靜地站在我身邊看著我落子，我下棋全憑感覺，自己感覺不出好壞，才下了不到十分鐘，對方就認輸了，我想對方太弱了，這並不能證明我的棋力。

　“謝謝指教，你能給我簽個名嗎？”對手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遞過來。

　我竟然已經開始有粉絲了，我中規中矩地寫上自己的名字，並希望對方能夠在圍棋上更加努力，簽上了日期。

　“謝謝。”那人如獲珍寶地將簽名收好，“你是我的偶像，今天能和你下棋，我真是太高興了。”

　他說完竟然激動地開始抹眼淚了。

　第二場比賽，對手心理素質略微好些，一直強裝鎮定，但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依然是十分鐘的樣子，對手就哆嗦著手認輸了，一邊收拾棋子一邊落淚。

　他吸了吸鼻子，憤憤地看著我，“以你這樣的實力，為什麼還要來參加這個比賽？”

　說完他就跑走了。

　我不解地看向佐為，佐為無奈地用扇子抵著額頭，然後看向我，‘光仔，他們還只是十多歲的孩子，對祖國的幼苗溫柔點。’

　這句話是我在兒童圍棋大賽的時候說給佐為聽的，現在他反過來送給了我。

　我們小組一路過關斬將總算是進入了決賽，對手是海王中學，聽社長說對方是很強勁的對手，已經蟬聯過三屆大賽冠軍了。

　他們的主將正是塔矢亮，塔矢亮因為激動將棋盒的蓋子弄得掉落在了地上，“失禮了。”他彎下腰去撿蓋子。

　見他這樣重視和佐為的比賽，我有些不忍讓他失望，所以想讓佐為和他對弈。

　佐為卻意外地拒絕了。

　‘光仔，雖然令我感到驚訝，但以你現在的實力足以成為塔矢亮的對手。’

　得到佐為的認可，我內心還是很高興的，和塔矢亮的對弈花費了較長的時間，一直下到收官階段。

　數子之後，我贏了塔矢亮一目半。

　我的心裡久久不能平復，原來在圍棋上獲勝是這樣一種滿足感。

　我的棋藝終於再次升級了，達到了高級階段，離專家級還有很遠的一段路。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朝你接近了一步，可很快你又朝前邁進了一大步，我要怎樣才能追上你呢？”塔矢亮有些哀傷地看著我。

　他這是在對我說嗎？我不確信地看向佐為，佐為卻微笑著朝我點了點頭。

　你恐怕也得有外掛才能追上我吧。我在心裡嘀咕道。

　“我不會認輸的，下一次請不遺餘力地與我對弈。”

　雖然我覺得自己已經盡了全力，但在塔矢亮的眼中，我還是與佐為有差距的，所以他才會認為我並沒有盡全力，即使是這樣我也很知足了。

　我雖然贏了塔矢亮，但副將三將卻敗給了對手，所以無緣冠軍，只得到了亞軍，可還是把社長筒井高興壞了，請我一定不要退出圍棋社，但他在知道我要去參加院生考試之後，也沒再挽留我。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不錯，哼著小曲。

　佐為停了下來看著我，我也停下來回視著他。

　‘光仔，下你自己的棋吧。’

　‘你說什麼呢佐為，下棋太費腦子了，我可不想再下棋了，我還是幫你擺擺棋子就好了。’我說的是心裡話。

　回家後我把比賽的事情簡單地和媽媽說了一下，她沒太大的興趣，只是聽說我沒拿到冠軍，安慰了兩句，吃過晚飯，我就回房打開了電腦。

　‘佐為，今天都沒讓你下到棋，所以今晚我讓你下三個小時。’

　‘光仔，我有些累了，今天不下棋了。’

　我聽了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這樣說可能很失禮，一個沒有身體的魂魄竟然說自己累了，更嚇人的是，愛棋如癡的佐為竟然說不想下棋，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嗎？

　‘佐為，你怎麼了？你不會是要離開我了吧。’

　漫畫裡佐為最終離開了，原因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因為進藤光開始下棋後就不讓佐為下棋了，所以佐為就離開了（大誤啊！！）。我當時恨死進藤光了，但看到他到處去尋找佐為時又覺得他很可憐。

　‘佐為，我不會再下棋了，以後我都讓你下，你別不高興。’

　‘光仔，我沒有因為你下棋而不高興，相反，我很希望你能繼續下棋。光仔，你或許真的是圍棋天才，今天你下的棋每一步都恰到好處，總是能將對手逼入絕境，因此棋風才顯得淩厲無比，讓那些孩子們招架不住，很快就投子認輸，今天是你第一次下棋，如果以後都由你來下棋，你一定會成長到我無法想像的高度，你有光明的未來，我不能再擋在你的面前，這樣太自私了。’

　‘佐為，自私的是我啊，明明一直都是你在下棋，可是別人看到的卻只是我進藤光，我無恥地佔有了所有本該屬於你的榮耀，所以請不要再說讓我下棋這件事了，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能讓佐為繼續下棋啊，如果你不下棋了，那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有意義了。’

　我的眼淚落了下來，這一次我分不出這是我的淚水還是佐為的。

　藤原佐為，親密度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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